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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樱色 本章终于完 ...

  •   第玖章,樱色
      赵无心一向对花花草草不感兴趣。身为剑枫庄少庄主,他自幼天赋过人,13岁便已超越了庄内的父辈,在剑法上有了极高的修为。他的人生与剑总是分不开的,练剑,拭剑,比剑。他的剑是剑枫庄镇庄之宝,江湖十大神兵之一的“霸下”。而他的兴趣也只有剑。
      不过眼前这一片樱花树却并没有给他造成什么困扰。与其说他不喜欢樱花,不如说,在他急急的穿越庭院去参加南北会武的时候,压根就没注意到树是什么树。
      这时候,他听见了一句话。
      “小园新种红樱树,闲绕花枝便当游。”
      然后,他转头了。在往后的十年中,每当他回忆起那时候的情形,总觉得世事是如此巧合。如果那天他没听见那句诗,或者听见没有去注意,那人对他来说意义也许就完全不同了。等到过了二十年之后,他明白了,致使他回头的是两个人之间天生的吸引力。
      后话姑且不提,赵无心转头之后,看到了一个少女。那时候的她,不过才16岁的年纪,正是及笄之年。她身着一身淡粉色的纱衣,站在一棵樱花树下面,正抬头注视着树上怒放的樱花。不过这些都不在赵无心眼里,实际上他一眼只看见了少女背上的长剑。
      “你也是来参加南北会武的么”赵无心皱着眉问。心里却已经颇有微词,在他的理念中女人就应该在家绣花,织布,或者是跟一群女伴去庙会找那些会写酸诗的公子们。总之,不应该在这里出现。穿这么漂亮,吟诗,赏花,简直侮辱了他心目中比武的圣地。
      少女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冲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也是他最不喜欢的一种,宛若冬日的暖阳。
      “我叫纳兰樱。”
      “我没问你名字。”赵无心无礼的打断了她。她长得太过于耀眼了,在他的理念中,耀眼等于麻烦。
      少女既没有生气,也没有继续说话,只是这样望着他,带着那令人讨厌的笑容。
      “喂,我说。”赵无心不耐烦地道:“这里是比武场,不是女孩子赏花吟诗看星星的地方,该到哪去回哪去,这场上懂怜香惜玉的人可不多。”
      “我知道。”少女干脆的回答。
      “知道你还不走?”赵无心道。
      “我就是来参加比武的。”少女笑着说。她非常喜欢笑,说话的时候脸上总是挂着笑容。
      “都说了比武场不是女孩子该来的地方,你没听懂么?”赵无心有些恼火的道,瞬间又觉得莫名其妙。她自己要来比武的,被人打伤了也是她的事,与他何干?
      “算了,随便你。”赵无心冷冷的丢下一句,不待对方反应转身便走了。
      赵无心绝没有想到,在三个时辰之后,他竟然在比武场上再次见到了她。那已经是第五轮的比武了,参加南北会武的大多是年轻弟子,虽然武功良莠不齐,到了第五轮,也不过剩下四个人。
      赵无心这才第一次开始认真打量眼前的这个少女,她背上背着的,不过是一把普通的长剑罢了,既不是神兵利器,构造也不精巧,怎么看都不可能比得过他的“霸下”。除了长的不错之外,人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少女,感觉不到凌厉的杀气。
      “我就知道会再碰见你。”纳兰樱笑着打破了沉默。
      “为什么?”赵无心皱了皱眉,这种被人猜破的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
      “你全身笼罩着极其凌厉的剑气,武功不弱,四甲之内对你而言定然不难。”纳兰樱悠悠地道。
      赵无心不由对她有些另眼相看,连剑气都可以感觉得到,也许她在练武的女孩子中武功算不错吧?不过也仅仅是在练武的女孩子之中而已。
      “剑枫庄赵无心,请赐教。”于是他抽出宝剑“霸下”。
      “武当派剑宗弟子,纳兰樱。”少女报出了自己的师门。
      然而等到开局之后,他就再也不觉得对方只是个女孩子了。
      纳兰樱的剑术不仅快而准,内力延绵不绝,攻守兼备。五十招之后,赵无心已经不得不使上了全力。一百五十招之后,赵无心额头上开始冒汗,必须聚精会神,极度谨慎的出招。两百招之后,他居然隐隐有些招架不住了。
