2、黄昏的来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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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五十，离关门还有十分钟。哼着歌的浅奈正在把摊出来的图纸，剪刀，线头，卷尺，布料样板等等收起来。
当然，一般浅奈不会这么早就关门的。毕竟作为一个单身女青年，围观众位勾肩搭背灯红酒绿的的夜♂生♂活♂还是十分有趣的。
不过，每月十五这一天，六点关门是所有来做衣服的忍者都知道默认的规则。尤其是今天，十月十五。
所以当有人轻叩桌面的声音响起时，浅奈朝门口喊道，“不好意思，今天关门了哦，请……”“明天再来”四个字还没出口，映入眼帘的那一头白毛让浅奈的舌头急转弯——
“……进来。”卡卡西踏进后，浅奈绕到他身后，将门锁上，然后抱着刚收拾好的图纸和工具盒走向里间，“上次的马甲怎么样？”
“很轻便。这次想要一件里衣。”
“诶？”同期忍者里，眼前这位是浅奈开了裁缝店之后最后一位来帮衬的——如果暗部的服装部有会员制的话，旗木同志妥妥的白金卡持有者。离开暗部后陆陆续续来了几次，也只是因为任务地点气候极端，他被队友或者下属半推半就地来做了些特殊的马甲。不得不承认，一些设计的细节确实在任务中有所帮助。
浅奈把那一大本翻到卡卡西那一页，然后拿出卷尺，回过头，“脱衣服吧。”
“？”某人的大脑画面自动连接了装在口袋里的小橙书。
“定里衣的话要重新量尺寸。上半身就好。”浅奈指着那一页右上角的裸身尺寸一项的空白，一歪头，作为一个有操守的服装设计者我不会失态的好吗。不过卡卡西愣神的样子，已经很久没见过了呢。
屋子里响起了拉链的声音。
“好了。”
与此同时响起的，是村里的钟，“铛-铛-铛-”地响了六下。
温暖的夕阳，悠长的钟声，紧锁的门，相对的四目——
和一个精壮的，性感的上半身。
三秒后浅奈将头一偏移开视线，却不得不承认，她感觉到脸颊似乎比往常热了一点。
卡卡西的曲线真的……很好看。随吞咽而动的喉结，分明的锁骨，有力的臂膀……直到浅奈转到了卡卡西的背面，上面的一大条新的伤疤，有些狰狞地交错在还浅浅的紫印上——那些旧的伤痕还没有完全褪去。
卡卡西感受到了指尖划过他的后背，不由转头，眼神有些戏谑。感受到那目光，浅奈狠狠地在卡卡西后背摁了一下，“这么拼命，要照顾好自己啊。”
露在外面的那只眼弯成了月牙形。
“约个时间来试板吧，后天开始都行。”
“下午四点吧。”
浅奈默默地在在本子上下午五点的格子里记上“旗木卡卡西”。犹豫了一下她把那名字擦掉，重新填在了六点那一格。
“啪”地合上手中的小本子，把所有东西收好，浅奈轻轻伸展下身体，“走吧。”
暖红色的夕阳给暗绿的树林，宝蓝的石碑，和碑前一前一后站着的两人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爸爸，哥哥，这里一切都好，难得享受了几年太平日子。任务嘛……也一直有在做，不用每天打打杀杀其实也挺好的，只是这样是不是有点愧对藤田之名呢。哈哈。”
“最近衣服做得蛮多的，可是手艺比起妈妈来还差得多呢。你们在那边要好好照顾妈妈呀。”
“那么，奈奈先走了哟。”浅奈轻轻朝着石碑鞠了一躬，然后上前轻轻抚摸了一下那两个名字——
藤田寂。藤田浅信。
踏碎落叶的声音响起，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那片对两人都十分熟悉的林子。郁葱树林外，霞光倾泻而下，眼前的村子明媚而动人。
两人走到居酒屋的时候，夜幕已降，居酒屋的大红灯笼映着暖暖的。撩开暖帘，两人走向了固定的那两个吧台位。
“十二瓶烧酒，两条秋刀鱼，六串鸡肉串，谢谢。”浅奈对店员浅浅一笑。
“忍者果然是不可理喻的生物啊。”老伙计熟练地下单，“我在这都三年了，二位没换过菜单啊。”
一会儿酒和小食就被端上来了。烧酒三瓶放在卡卡西面前，九瓶放在藤田浅奈面前。卡卡西面前还有着两条秋刀鱼，对应着浅奈面前的六串鸡肉串。
天完全黑了下来。卡卡西喝掉了他面前最后一点烧酒，熟练地拨弄着盘里的秋刀鱼，浅奈则是不急不慢地享受着手中的柚子盐烧鸡肉串。不远处的卡座上，醉醺醺的一位突然兴起对着老板喊着，“寿司！我要寿司！”
