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 我不曾后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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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穿梭于城市上空，灰白的建筑在脚下疾速向后掠去。空座市的街道有时很热闹，但在人迹罕至的时候则会显得苍白而寂寥。
并不适合谈话的氛围，两个人也的确一路静默，除却基本情形的交流外，就再没了别的话。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个样子的呢？
她记得曾经他们算得上熟悉，被身边的所有人半真半假地开玩笑，一开始会急着解释后来听着听着也就成了习惯。两个人都没当真，她也想着一直这个样子就很好。
那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两个人之间的话越来越少。等他长高到不适合再开小学生的玩笑时她竟然想不出有什么话该对他说。
甚至自己为保护一哥和家人而获得力量的决心，她也没向他提起过。
日番谷却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些变化，仍旧不时来看她，就像遵循着某种约定。然而她每回见到他的心情却一次比一次沉重。
也许并没有刻意的疏离，但是两个人都有一定要达成的愿望，在追寻的过程中不知不觉疏远了彼此。
脚尖在建筑物的顶端轻踏。灭却师对灵子的敏锐控制力使他们在高空行走中能拥有与死神的瞬步相匹敌的速度，而夏梨更是其中佼佼者。
她知道自己再怎么快，他也必定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跟着。她也知道他脸上定是淡漠而无所谓的。
无论自己有多少改变，也换不来对方的第二种表情。
是啊，一切本该止于初遇，此后便应放手忘却云淡风轻。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此时我心中外涌的悲伤究竟来自哪里。
我不曾后悔，却无力改变结局。
不管愿不愿意承认，我们是如此不同的人。
你的浴血征战，生离死别，责任，荣耀，彷徨，以及守护的意志，即使无意中知晓，却仍与我无关。而我零碎的快乐或悲伤，画满涂鸦的课本和偶尔挂科的考试，也单薄得无需向你提起。
就像两颗星球，纵使偶尔交集，却依旧行走于不同的轨道上。
熟稔和亲密不过是假象，骗得了别人，却不足以麻痹自己。本就很遥远的距离，那么就算再远一点，也没有什么分别吧。
所以，是不是不去期待更多的什么，会比较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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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应该就是经常发现灵压的地方。”这么长时间第一次开口，夏梨觉得自己的声音不大自然。
横穿空座市的那条河。河水清澈，清晰可见河底乳白色的圆石。他们正站在水边。河滩青草蔓延，湿漉漉地笼着水汽。堤岸上的小路是孩子与学生的最爱，虽然现在时当正午，路上极少有行人，但夏梨还记得自己从前也在这条路上尽情地奔跑过。
日番谷简单应了一声，就走过去，拿着技术开发局的器皿开始收集灵子的工作。夏梨自知帮不上什么忙，于是状似悠闲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也看着日光下波光闪烁的河水。
这条河像是整个空座的灵魂，人们的记忆多多少少与此相关。
夏梨早年最深的印象，是在这里找到两天未归的哥哥。那是家里最艰辛的一段日子。三个人找了那些地方她记不清了，只知道自己很害怕，害怕母亲离开之后，连唯一的兄长也要失去。
被找到的时候一哥的笑容真的很难看，而自己也在那一刻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
这堤坝是回家的必经之路，她记得也曾与旁边这个家伙一起走过。
那晚的风很轻，星星很亮，他们两个一前一后慢慢走着，脚步声渐渐重叠。同样是没有什么话，但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这样的过往，事到如今只怀疑是否真实。
对岸隐约传来飘渺的歌唱，陌生的曲调，熟悉的字句，唇齿开合间仿佛能听见清澈的流水声。
“今夕何夕兮……[注1]”
她慌忙看了他一眼，对方似乎并没有听见。这歌声太讽刺，也许仅仅是自己的臆想罢了。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去在意，然而心神却开始动摇。
这是一首寂寞的歌。江与天之间，知与不知之间，孰得孰失。
千年前与千年后，也许并没有多少相似。
然而这样的相遇，都像是微风轻拂湖面，仅在错身而过的瞬间留下细碎的涟漪，很快便消失不见。
但我的话，更愿是一尾游鱼去拥抱那池深水，尽管将要面对的是彻骨的寒冷。至少，两个人都不再孤独。
只可惜，我没有选择的权利。
她看着他认真的脸，看着他的青碧眼瞳倒映着岸边零星的暗红色花朵，连带着粼粼的水波，交织出奇妙变幻的光影。
她盯着他的眼睛。
明明是如此漂亮的颜色，一如既往的冷冽中能读出丰富的表情。时而浸染愤怒，时而流露坚定，偶尔掩藏温柔，许多许多，却惟独没有笑影。
你知道吗，我是多么希望你快乐。可以在过去未来的某一个时刻展颜微笑，就算不是因为我。
我们诉说着相同的语言，却依然无法让你知晓我的心情。
就连退缩，也没有借口。
你毫无预兆的闯进了我的生活，身后是那个初现端倪的世界。
我一直渴望又害怕，介意着却不肯承认，明知并非归属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的世界。
我知道那个时空很大，但在我缪缪的印象中，那里有一半属于你。
是我不够坚强。
明明决定好无论受多少伤，也绝不会放弃追寻的希望，却最终输给了内心的恐惧。
在即将触碰的那一刻，落荒而逃。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