      两人拆了两百五十招之后,忽然只听“啪”的一声,赵无心长剑脱手,竟是被纳兰樱击飞了。
      台下的武林中人皆啧啧称奇。要知道剑枫庄少庄主向来以武林天赋第一人为人称道,如今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武当女弟子击败了。这也算是当今武林中的一大奇事了。
      直到很多年后,那日南北比武的事仍然为武林中人所津津乐道。而那个少女,在日后逐渐被很多人称为“剑圣”。
      也是从那天起,赵无心开始讨厌樱花和粉红色。
      数不清多少次,“霸下”脱手。每一次都只是差那么一招半式,每一次,纳兰樱都会露出那种悠悠的笑容,手中握着的,不过是一把普通的长剑。
      “我要闭关修炼‘天兆’了。”赵无心俯身捡起剑,低声道。
      那时候,他和纳兰樱已经脱离了少年和少女的年纪,成长为响当当的人物了。
      “祝你成功。”纳兰樱依旧笑着说。
      “为什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赵无心有些恼了,几年间她一直都是这副样子,虽然他知道纳兰樱本就没有错:“难道你不担心我练成了‘天兆’然后打败你么?”
      “‘天兆’流传至今有500年了,从没有人能够练成过。如果是你,也许真的能人所不能吧。”纳兰樱仿佛没有看见赵无心的不快,自顾自说:“倘若有那么一天,岂不是一件好事?”
      于是赵无心彻底死心了。这些年,虽然每次与纳兰樱相见,不是比武就是决斗。对于“剑圣”这个人,他总还是自认比别人了解得多些。
      “你的眼里,仍旧只有天下。”赵无心道。
      纳兰樱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眺望远方。嘴里轻轻吟诵着:“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赵无心在她身后沉默的站着,看着风划过她的秀发,她低头撩起鬓角的那一抹柔情,就像无数个她那个年纪的普通女子一样。可是纳兰樱终究不是普通人,她是名满天下的“剑圣”。她常常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心中有天下大事,却又清澈透明,自然不曾有过他赵无心。
      “我明日就要动身北上抗金了。”纳兰樱道,如此艰涩的事,却是被她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只怕日后再也没有这般闲暇功夫来赏樱。”
      “是比武,不是赏花。”赵无心冷冷的纠正:“我讨厌樱花。”
      “我知道。”纳兰樱笑着道,那样子就如同若干年前第一次说“我知道”这句话的时候一模一样。
      “喂。”赵无心忽然抬起头,严肃的看了纳兰樱一眼,道:“在我练成‘天兆’之前,你可不准轻易就死了。”
      赵无心忽然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心跳得很快。于是他赶紧在没被对方发现自己异样之前,转身就走了。高傲的“无垢公子”怎么能在“剑圣”面前失态!
      转身走的时候,他听见纳兰樱回了一句:“好”。他能想象她回这句话的时候,脸上一定还是挂着那样的笑容。

      二十五年后,长轩亭
      仍旧是樱花怒放的时节,粉红色的花瓣轻轻的落在了树下打坐的赵无心的肩膀上,只是那轻狂的少年早已满头银发。只有那深邃的眸子,依稀能找到些许当年的影子。
      赵无心已经很久都不用“霸下”了。
      很少有人知道,神兵“霸下”被埋在了那棵开得最茂盛的樱花树下,伴随着“剑圣”长眠于地底。
      而赵无心仍旧最讨厌樱花,似乎又有了新的因由。
      “纳兰樱,你这个骗子。”赵无心睁开眼睛,语气仍旧是冷冷的。

      一道寒芒闪过。
      咸腥味很重,血液一泻而出,染红了世界。李斯卫忍受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血气,挣扎着把手伸向那张熟悉的脸。
      别走。
      然而,那张脸却并不因他的挽留而停止被侵蚀的进程,慢慢地被血染成黑色,浸泡着,最终沉了下去。
      “阿雪!”
