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我而去》夜公爵

8、第 8 章

　　八.
　　莫离坐在家里，洗好了澡换好了睡衣，等萧景南回来。时针走了一圈又一圈，他呆呆的坐在沙发上，一整天都没有联系到那个人，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一边。他拿起萧景南给他买的新手机，拨出心底铭记的那个号码。
　　“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您稍后再拨...”手机里的电子女音毫无温度，他咒骂一声，不甘心的又一次拨出，得到的仍旧是冰冷回复。
　　萧景南，你怎么还不回来...
　　莫离死死攥着手机，恨不得将其捏碎，心中的惶恐和不安越来越盛。
　　萧景南开门回家的时候，莫离已经被困意折磨得昏昏欲睡，脑袋一歪一歪的。萧景南面带疲色，他看着蜷在沙发上，自己一心念的那个人，嘴角勾上一抹笑意，他把西装往旁边桌子上一扔，扯了扯衬衣领口。
　　“咔嚓”莫离被突兀的关门声惊醒，循声望过去，见害自己担心了一整天的罪魁祸首正站在房门口，他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扑到那人身上，一把环住那人的腰。
　　“嗯...”萧景南闷哼一声，腰侧传来痛意，可还是没舍得推开怀里的人。
　　“南哥！”满是惊慌的陌生声音突然响起，莫离这才注意到，在萧景南身后，一身黑衣的英俊男人。男人欲言又止，担忧的看向莫离环在萧景南腰上的双臂。
　　被一个陌生人这么看着，莫离只觉得自己的脸烫得似被烈火烧过。他触电似的立马松开手臂，低下头，偷偷抬眼看萧景南，却别眼前人吓得脸色骤然铁青。
　　“萧景南，你怎么了？”莫离一脸紧张的望着脸色苍白的萧景南，见萧景南一手按着右腰侧，他伸手就要去掀他的衣服，却被他一把握住。
　　“莫离，我很好，什么事都没有。”萧景南神色平静的说。可他不经意露出的痛苦神色出卖了他。
　　“骗人！”莫离近乎咆哮，甩开萧景南的手，有晶莹的泪水在他眼眶中打转。他突然拽住始终一言不发的陌生男人的衣领，咬牙切齿的吼道：“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男人被莫离强硬的气势震到，结结巴巴说：“是，是我们再回来的路，路上，被...”
　　“阿烈！”萧景南厉声大吼，吓得阿烈把剩下的话全部咽回了肚子。莫离无视萧景南要杀人般恐怖的眼神，更加用力拽住阿烈的衣领，逼视他的眼，“说！”
　　阿烈欲哭无泪，只好老实交代道：“我和南哥在回来的路上被人放了冷枪，南哥的右腰侧受了伤。”
　　莫离身子一僵，蓦地放开阿烈，愣愣望向苦叹的萧景南，一瞬间，他眼中的泪汹涌而出，似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地板上，砸在萧景南的心上。
　　萧景南见莫离为自己哭泣，一阵怜惜夹着喜悦涌上心头。
　　莫离，你为我而落泪，这是不是证明你心里也有我的位置...
　　萧景南抬起手，轻抚上莫离的脸颊，温柔擦拭上面的眼泪，“莫离，你别听阿烈胡说，没那么严重。我没事，是我大意了。不哭了好不好？”没想到，他温柔的安慰却让莫离哭得更凶了。萧景南顿时因莫离止不住的泪，乱了手脚，只能很无力地白了阿烈一眼，好像在说，千错万错都是你的错。
　　无辜的阿烈不由得一阵苦笑。
　　眼前人哭的梨花带雨，夏静楠拉他入怀，一手轻拍他的背，一手轻柔拭去他眼角的泪光。他没告诉莫离，今天他除了被人放冷枪，还被请去了警局喝茶。看样子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
　　“莫离，你哭我会心疼。”萧景南双唇贴近莫离耳畔，轻轻说。莫离的哭声戛然而止。他吻了吻莫离红彤彤的鼻头，说：“乖，去睡觉，我和阿烈还有公事要谈。”
　　莫离点头，听话的回了房间，耳边萧景南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完全消失，黑暗中，莫离双眸明朗依旧，交织着一丝决然。
　　书房里，萧景南靠着舒适的座椅，目光阴鸷的盯着眼前阿烈带回来的录音笔和牛皮纸袋。半晌，他冷冷一笑，“胆子倒是不小，竟算到我头上来了！”
　　阿烈眸色阴沉，咧嘴发出森然恐怖的笑声，“这家伙敢打你的主意，还伤了你，简直是找死！三年没动手，我都快要憋疯了！”
　　“不急。”萧景南修长的手指撩起衣服下摆，指腹轻轻摩擦腰上缠着的厚厚纱布，扬起残忍的笑意，“新帐旧账咱们跟他慢慢算，一笔一笔算清楚了！通知苍鹰，这件事让他别插手。”
　　“明白，南哥。”
　　萧景南看向摆在书架上的银白相框，阿烈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笑道：“南哥，你能再次遇到他，真好。”阿烈和苍鹰都是最初随萧景南打拼过的生死兄弟，萧景南这八年的思念他们全部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闻言，萧景南怔了怔，眼眸中的阴郁消散不见，化作暖暖的温柔，“啊，是啊...”
　　照片中，那个叫做莫离的青年，笑起来的时候干净而明朗，嘴角扬起的弧度是满满的阳光。
　　“阿烈，我想起来了。八年前莫离离开时最后说的那句话，在这颗子弹射进我体内的那一瞬间，我想起来了。”萧景南转过头，眼底一片深沉的幽暗，“他说'你要活下去'”
　　要活下去！
　　如果没有遇到莫离，萧景南可能永远都不知道怎样才算真正地活下去，对于他来说，红与黑是世界仅有的黯淡色彩，那时的他不知道什么叫温暖，更不会露出温和的微笑，只每天行走在这个充斥着鲜血与死亡的世界。
　　现在，他把莫离留在身边，给了莫离，也给了自己一缕阳光。
　　“你要活下去。”莫离不知道这样一句简单直白的话，对萧景南来说是何等的温暖，温暖得直令人落泪。经历过那么多勾心斗角，反复过那么多生死阴谋，原来，世界不仅仅是令人厌恶的存在，原来，红色不只代表鲜血，黑色也不只象征死亡，它们同样可以传达点点滴滴的温情与沉默无言的关怀，在两人并不美好的生命里，交织成无限温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