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鲜花与骷髅（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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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海音被自己的手机闹钟吵醒，却没有一点动力起床。
在床上滚来滚去滚够了，看了一眼表，快要迟到了，猛才地从床上爬起来，慌里慌张地梳洗出门。
地铁里人挤人，这个繁华的城市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到哪里都是人头。
昨天晚上一夜没有睡好，她一闭上眼睛，就看到齐悦的下颌在自己眼前，而额头上那种温热柔软的感觉，居然和影像一样，久久地被身体的某些部位保留着。
一想到这里，仿佛是条件反射似地，脸颊的温度都跟着直线上升.......
她明明是个女的不是么！
林海音恼怒地抓了抓头发，本来就因为时间紧迫很有好好梳理的头发，现在看起来更乱了。
一定是因为自己从小到大没有谈过恋爱的缘故，对亲密接触比较敏感......她找到了一个合理得解释，像是救命稻草一般地紧紧抓住！
对，就是这个原因，林海音在心里重复地说着，一定就是这个样子！
于是她由纠结变成开心，脸上露出了笑容，可是过于快速的表情转换加上那一头凌乱的头发......
她周围的人，不论是拿着报纸的白领，还是背着书包的学生，甚至手里提着菜篮的大妈，都一个劲地摇头，看着挺漂亮的姑娘，怎么偏偏脑子不好使呢。
到了LENS已经迟到十五分钟了，林海音看到昨天那辆车停在了门口，心里暗暗想着，糟糕了，这下麻烦了。
悄悄地溜进了摄影棚，看样子拍摄还没有开始，模特已经换好了衣服，化妆师正在为每一模特上妆。
不知为什么，林海音从一进摄影棚就闻到一股香味弥漫在整个棚里。
齐悦坐在椅子上，用手撑着下巴，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而她的对面，则是满满一墙的红色玫瑰，整齐地排列在墙上。
那些香味就是花香。
李里依旧站在一边，他的表情比昨天柔和了许多，但还是不说一句话。
模特们准备好之后，齐悦从脚边的纸箱里拿出了一个......骷髅头骨。
是的，白色的骷髅头骨，当然这些都是模型。
她把手指插、进了骷髅的眼眶里转了转，顽皮地说，“可以开始了吗？”
在听到林海音的手机铃声后，她脑袋里闪过的便是鲜花与骷髅。
凝固了死亡的骷髅和绽放的鲜花是两种极端的走向，却时常被用作摇滚专辑的封面，其强烈的视觉冲击力不言而喻。
既然李里不想让他的设计随波逐流，那么就彻底地另类到底吧。他是个极具个性的设计师，个性到几乎不考虑服装的受众和销量，而一味的追求自己的风格，所以，charmed的广告应该给人透露这样的信息：不喜欢闭嘴，喜欢就买去穿，少废话。
要么肯定，不然就否定；没有暧昧，没有中立。
不是生就是死，不是鲜花，那就骷髅，某种意义上，李里想表达的，就是这个。
拿起了手中的相机，齐悦示意模特们一人拿着一个骷髅的模型，她只是说了一句话，“怎么自在怎么摆，我没有硬性要求。”
模特们都是经验丰富的高手了，立刻把自己认为最舒服的姿势摆了出来。当然，并不是那种居家形式的舒服。
齐悦对快门的吝啬还是一如既往，仿佛多按一次就会掉一块肉一样，平均两分钟才能听到一次咔嚓声。
林海音敏锐地发现，几天影棚里的光和昨天完全是两种方式。
如果说昨天刚刚被撒哈拉的烈日直射，那么今天像是在古老神庙中看着燃烧了千年的烛火，神秘而悠远，甚至在模特们的侧脸上，呈现出一种油画般的厚重质感。
在按快门之余，齐悦会偶尔停下来，手放在嘴边思考一下，而这动作在林海音看来，有了种别样的意味。
在单独拍摄一组照片的时候，齐悦随意用英语说了两句话，又让人搬来了一个沙发。
那沙发从材质看起来是新的，没有任何污点，上面却满是破洞，让人不由地怀疑，难道是为了拍摄特别搞的不成。
一个看上去有些黝黑的男模将上衣完全脱掉，露出了上半身，他平躺在沙发上，一只脚搭在沙发的扶手上，另一只区起落在地面上。他用手势示意一个高挑的金发美女自己好了，而那个金发姑娘则把骷髅模型摆在了他的形状完美的腹肌上，而自己则趴在他身上，低头去亲吻那个骷髅。
这个姿势及其诱惑而狂野，齐悦微微下了些指示，让他们调整动作，又把所有的灯都关掉，只留一盏辅助灯，用最硬的光线从男模的头部的方向打向他们纠结在一起的身体。
