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养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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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音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夕阳的余晖一点一点消失，城市的日落总是疲惫而焦躁的,所以才将孤独感传染给每一个人。
她一直在发呆，直到秘书小姐请她去另一间办公室，林海音才从恍惚中清醒了过来。
这里大的过分了，同时也空旷地过分。
完全可以用作一个小型摄影棚，林海音腹诽了一下，它的主人不是个太胖的胖子，就是有幽闭恐惧。
推门而入的林海音看到办公桌后面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的是先前让她冒充摄影师的许帅，lens工作室的老板，还有一个女的......她不认识，但是用脚趾思考一下，也知道是齐悦，自己冒充的对象。
齐悦还在盯着那张照片看，仿佛要将它看出个洞才满意。而许帅饶有兴致地摇晃着老板椅，像个刚收完地租的地主。
林海音被他们全然无视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三个人就这样以一种微妙的方式僵持着。
等到她实在忍不住，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齐悦突然抬起了头。
她盯着林海音，问道，“林海音小姐是吗？”
林海音怀疑，她一下一句，是不是要说：你被捕了，你有权保持沉默，你所说的一切将会成为呈堂证供......
机械地点了点头，林海音眼睁睁看着齐悦重新低下头，接着无视自己。
气氛已经不能用安静来形容了吧......
这时，许帅说道，好像根本就是为了打圆场而说的，“你拍的照片非常好。”
他一脸笑容，这在林海音看来多多少少有了些阴谋的成分。没有哪个知名摄影工作室的老板，会对毫不起眼的摄影小助理露出这样的笑容。
她虽然刚刚大学毕业，缺乏社会经验，但是大脑是运转正常的，情商也足够。
“谢谢”，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应答了，林海音尴尬地笑了笑。
这时，齐悦终于不再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可是比较糟糕的是，她开始盯着林海音看。
林海音像是饼干盒上的条码，被齐悦的目光扫来扫去，觉得浑身不舒服。
最后，齐悦终于说了句，“照片拍的不错，可是作为摄影助理，我觉得你不适合呆在lens。”
此话一出，许帅从收租的地主变成了佃农，仿佛听到“把你女儿给少东家抵债”，一脸惊恐，恨不得抱着齐悦的腿让她别说了。
齐悦不理会许帅的表情和眼神，接着讲道，“你似乎去做纯正的艺术层面的摄影更适合，而lens是商业工作室，你明白吗？”
林海音面试过很多工作室，却从来没有被这样的理由拒绝过。她的口气就像是在说，我们这里是面馆，想吃东西的话，去旁边西餐厅吧。
什么狗屁理由！
其实，摄影助理大多数是扛器材整理东西的苦力，有些地方在招聘的时候就注明，只要男的——这句话的隐含意思就是，你要搬不动东西就别来。
本来林海音已经习惯了被拒绝，可是这种理由，让她心里有股怒气。
“您的意思是说，我应聘失败是吧？好的，我明白了，谢谢！”礼貌地扔下这句话，林海音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去。
许帅瞪着齐悦，完全像看一个外星人，“你干什么啊？你要是喜欢我就直说！我对那姑娘没意思！”
齐悦白了一眼许帅，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翻滚出来，“滚！”
“那你为什么？”齐悦的做法太让人疑惑了，虽然她还不至于嫉妒一个小姑娘到这种地步，可是怎么看，都像是一种处于妒忌的变相打压。
“我只是让她明白自己的方向而已，”齐悦又把目光聚焦在那幅黑白人物上，“免得她在这种商业环境里迷失自我。谁知道，脾气还挺大的，哼。”
“可是你要知道，她到别的地方去，也不见得会比在lens受污染轻，”许帅拿起电话来打给前台，让他们趁着林海音还没有走远，快些把她拦住，“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善茬。”
齐悦斜睨着许帅，“还说对她没意思？”
放下电话，许帅抬起头看着齐悦，轻轻地叹了口气，“毕竟我，也曾是个摄影师......这丫头是张上等的白纸，我想看到她变成名画。”
“是不是上等还要观察，不过......脾气最好改一改。”
说完之后，齐悦不再开口，转入沉默，想起过去的一些事情，有时候真的恨自己的记忆力，该忘的忘不掉，该记的却记不牢。
“而且，”许帅顿了顿，眯起眼睛，“你不觉得养成更有意思么？”
齐悦的额角抽动了一下......