      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只是感到冰冷的汗顺着脊背蜿蜒而下,像毒蛇,刺骨。
      “又做噩梦了?”
      乐舞盈轻柔的声音传入耳中。
      李斯卫坐起身,强烈的呕吐感铺天盖地而来。于是他只是闷哼了一声,当做是回答了。
      “这些年,你因为那件事,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外面的人只道我们是江湖名侠,地位显赫,谁又能想到背后却是夜夜噩梦,被愧疚所折磨。这般度日,真倒还不如在那个时候就死了算了。”乐舞盈幽幽叹了口气,也只有在李斯卫面前,她能放下谨慎,说出这种话来。
      “这是我的孽,是我该受的惩罚。”李斯卫用黯哑的嗓音道。
      “小卫!”乐舞盈皱了皱眉,道:“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我相信若是她还在,也不希望看见你这样。”
      “那你呢?”李斯卫反问道:“你敢说这三年里,你没有因为当时犹豫的那一下而感到愧疚过?”
      “我……”乐舞盈被说及痛处,不由语塞。
      “你这三年以来,除了武功之外唯一长进了的就是嘴上的功夫。”乐舞盈不悦的看了李斯卫一眼,有些无奈的道。
      “那还不是因为我的好师姐教的好?”李斯卫淡淡的一笑,反调侃道。
      “唉,至少,你还能说笑,白师兄就……”提到此事,乐舞盈满脸忧色。
      “自从那日他下山之后,失踪已经半年了。”李斯卫收起的笑容,也是一脸唏嘘的样子:“不过你放心,白师兄武功高强,想必不会有什么事。等他自己想开了,自然就会回武当。”
      乐舞盈知道李斯卫说的不假,于是轻轻的“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忽然又觉得不太对头,连忙急急的解释道:“什么叫我放心,我只是觉得,觉得气宗不该失去这么一位有潜质的弟子,我才没有……”
      “好啦好啦,不要解释了。”李斯卫看乐舞盈失态的样子,又乐了,毕竟武当之内,不是很经常能欣赏到剑宗宗主红着脸着急解释的模样。
      “这些年你对白师兄的心意怎样,我又怎么会不知道!”
      “你……”乐舞盈顿时又羞又窘,支支吾吾了半晌,才说出一句:“我没有,白师兄早就跟……咳咳,有白首之约,我怎么可以……”她能够发现李斯卫的梦魔,自然也会体贴的不去提那个人的名字。
      “是没有,还是不可以?”李斯卫笑着问。
      “……”乐舞盈顿时说不出话了。
      “阿舞!”李斯卫拍了拍乐舞盈的肩膀,安慰道:“其实事情都过了那么久了,就算你跟白师兄一起,也没什么。”
      乐舞盈听得李斯卫这样说,竟是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良久才感动的看着他,道:“小卫,我还以为你会生气。毕竟以前你跟那个人关系这么好。”
      “我为什么要生气呢?”李斯卫道。大体上乐舞盈作为剑宗宗主,处事总是十分英明果断的,但是有时候她纠结的地方,确实让人哑然失笑。不过偏执地坚守原则也算是乐舞盈令人喜欢的一部分原因。
      “我只有你这一个师姐了,要是你和白师兄都能幸福,我自然会很高兴的祝福你们的。”李斯卫笑着说。
      “谢谢你。”乐舞盈道:“我也只有你这一个师弟了,所以要我不顾你的感受去跟他……咳咳,我实在做不到。”
      “我不生气,师姐你要加油哦。”李斯卫鼓励道。
      “好啦,睡吧。”为免继续脸红失态,乐舞盈在李斯卫的额头上敲了一记,主动退出了谈话。
      “是该睡了,明日,我们还得去见‘无垢公子’呢。”

      长轩亭
      赵无心一直在樱花树下等。这会儿刚刚是破晓时分,距离约定的时间尚早。他静静的在树下打坐,脸上没有露出丝毫不耐烦的神色。堂堂剑枫庄庄主,自然不会没有银子住客栈,只是似乎在只有在这棵树下面,他才能感到格外的安心。
      “伯伯,你在干什么?”