从远处看去，他们两个就像一对在热恋中的情侣，借着一只灯，正要进入亲密的前奏。
从一侧只用一只灯打过去的光线，在布光师的眼中可能是在太过粗糙了，而当四周完全黑暗，镜头内只剩一盏灯的时候，却完全不同。
男模腿上的裤子和皮靴，那种代表着着男性的武力和刚硬的尖利线条被阴影无线放大了，而金发女模身体的曲线和瀑布一般散落在肩头的头发，又给整个画面添加了适当的缓冲，而画面的前方，是一大束被踩过的红色玫瑰花，花瓣散落在地上，一只黑色的鞋印清晰可见。
最可称道的是哪个道具骷髅，两只黑洞洞的眼睛盯着镜头，极其诡异，却又迷人。
李里似乎特别偏爱皮制的东西，从这一整套系列的风格就可以看出，而皮制材料又是最能配合光线的材料之一，也正因为如此，齐悦才敢用一盏灯来当做光源。
若是换做棉或者是绒，这样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让人完全看不出模特身上到底穿的是什么玩意，被误认成普通的睡衣也有可能。
拍摄到这里，已经差不多全部结束了。
当顶灯亮起来的时候，齐悦把相机放在了一边，对李里说，“后面几张需要稍稍修饰一下，前面的大约十张可以直接用原片，这就是我的能力了，行不行也就这样了。”
李里半天没有说话，似乎在考虑用此，半晌之后，他说，“最后那张，我不喜欢。”
言下之意，就是前面的都喜欢。
齐悦笑了笑，“无所谓，我照完了，选择哪张是你的事情。”
李里环视了一下四周，慢慢说道，“我收回我说的话。”然后他一个人走向了摄影棚的出口，身后是助理慌忙地追随而去。
许帅一直在一旁看着，直到李里走了，他对身旁技术部的负责人交代，要把照片尽快按照要求修出来，然后走到了正在收拾器材的齐悦身边，“看来你是完全复活了啊。”
齐悦把镜头包上软布，轻轻地放回箱子里，“可以这么说，其实这次拍摄很好玩，那个李里的设计还是挺棒的。”
“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和charmed合作？昨天他的经纪人给我提议的，三年合约。”
“哦？再说吧，我现在有急事。”她拎起了将近二十斤的箱子，笑着对许帅说，“我去感谢恩人了，先走一步！”
齐悦口中的恩人，当然就是林海音了。
“等一下！喂！你干嘛走这么快！”齐悦在楼梯口拦住了林海音，真难为她提着那么重的箱子还能跑得像兔子，“晚上一起吃饭吧！我想谢谢你，没有你这次拍摄不会这么顺利了的。”
吃饭...林海音大脑短路了一下，她实在想不出，自己除了站在一边看着齐悦按快门，哪里还有什么贡献？
“你晚上有事？”见林海音很犹豫，齐悦问道，她早就把昨天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可能脑子里有些映像的，也就是Guns N’ Roses的歌声了。
“没...没有”林海音不知所措地回答，她现在实在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态度面对齐悦，一个抱过自己又亲了自己额头的......女人。
“那好啊！下班在门口见！”齐悦提着器材走了，而林海音却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心里很是烦躁。
由于今天的照片拍摄很顺利，许帅让大家提前下班，辛苦的只有技术部的修片师们，一遍一遍地点着鼠标，准备彻夜奋战。
可以说，最难熬的部分已经过去了。
齐悦把车从车库开出来，慢慢停到了林海音身边，打开车门，“上来吧，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请客，不要客气。”
这次的拍摄让齐悦重新找回了那种每次按下快门都有的兴奋感，这种感觉不亚于毒、品，会让人上瘾，此刻的她，大概完全可以形容成一个刚刚吸饱了毒品的瘾君子。
林海音摇摇头，“没有......你决定吧。”
“好，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齐悦转了方向盘，语气显得很高兴“保证让你满意！”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鲜花与骷髅（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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