“寿……司？！……”与不远处一个房间纸门被拉开的声音同时出现的，是浓浓的酒气和烤肉的味道，以及一个以旋转七百二十度最后以趴在卡卡西的大腿上结束那优雅的旋转的，墨绿色西瓜头。
“嗯？……”阿凯迷茫地从两腿之间抬起头，随着视线从朦胧到重影到终于清晰，阿凯看到了一头白发和一个月牙眼微笑，“卡卡西！……嗝……我永远的对手！快来寿.司.大.战！”然后不由分说地把卡卡西拽向那个房间，同时对店员大喊，“再来五十碟寿司！……什么？没有寿司？那就再来五十碟烤牛舌！”
里面的喧闹到是让浅奈好奇，于是也跟过去。浅奈倚在纸门上——眼前，是无数喝空倾倒的酒瓶散落在地上，同时横七竖八在地上的还有天藏，青叶，雷同，玄间……这一票寂寞的男青年啊。啧啧。
浅奈的肩上突然一沉，转头，是醉醺醺的红豆，看起来她也是这房间中的一份子。浅奈故作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你真是这整个房间里唯一的女人？”
回应浅奈的，是红豆舒畅的一个饱嗝。浅奈把红豆扶到吧台前坐下，看着伙计源源不断地端着烤肉送进那个房间。
也许是大堂只有暖帘的缘故，偶尔吹过的风让红豆看起来清醒了一些。她顺手拿起了浅奈面前的烧酒，用下巴指了指那个房间，“听说你和卡卡西每个月今天都来诶。嗳，这么多年了，你和卡卡西……”红豆凑到了浅奈面前，眼中的迷雾已经消退不少。
“该怎么说呢……”浅奈把烧酒从红豆手中夺回，倒出那瓶中的最后一杯，然后仰头喝下。她低头时头发和刘海刚好遮住侧脸，让红豆看不清浅奈的表情，却真实地感受到身旁人的气场弱下去不少，“他对我……大概就像以前对琳吧。就像是……一种责任？他大概守着他给哥哥的承诺，或者只是依着他自己的方式赎罪。”浅奈打开一瓶新酒，“每月十五，他都会陪我去慰灵碑看爸爸和哥哥，然后陪我来居酒屋。有时候，我真的希望那件事从来没有发生。”浅奈伸出手掌，在灯下看着，“我的血液里仍留着那时候残留的毒素，虽然已经被纲手大人清理得差不多，但剩下除不掉的那份总是会时不时出来。因为是寒毒，纲手大人提议多喝点暖的东西。可是后来还有几次，在十五那天毒发。再之后，他就总是在十五那天来和我一起喝酒了。这份沉重，我不会去试探。” 浅奈想到傍晚时看到的那个新的伤，不由捏紧了杯子。
红豆良久没有接话。良久，她拿起了盘子里最后一串鸡肉串，“你们俩都这么别扭。”
又过了两个又或许是三个小时，窗外的月亮完全躲进云朵里了，门帘外一片漆黑，对应着门帘内一片寂静。红豆趴在桌上睡着了，原先热闹的寂寞男上忍聚会的房间也渐渐安静下来。浅奈喝下最后一杯酒，看着伙计们摘下门前的大红灯笼，收拾桌子和店铺。连居酒屋也要休息了。
浅奈拉开单身趴体房间的纸门——原来横在地上的现在仍然横在地上，桌上多了五十个空碟子，阿凯抱着肚子脸色发青地倒在盘子旁边。哟，阿凯喝了这么多居然没把店砸了。转头，浅奈看到了靠在墙边的卡卡西，和他旁边三壶打翻的烧酒。
这一屋子的人……浅奈看着手捧账单的伙计，摸着下巴认真地说，“就把他们都留在这吧，等他们醒了让他们刷碗就好。我只带走这个。”浅奈径直走向了靠在墙边睡着了的卡卡西。
卡卡西总是会在每个月的十五之前领上很多很多任务，然后不分昼夜地用三天做掉五天甚至七天的任务量。火影大人也曾劝说过卡卡西不要这样折腾自己的身体，而他总是含糊微笑答应然后下个月继续在十五前三天领走一大沓任务单。然后在十五这晚，破戒尽可能放松地喝烧酒，然后每个月唯一一次睡一个真正能睡着的不用保持警戒状态的觉。火影大人在卡卡西的这个状态持续六个月后终于无奈地呷了口烟，然后在十五晚上派出比往常更多的暗部巡逻队伍，好让卡卡西安心睡个好觉。
浅奈明白卡卡西是在以这样一种不要命的方式来逃避那些总是闯入他梦境的画面：半边身子压在巨石下却在闭眼微笑的带土，被雷切贯穿身体一脸震惊的琳，还有破碎的面具旁冰冷刺骨几乎凝霜的自己。最初的最初并没有十五这样一个特定的日子——浅奈知道他每天都把这些枷锁牢牢地系在心上，然后用无穷的自责来不断提醒自己。然而伴随着浅奈几次在十五那日的毒发，每次这个月圆之夜的迫近总会使他心中的那枷锁更加沉重几分。
浅奈驾着卡卡西走在大街上。浅奈侧头看着那张有些紧绷的脸，不由伸手想要揉开那对紧蹙的眉毛，不料眼前人却睁开了眼睛。
“哈？”浅奈眉毛一挑，看着装了一路的某人。
“嘛，不装醉怎么出得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黄昏的来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