      一声清脆的童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赵无心抬起头,一个10岁上下的女童,正睁着无邪的大眼睛看着他。那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小女孩,任何人见了,都会忍不住萌生怜爱之情。
      “这里不是小孩子该来的地方,回家去。”
      “我跟爹娘走散了。”小女孩带着哭腔道。正说着,她脚下忽的一滑,不小心摔在了地上。
      “呜哇”小女孩大哭了起来。
      赵无心皱了皱眉,他一生独身,终日与剑为伴,自然对小孩子也没多少爱心。况且他还在等着赴约,本就不想管这闲事。只是这小女孩哭得越来越厉害,赵无心终于忍受不了,走过去拉起她的手。
      “不要哭了,快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的手触碰到小女孩的手的那一瞬间,两条绿莹莹的小蛇竟突然从小女孩的袖口飞了出来。
      “啊。”赵无心一阵吃痛,捂着手腕。只见他右手虎口发黑,显然那两条小蛇是经过精心培炼的毒蛇。
      “嘻嘻,璃姐姐的赤炼蛇果然好用。”那小女孩上一刻还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这时却自己站了起来,露出残忍邪气的笑容。
      说话间,只见长轩亭中,又现出一人的身影。这女子看上去不过二十,一身苗疆人的打扮,全身笼罩在一片绚丽的蝴蝶之中。
      “黑……黑苗。”赵无心强忍着痛苦,一边用内力抵御毒性的入侵,一边惊骇的道。
      忽然,他好像觉察到了什么似的,大喝一声,强行运功出掌。只听“轰”的一声,樱花树下又飞出两个人影,显然是被赵无心这一击给打出来的。
      “两个废物。”最初的小女孩见那两人被发现了,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拍手道:“被人打了一掌就落荒而逃了。”
      “哼。”两人其中的一人冷哼一声,恶狠狠地道:“还不是‘惊蛰’的毒蛇不顶用。”
      “需要我对你放一条么,‘破军’。”那苗疆女子白了对方一眼,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看看我的毒蛇,顶用不顶用。”
      “任务中你想找麻烦么!”那个被称为破军的男子怒道:“别以为你是那边派来的,就可以为所欲为!”
      “有本事自己去抓‘无垢公子’啊。”惊蛰冷笑一声。
      “你!”破军正欲发作,却是被旁边的人拦住了。
      “你们两个都少说几句吧。”说话的,竟是先前那个名叫“雪”的少年。此刻他的怀里抱着一把古剑。
      “东西已经到手了,撤吧。”少年冷静地道。
      赵无心眼瞅见那少年手中抱着的古剑不是别的,正是“霸下”!瞬间猜到了对方的意图,大喝一声,全身内力狂涌而出。
      “我就是死,也不能让你们带走它。”说罢赵无心不顾蛇毒,强行运功,一掌朝少年击了过去。
      这一掌,是‘无垢公子’的生死之搏,功力何等强劲。只见他们原来站着的地方,瞬间被击出一个大坑。不过那四人早飞身躲过,并未击中。
      “破军,你先带东西走,我来挡他。”少年把“霸下”抛给破军,硬着头皮转身面对赵无心:“萤火,惊蛰,你们跟去保护他。”
      不需要再说第二句,破军接过古剑扭头就跑。那苗疆女子和那小女孩愣了半晌,随后也跟着破军而去。

      十里外,小树林
      “堂主。”破军等人跑了半路,竟看到一个漆黑的人影站在路的分岔口,显然是在等他们。
      “东西到手了。”破军喜道,一脸邀功的神色,连忙跪下把剑递了上去。
      只是那人影却没有接过“霸下”。
      “飞星呢?”黑影问,
      破军眉头一皱,眼角之中流露出嫉妒的神情:“飞星他独自抵挡‘无垢公子’,让我们先撤……”
      “呵呵,明明是甩下他自己邀功来了,说得倒是好听。”萤火一副看好戏的神情,讥讽道。
      “小破孩懂什么!”破军怒道:“我这是为了完成任务。”
      “是么?”萤火拍手笑了起来,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滑稽的事:“我看你倒是像落荒而逃的狗。”
      “你说什么!”破军大怒,举掌便要出手。
      “都住口。”黑影喝道。那萤火虽然对破军不以为然,似乎对黑影还是相当忌惮。一时间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惊蛰,这是怎么回事?”黑影转向那苗疆女子,用略带责问的语气道。
