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君佐》一叶蟋蟀

9、四国会猎

　　事实上，顾明蔚也并未为前次的行刺烦恼多久，因为四国围猎的日子到了。

　　风劲角弓鸣，将军猎渭城。草枯鹰眼疾，雪尽马蹄轻。
　　忽过新丰市，还归细柳营。回看射雕处，千里暮云平。

　　四国会猎一直是各国最盛大的活动，因为这一天各国皇亲贵族都会会聚到一起前往木兰围场举行狩猎，并以所猎猎物设宴，在宴会上各国之间的矛盾冲突都可通过和平方式解决，各国之间的友谊联系也可通过宗室公主的嫁娶加强，所以四国会猎一直作为沟通各国的重要纽带被上位者重视着。

　　现在的四国会猎是在前朝的围猎上有所改动的，虽然目的都是是为了和平，但改动过后的会猎过程却是十分血腥的，在这场盛会中死的不仅是野兽，还有人。参加会猎的往往是一国之君，如果国君年事以高则由儿子代替，君王还会带上十个武艺高强的侍从。围猎过程中，除了狩猎围场里的飞禽走兽，还可杀死他国的侍从抢夺猎物。一旦当某一国的君王侍从全部被杀光，围猎就结束。

　　当今四国都是前朝崛起诸侯王经历腥风血雨的残酷杀戮建立的，四国中大多君主都带着祖先嗜血的血统，所以这样的会猎往往会被看做勇气的试炼。

　　过了几日，顾明蔚就见到了礼部呈上的会猎名册，名册上李相，王元帅等人是必有的。她又仔细看了看报上的侍卫名册，竟然看见了东方冶的名字。东方冶近日都忙着训练暗卫，怎么会在这上面。她不禁挑了挑眉。

　　礼部主事见皇上神情有异，问：“皇上可是觉得哪里有不妥？”

　　顾明蔚指着东方冶名字好奇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回皇上，是侍郎大人自己报上来的。”

　　会猎凶险，虽说皇上是不会轻易有事的，随行的侍从却是随时有丧命危险，没想道他竟会能愿意。难就难能在自己并未许诺给他什么，他竟会为自己做到这种成度。顾明蔚感到心中一阵暖意，不禁小小感动了下。

　　大齐的贵族大多喜爱打猎。顾明蔚小时候也学过骑射，虽谈不上精通，但绝对不差，顾明蔚一袭戎装领头骑在一人高的棕色蒙古马上，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草原风光令人陶醉。

　　木兰围场的位置很好，处在整个大陆的中间，和四国的边界都接壤，是一块不属于任何国家的土地，地势多高山，栖息着飞禽猛兽。此时正值深秋，方围数万里的围场西风阵阵，烈马嘶鸣，一人高的野草疯狂的生长，进去了根本摸不着方向。

　　顾明蔚坐在帐前四处望望，只见其他三国的大帐早已搭好了，月氏的大帐的主位坐着木儃可汗，云奕的大帐主位坐着大皇子，燕周的大帐坐着的是太子，看来狩猎的也应该是他们了。

　　围场边上彩旗猎猎，各国大帐前人声鼎沸，穿着缀满珍珠的火红胡服美丽的胡姬扬起盛满葡萄酒的玉尊劝酒。

　　魏修彦作为负责对外交流的礼部官员自然也是随行成员之一。她骑着马在四处溜达着，火红的骑装裹住白玉似的脸庞，伴着耳边明月珰的珠玉碰撞的泠泠声，驰骋在土地丰硕草原连绵于山脉间，映衬着背景的蓝天绿地，缓缓一笑，本就面如桃花，千娇百媚，此眉目如画，真是不知人在画中，还是画中人在人间，引得旁人都驻足回眸。魏修彦驱马走近，偶有微风偶有凉风轻抚，吹动几戳鬓发，压了压鬓发，面上笑添几分真实：“想不到还有这么美的地方真是人间天堂。”

　　顾明蔚脸上也浮起淡淡笑意，招了招手，叫她过来同饮美酒，笑着说：“你是头一遭来这儿，自然瞧什么都新奇。”

　　“那是，我最喜欢这碧草蓝天，真是极目青天日渐高，玉龙盘曲自妖娆。良辰美景，此生能得几回见啊。”魏修彦轻啄美酒，由衷感慨。

　　“得了吧，谈诗论文要找的可是东方冶。”顾明蔚打趣地说着，笑着指着旁边的东方冶。
　　许是美酒醉人，许是小女儿心事被点破，魏修彦脸上浮上淡淡红云，更添一份娇态，忐忑地看着东方冶：“东方大人觉得如何？”

　　“在下常听说尚书大人的诗名，这诗自是极好的。”东方冶冶看着魏修彦，笑笑举起酒一饮而尽：“只是到了明天会猎时，怕是景可配不得这诗了。”

　　是的，明天的会猎是一场厮杀，再美的景也将沾满腥风血雨。

　　说到此众人的心里仿佛压了千斤重的石头。月氏燕周的勇士个个身强体壮，云奕的大皇子武艺非凡，明天的仗不好打。

　　“大家都跟随我多年，朕并不想你们当中任何人朕都不希望有事，所以明天咱们只管保命，不要去管什么输赢，朕不需要这些虚名。”她不是没经历过，以前随父皇参加会猎时，当父皇满身沾满鲜血的时候回来时，心里总不好受，这次轮到自己亲自参加时，虽然知道四国的人都看着自己这个女帝表现，她并不害怕杀戮但她还是舍不得用别人的牺牲去换取无用的虚名。

　　东方冶说不出有自己听到这话多么惊讶，他虽然不觉得有谁杀得了自己，但他着实不介意用生命证实大齐的地位与女帝是尊严，而她却是在把这些当儿戏，他有些恼怒了：“皇上，此次会猎事关重大。”

　　顾明蔚无声地看着他，柔声道“我知道。”她是知道他的心思的，大齐要是输了会猎，那些看不起女子为王的人会更加看不起她，嘲笑她的。

　　“陛下要是知道的话，就应该去争取胜利，我并不怕死。要是其他人怕死，就叫他们不要去，要是陛下因为一点点牺牲就要放弃，那如何成大业。”东方冶眸子闪烁复杂莫测，面色凝重，他说的很慢，似是要一字一句的刻在顾明蔚心上“那日陛下问我对你失望了吗，我的答案是没有，世上的成功都是有代价的。”

　　顾明蔚一直以来觉得东方冶都是温润如玉的，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东方冶，但她知道他其实是在为自己担心，为自己生气，只要想到这心中哪里还生的起气，只有满是愧疚，她放缓语气真挚地说“我说过，我不希望任何人有事，其中也包括你。”

　　东方冶无声地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看着人、、、罢了，我答应你明天我会小心就是了。”看着顾明蔚欢天喜地的背影的东方冶不禁暗骂自己，真是，一句话就违背了原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