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爱人》丑玖

7、无法想象

　　终于熬到了下课，我一直在发呆，直至所有人离开教室，我才开始收拾凌乱的书桌，把一沓沓作业本丢入书包，将无聊时画乱的草稿纸扔进垃圾箱，把我无处安放的情绪安置于上面，随腐烂的令人发指的臭味一起呼吸．
　　今天周五，终于可以回家了．
　　＂昨晚你先走了．＂覃陵斜倚在门框上，我认为他有些孩子气，我不太喜欢．
　　我只顾低头收拾桌面，＂嗯＂了一声随便敷衍敷衍．
　　＂你昨晚怎么了？＂
　　＂没怎么．＂我扬起有些倦累的笑容，僵硬地笑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汪卓森一起离开的，你和那小子交往了吧？＂他冷笑着问我．这样的表情令我鄙夷，我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叫嚣，用自己的心思来揣测我深藏心底的念想，当然了，特别是这种不会令我过多任何情绪的人．
　　＂汪卓森吗？他是我哥哥．＂我背上书包，准备逃走．
　　＂我不太喜欢那小子．＂覃陵开门见山地说道，或许他一直以来对汪卓森印象都不太好，但他掩饰得很好，或许他以为，他能给我幸福，可是覃陵啊，你好像错了．
　　＂我得回家了，汪卓森在校门口等着我呢．＂我话音刚落，覃陵很是生气，转身就走，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站在校门口的汪卓森穿着像裙衣一般白色的球衣，黑色的帽子歪歪扭扭地扣在头上，我很想冲上取下来，我有强迫症，看着真不舒服．一只手拎着包，另一只手抱着球．我走过去，他将球举过头顶转了转，怕我认不出他似的，这样高的个子我还认不出他，简直笑话．
　　＂你怎么这么慢，司机都等好久了．＂他嘟囔道．
　　＂哦，我应该再慢点的．＂做沉思状．他拍了拍我的额头，一把抢过我背上的包，扔进后备箱．＂回家啦！＂
　　周末，我和汪卓森刘长庭许歆他们一起出去游泳，然后去吃刨冰．
　　＂小潘你看！＂顺着刘长庭指的方向看过去，我一眼就看到覃陵拉着薛冰蕊的手，有说有笑．忘了介绍，薛冰蕊覃陵前女友，我们见过．突然，思想僵住了，身体僵住了，连表情也僵住了．薛冰蕊长得很漂亮，身材也很好，哪像我，还没发育呢．她瘦弱的身躯让人一看就有保护欲．我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我没想过这样的场景，哪怕是对不心动的人，毕竟他在我身边晃悠了这么久，突然离开还是会有些不适应，并不是爱情，哪怕好感．
　　我就这样盯着他从我不远处走过，然后走进街对面那家咖啡厅，和薛冰蕊第一次见面也是在那里．端着西瓜汁从远处走来的汪卓森推了推我的脑门，＂发什么呆呢？＂
　　我像触电般站了起来，然后把汪卓森那件Ｔ恤穿上，有些像孕妇装．＂我去买杯咖啡．＂我向对面跑去，汪卓森肯定还云里雾里的，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还是保持了礼貌轻声推开了咖啡厅的门，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看他怎么跟我解释．
　　我随便点了杯水晶山咖啡，晃悠到他们周围，假装在找人．
　　＂好巧，小楠，你也在这儿．＂薛冰蕊叫住了我，我假装很惊讶：＂你们怎么会在这儿？＂我看到覃陵一脸错愕，根本不知道回答什么，我决定给他个台阶下．＂你们肯定也是碰巧遇到的对吧？＂我甜甜地笑了笑，我现在很冒火，就差端起咖啡杯将滚烫的咖啡泼在覃陵身上了，没明说之前谁都不能越雷池半步，他这算三角恋！＂你怎么会在这儿？＂覃陵惊惶地站起来，有些别扭地笑笑．＂你的意思是我不能来吗？＂我的话有些咄咄逼人，但我相信，我这样做是正确的．＂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在一阵惊慌中，覃陵坐下了．