      惊蛰一摊手,道:“赵无心武功太高了,我的赤练蛇也没能马上毒死他。”
      一时间谁也没有出声,沉默了良久,黑影淡淡地命令道:“你们带‘霸下’先走。”
      “堂主!”破军听得这话,脸上嫉妒的神色更加明显,忍不住叫了一声。
      然而黑影没有理会破军的阻拦,身形一晃便不见了。

      这边厢,少年一个人正奋力抵抗赵无心的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此时此刻,无垢公子显然已经豁出去了,顾不得什么毒性,完全是必死之争。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面对这样的无垢公子,飞星渐渐觉得四肢越来越沉。
      他估摸着此时此刻其他三个人应该已经走远,任务业已完成,心头不由一松,至于自己,恐怕难逃此劫了。
      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身体仍旧因为惯性在战斗着,瞬间他又觉得好像已经离开这场景很远了。他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的某一天,天空看起是一样的颜色,身体在不屈的战斗着,伤口牵动的神经传来的丝丝疼痛之感。
      然后他看见那个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内息澎湃而来。那是绝对的力量,强到让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孔。那人落地的瞬间地面上的一切全都灰飞烟灭了。
      “师,师父。”飞星惊骇的道。
      “太乱来了。”
      此时此刻现身的正是先前那个黑影。只见那人一袭黑衣黑袍黑手套,脸上戴着一个精巧的金色面具。那面具遮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弧度完美的下巴。这人说话语气淡漠,却能听出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说罢她运功一击,正中赵无心的胸膛。赵无心闷哼一声,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飞了出去,躺在地上不动了。
      “师父怎能亲自现身,万一被人识破了身份,误了大事……”飞星见状道。
      “你既知道,还干出这等让我冒险的事?”黑衣女子反问道,清冷的声音中透着丝丝嗔怪之意。
      飞星微愣了一下,瞬间明了,抱拳道:“徒儿知错了。”
      一时间,师徒二人心意相通,也毋需再多言。两人同时转去看了一眼躺在那边地上的赵无心。只见赵无心七孔流血,显然因为中了剧毒加内伤的缘故,他的眼睛仍然睁着,身子微微抽搐,但是明眼人一看便知黄泉之路的大门早向他展开了。
      “他至死还不肯闭眼,到底是在想什么呢?”飞星好奇道,死人他见得多了,这般执着的死相,他倒还是第一次见。
      “世人皆苦,有情生念。旁人又怎么会明白?”黑衣女子摇了摇头,默默的看着赵无心的眼瞳逐渐失去了光彩。她伸出那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替赵无心闭上了双眼。
      “这‘无垢公子’也算得上是一代宗师了。”黑衣女子轻叹一声,转身对徒弟说:“走吧,再不走真要被人发现了。”
      太阳终于完全升起来了,晨风吹起那樱花树上的一瓣。那片小小的粉色落在赵无心肩膀上的时候,他的尸体早已冷透了。那满树的粉红色,是樱,亦是这死人悠远的回忆。
      无垢公子亲启:
      匆匆两年已过,赵兄可还在闭关修炼?近日偶有空余,趁闲暇时日修炼,竟悟得‘天兆’。无奈北方战事吃紧,纵有神功,凭我一人之力,仍回天乏术。我纳兰樱虽是女子,愿与山河社稷共存亡。特将‘天兆’之修炼方法记载于此书中,托付赵兄。日后若有清正贤明之人,尽可相授。他日我华夏子孙人人练得神功,则何惧金人南下?收复河山指日可待。
      剑圣绝笔
      “呵呵呵呵,‘天兆’。”赵无心神情复杂的读完了那张绢帛上的字,仰天大笑。却看也没看‘天兆’手书一眼,便把它塞进了‘霸下’的剑柄之中。
      从此,江湖传闻,剑圣之后,世间再无‘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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