莫名其妙。
大概很适合形容林海音的心情，当她转身离开后五分钟，又被接待她的前台小姐给拦住了，并表示从明天起可以正式来lens做摄影助理。
莫名其妙！
可是，林海音现在太需要一份这样的工作了，想想银行卡里的半死不活的余额，还有房东太太—— 一个专门在半夜打电话催房租的中年妇女。
“好的，请替我谢谢许总.....”林海音本来想连带上齐悦的，可是还是算了，和前台小姐寒暄了一下，转身离开lens。
等到林海音回到自己小小的隔板房里，已经将近八点了。从lens出来刚好赶上下班高峰，于是地铁转公交再坐11路，终于是回来了。
累的半死，林海音打开电脑，想和好友分享一下喜悦，这是成为一个摄影师的第一步，虽然迈的莫名其妙，好歹还是迈出去了，虽然不知道迈的是对是错...........
顺手点开邮箱，发现里面有封未读。
是lens的人事部寄来的邮件，很正式的格式，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和工作内容。好高的办事效率。
搞得像世界五百强企业一样，林海音躺在床上，回想着白天在lens的一些细节，办公室不像办公室，总经理不像总经理，摄影师......也不像摄影师！
吐槽了几下，她觉得眼皮很沉，今天从五环外到三环内再到五环外，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简单了洗漱了一下，林海音抱着枕头进入了梦乡，梦里居然还是齐悦阴森森的声音：我觉得你不适合呆在lens......
作为一个菜鸟都想挤破头往里钻的工作室，lens的人数实在是太少了。
许帅认为员工太多没什么用处，够了就好。
林海音被指派给了一个叫严晨的摄影师当助理，这个男人三十左右，戴着副眼镜，亲切温和。
“你叫林海音？和那个女作家同名啊。”严晨微笑着说。
“恩，以后就麻烦你了，师傅！”林海音郑重地说，这倒是让严晨乐了。
“第一，你是助理，并不是学徒，所以不必叫我师傅；第二，我真的也教不了你什么东西，你要凭自己的领悟力去看，去听，去揣摩，所以还是叫名字吧。”
接着，严晨告诉她了一些基本的注意事项，还有工作室的情况。
前一天那封高效的邮件，让林海音心里误以为，lens是那种像企业那样的管理模式，上班下班都要打卡的那种。
现在却不是这样，从严晨口中得知，必须每天上班下班按点到得是行政，业务和公关部的，虽然他们属于工作室的一部分，可是和在在普通企业工作是没有区别的。
而Lens真正核心部分，签约摄影师，却只有五个人，这确实让人匪夷所思。
“其实是七个人，齐悦和你没见过的林非也是，只不过他们还是股东罢了。”严晨补充道，“许帅这么做是有他的道理的，你以后就会明白了。”
林非负责外地的一切重要业务，尤其擅长时尚人像的拍摄，可以说，他是各大时尚杂志的御用摄影师，好多经纪人都想把他挖过去，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离开lens。
“林非是个空中飞人，基本上没几天呆总部的，不过这里有齐悦坐镇，也就没什么问题了。”严晨提到齐悦时，口气微微一变。
齐悦兼任工作室的图片总监，所有拍摄完成的照片都要经过她的核准，再送去技术后期那里，她会给与修片师适当的意见，让他们来进行对照片的最后修缮。
“小姑娘，加油吧，有的是你要学习的地方。”严晨兄长般的口气让林海音感到很温暖，于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在这个人口上百万的城市里，多少人怀揣梦想，而林海音无疑是幸运的。
至少她的梦想，在这个繁忙拥挤的城市里，找到了发芽的地方，而没有因为过于阴湿的土壤胎死腹中。不得不说，在现在这个急促而悲伤的年代里，所有的一切，都有一个标签，衡量它的价值，唯独梦想是无价的。
而恰恰太多人不明白，或者是过于明白这一点，以至于过早的枯萎和衰竭，让□□成为欲望的肥料，而灵魂，变成了生活的杂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养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