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哪得恨长门》卿可有悔

4、上汜 臣，沈恪，

　　一入宫门深似海，当程灵奚跟跟着程林朝走在十里宫墙旁的时候，脑海里蓦地想起这句话。皇上突如其来的一道旨意，让上汜宴改在了皇城内，除了原本参加上汜宴的那些小姐，又邀了处于适婚年龄的佳公子，估摸着是要才子佳人凑一堆的节奏。
　　程灵奚的哥哥程林朝早就是京城中各色大家闺秀小家碧玉思慕的对象，不同于那些纨绔，程林朝早早地就接手了家族生意，一年内程家的分店在全国上下就多开了几十家，此次皇上宣他一同入宫，也是有嘉奖的意思。
　　上汜宴，宫里早就传出话来，让各家小姐准备好献艺。程灵奚看了看座下的各位，宴席在揽月台上举行。灵奚看看紧挨着华家三小姐和霍家小姐的位置，心里不由得感叹这不知唱的是哪一出。
　　再看了看首座略下方的那个男子，素色青衣，只淡淡的看着手中的茶水，对正在台上载歌载舞的某家千金似乎提不起什么兴趣。
　　一个一个小姐或歌或舞，应接不暇，可程灵奚看的却仍不住打瞌睡，常以酒杯掩面。索幸没什么人看到，可边上的两位小姐却是看了个分明。
　　霍夕笑着说：“姐姐昨夜可是没歇好？”
　　程灵奚微微颔首，侧眼却瞧见那位华小姐似是撇了她一眼。
　　此时恰有一位公公来通知华小姐前去换衣。
　　言音这才没机会瞪回去。

　　“华家三小姐，华乐菲，惊鸿舞。”
　　全场哗然。
　　惊鸿舞自古便被仍未是无上佳舞，但凡贵胄女子无不要求学习此舞，但跳得好的寥寥无几，敢在众人面前跳的更是少数。而华乐菲此时已随乐声翩然而舞，翩若惊鸿，矫若游龙。全场的每一双眼睛莫不随着她的水袖而动。
　　不过有两个人除外。
　　那个青衣男子只在开头看了一眼华乐菲，之后便继续玩弄他的茶杯。程灵奚看了他许久，发现似乎这场中的任何女子都提不起他的兴致，即便是坊间传言他甚是青睐的华乐菲。
　　此时那个男子却抬起头来，看着她，似是不满她的注视。她这才微微一笑，举杯示意，一饮而尽。
　　此间情态，足以迷倒千万人。
　　就连那人，亦不免有些怔了。

　　华乐菲的舞蹈让接下来几位千金的表演都失了颜色，几位千金怏怏而归，转眼就到了程灵奚。
　　程灵奚素来不会什么大家闺秀所该有的技艺，轮到她上台时，只让言音端上了一个盒子。
　　“程小姐，这是什么？你的才艺吗？”那位少年天子到底还是小孩子脾气，迫不及待的问了出来。
　　“回皇上的话，这是民女的绣品。”说着，程灵奚从盒子里取出一件褂子。褂子上绣了锦绣河山，虽然美但也无甚新意。
　　皇上看了也有些失望，但也客气了几句：“程小姐果然绣工出众。”遂摆了摆手示意收起。
　　内侍上前将褂子折起，微微翻转露出了褂子内里，内侧一角绣着一种白花，五瓣小花，缀着花蕊，煞是好看，偏生又让人叫不出名字。
　　沈忆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这小花很是好看，不知是什么花，从前从未见过。”又看了看，道：“边上藤蔓似是写成一个奚字，这是你的落款吗，真是有趣。”
　　先前不动声色饮茶的襄郡王此时却猛然抬头，死死地盯着那个图案，像是想从里面看出什么。
　　“回公主殿下，此花名为回青橙，当年冬季为橙红色，翌年夏季又变青，故有此名。此花也是家母钟爱之花，所以灵奚便以此为落款。

　　内侍小安子今夜负责伺候襄郡王，能服侍这位谪仙一般的主子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这不一见主子的茶杯空了，小安子忙凑上前去，给主子斟茶。谁知道这位向来以沉稳著称的主子执着茶杯的手竟然一抖，半杯茶全落在了那青色衣袂上。小安子都吓傻了，刚想谢罪，却见郡王爷快步走到程灵奚面前，开口道：“方才不慎污了衣衫，不知程小姐可有丝帕，能否借来一用。”
　　程灵奚内心不免嘀咕，那内侍想必是有帕子的，为什么偏偏要用我的，但还是乖乖地把丝帕拿了出来。
　　那是一方及其素简的帕子，基本上都是白的，除了角落里有一朵小小的回青橙，藤蔓连成一个奚字，正是那个图案。
　　程灵奚看着沈恪，他并未擦拭衣衫，只一昧的盯着丝帕看，眼中似乎有些惊讶似乎还有一种喜悦，但这些都是一闪而逝，最终留下的平静，只有程灵奚不得不怀疑自己是看花了眼。
　　然而沈恪突然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举动，他突然跪下，行大礼，道：“臣，沈恪，对程家小姐一见倾心，求皇上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