　　＂小潘啊，我说你买什么咖啡呢？钱也不带．＂
　　＂嘿嘿，这不是忍不住了想喝嘛．＂我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我有事，先走了．＂然后就跟覃陵那个万恶不赦的罪人还有无辜的薛冰蕊道了别．
　　夜晚，我都进入梦乡了，覃陵才打电话来说晚安，我估计他八成是现在才想起来，想想就生气，于是我按下了挂机键．他又打来，声音有些沙哑．＂睡了吗？＂我没说话，＂你生气了？＂＂嗯，有点．＂＂我和她．．．＂其实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是他自作多情了．＂我是说你把我吵醒了我有些烦躁．＂他长舒了一口气，悻悻地说道：＂原来是这样啊．＂我突然来劲了，爬起来坐在床沿，灵光一闪编了个谎言继续说道：＂还有，今天我看见刘长庭哥哥他女朋友和别的男生牵手，有说有笑的，我才把他骗到咖啡厅的，不想他看见这么血腥的画面，所以有些不开心．＂
　　＂你是说刘长庭的女朋友背叛了他？＂他打了个呵欠．
　　＂是啊．＂我话里的话他没听出来，真是笨．
　　＂你会背叛我吗？＂我想试一下他会说出什么．
　　＂不会，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呢，不会的．＂突然，他的声音充满了恐慌，就像做了亏心事，我也懒得理他．
　　＂好困，我先睡了．＂我没有说晚安，因为他再配不上这两个温馨动人的字了．我来不及顾虑他在说些什么，顺手掐断电话，倒头就睡．
　　我想，要是我参与警匪游戏，我肯定会每次都赢吧．
　　次日傍晚，汪卓森像是打鸡血了似的，非要我去听他弹钢琴，我答应了，推掉了和老师预约好的小提琴课．
　　太不巧了，刚一下车就撞见了在这灯红酒绿的城市中煞人风景你侬我侬的覃陵和薛冰蕊，我没有敌意．我拉着汪卓森，三步并作两步离开了，汪卓森黑着脸，没有说话．我不想惊扰他们，我不想让自己有更多的烦心事．
　　天气真是奇怪，刚才明明还艳阳高照，现在就飘着如丝般的小雨了．我带着慌乱的心听汪卓森弹了一曲＜爱之梦＞后，拉着他离开了，我没有细细品味他的用意，也来不及．
　　我掏出手机，传了条简讯给覃陵，然后关了机．不能自已，在汪卓森怀里啜泣着，然后睡着了．雨，越下越大．
　　终于到家了，我和汪卓森都没带伞，他用两只手挡在我头顶，拉着我朝家里奔去．
　　＂潘楠，我们谈谈好吗？＂院门前，覃陵红着眼眶对我哀求道．他紧紧握住我的手腕，我无力挣脱．汪卓森用力捏住他的手，狠狠地甩开．＂不用谈了，所有的事情都清晰了，你不必解释．＂我也极力挣脱他，再与他相见不会让我觉得像分手，而是像朋友在背后刺了你一刀，不会要你的命，却让你十年怕井绳．我不想哭，却哭了出来，他将伞递给了我，汪卓森把伞摔在地上，发出骨头断裂的声音．汪卓森一阵冷笑，指节间发出清脆的响声，＂我不想动粗，别逼我．＂我盯着汪卓森，摇了摇头，他急得快冒火了．覃陵一直在我面前哀求，看他这样我也挺心酸的．＂卓森，你先回去吧，我的事我会解决．＂说完，踮起脚尖抱着他的脖子，擦了一大把鼻涕，偷偷笑了，他肯定以为我在哭．他揉了揉我脑勺后的头发，就回去了．
　　覃陵一直抓着我的手解释着什么，我不想听，也听不进去了，只得说了句：＂以后别再找我了好吗？＂他上前将我拥入怀中，一直说着对不起，只是，都于事无补了．我用力推开他，像个泼妇．一个微笑从脸上迸出，想让他觉得对我来说这是件极其开心的事，与我，也有说服力．我很坏，对吧．就在那一瞬间，他跪在我眼前，我没有丝毫感觉，＂求你了！＂我摇摇头，当这几个字从我嘴里说出来时，我自己也吓到了．
　　＂爱跪多久你请便．＂
　　我几乎是破门而入，二话没说就躺在了汪卓森的床上，我没有哭．
　　＂我去给你放洗澡水，我就勉强走两步去你家给你拿衣服好了．＂
　　＂可是被褥被我弄湿了．＂
　　＂那就你洗吧．＂我绝了撅嘴，他笑了，＂一会儿陈阿姨会上来换的，笨．＂
　　我就一直在浴缸里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