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花邪]水袖扶垣哭燕台》荏苒花木

2、贰

　　一旦采取破坏性的行动，效率就会出人意料的高。

　　不过半个小时，场面已经达到了彻底的混乱。那些令人心烦的戏声早就停了，人群之中乱糟糟的呼喝，求救，打水，逃窜的声音组合在一起，而那些混乱的始作俑者，先是有那么一瞬间的怔忪，随即就被报复——应该说是惩治的快意所包围。

　　警备根本没有剩下多少，被一众学生所包围也没人敢动枪，使着警棍胡乱砸了几下就急急忙忙的逃窜了，不过这并不代表学生之中没有人受伤，不过数量小的根本可以忽略，吩咐同班的把伤者带回去也就是了。

　　然后他们继续向内部行进。

　　主庭里的戏台子早就被率先进去的激进分子砸掉了，残骸躺在原地看上去有点可怜。吴邪有些茫然的跟着队伍一起前进，下意识应和着近乎噪声般的口号，说心情不被鼓动是不可能的，但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

　　可是完全不知道是什么。

　　犹豫，再犹豫……不过，来已经来了，也是自愿的，没谁强迫。大家都希望严惩那些腐败龌龊的官员，都希望国家变好，而这其中的……

　　思路到这里就中断了，被脚下的残砾绊了一下，踉跄半步还是摔倒在一堆碎石后面，正在暗暗低咒的时候，身后、刚刚他如果没有摔倒刚巧应该存在的地方，乒乒砰砰的溅起一簇石粉和火花。

　　子弹击中了地面不知又被迸溅到哪里去，可是如果刚刚他没摔倒，大概被击中的就是他本人了吧？

　　吴邪挂着有点惨淡的笑意转过头，发现那个被一众警卫围得水泄不通的将官、他们学生游行的目标，不知什么时候停住了逃跑的步子，转身对院内的学生展开了攻击。子弹虽然瞄准的都是下盘而非要害，但是杀意已经赤裸裸的表露了出来。

　　飞快的瞟了一眼，吴邪发现，那个将官身上竟然是带着伤的，左键锁骨附近一道深深的贯穿伤，收尾上挑，还不断的有血流出来。看着像是冷兵器制造的伤口却并非近身战之中获得，更像是飞镖一类的攻击，瞄准的是心口，不幸中的万幸在千钧一发之时矮身避过了要害。

　　虽然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学生，家里长辈早年却也是跟着乡镇举过一些事情的，上面两个叔叔都算是有两下子，幼年时他俩跟着邻家的长辈切磋他就在边上看着。虽说邻家的那个小姑娘跟着学了三招两式，反倒是他竟然没有，不过理论倒是听了不少。运用到实战中是毫无战斗力，眼力却是相当不错的。

　　如果伤是在混乱开始之前就有的，那个将官不是白痴自然会包扎，而随着混乱一起产生的攻击——老实说，吴邪并不认为他身边的同学有这个身手。他唯一认识的、能做到这种程度的那个人，今天并没有出现。

　　那么这是……
　　这世界上的任何事，水都那么深。

　　说愤恨倒不如说哭笑不得吧？果然没那么简单啊……

　　这个想法是在下一秒被瞬间验证的。

　　“啧，别动。”声音是从极近的地方传来的，压低了的声线听上去有点微妙，低柔中又有种说不出的意味来——又或者，当笑意和杀意同时表现在一个句子里的时候，声音就会显得这样奇特。

　　与声音同时出现的，是掠过喉心的一线冰凉。

　　在这个山河破碎的年代里，人们的危险意识总是非常强烈的。比如此刻的情形，搁在一个盛世士族子孙身上，十有八九都反应不过来是什么情况——至少，也是没法在第一时间判断出架在脖子上的那柄匕首，到底有没有足够锋利可以切断人的气管。

　　这个判断力吴邪却是有的。尽管心里种种发杂情绪以及散乱的思绪，但还是做出了最明智的、服从命令这个选择。

　　生死一线之时人的感官总是格外敏锐，他能够听见身后那个挟持者衣料窸窣的声音，散落的长发随着那个的吹息冰冷而柔软的拂过他的颈侧，还有不知名的某种植物优容而馥郁的香气……

　　被拖着急赶了几步，尚在众人的视觉盲点之中，转身闪到假山的缝隙里，吴邪正欲开口，后颈猛的一痛。然而意识消散的却比两个人所预料的都慢，吴邪能够察觉到自己被那个挟持者转了半个身，投到自己身上的眼神本是妩媚而冰冷的，却陡然生出了奇异的变化。最后投落在视网膜上的，是那人脸上的半面残妆，透着近乎凌厉的一种惊艳。

　　接着终于，没了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