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尘光雪》别亦安

9、哭泣 赵辉看着被

　　骆雪最近每天放学都来医院与赵辉一起吃饭，且吃得格外认真，不抬头也不怎么说话。饭后便在一旁学习，一直到天黑了才走。

　　此刻，赵辉坐在病床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拨拉着碗里的米粒，略长的刘海挡到眉眼。他时不时抬眼看看坐在对面的骆雪。病房里一片寂静，只有骆雪咬黄瓜时发出的“咔嚓咔嚓”的脆响。

　　“啪”，赵辉放下筷子，他再也不能熟视无睹了，“小雪，你到底怎么了？”赵辉神情担忧而严肃，看着埋头吃饭的骆雪。

　　“咔嚓咔嚓……”如同没有听见。

　　赵辉也只有在骆雪面前才有这样的耐性，他烦闷的挠着后脑勺，重新坐好，身体微微向前，神情温和下来，“其实小时候有好几次我偷偷跟着你。你一直走，走得特别远，我不知道你想去哪，特别好奇。”看了看面前仍像木偶般安静的人，赵辉叹一口气, “你一次比一次走得远，后来我才想明白，其实你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哪。你就是想走，你想离开。对不对？”

　　骆雪手里拿着筷子，低着头一动不动。

　　“我想我一定得跟紧你，起码知道你去哪儿。结果你每次又半路返回来。从那时候我就想，我一定要做你最好的朋友，以后不管你去哪就不会一个人，说不定能告诉我，我陪你一块去……我一定不能让你那么孤单。”

　　赵辉伸出手轻轻揉揉小雪低垂的脑袋，突然像个邻家大哥哥一样，温柔的神情却十分自然，“小雪，这么多年咱一块张大，你有什么心事就不能告诉我？为什么都要憋在自己心里呢？”

　　骆雪长时间的注视着白炽光投下的影子，在白色的病床上，两人的的头仿佛相依为命般依靠彼此。赵辉糯糯的声音带着热度在周身依稀萦绕，她久久未说话，只是单薄的双肩略微耸起，继而颤抖的越来越厉害。

　　赵辉看着被无声而汹涌的泪水片片洇湿的床单，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着急又无奈，只能就这样默默陪着她。她忍了这么久，能哭出来也是好的吧。

　　骆雪也不知哭了多久，仿佛把这几天憋在心里的情绪都化作了泪水，赵辉琢磨着必须要弄清楚怎么回事，一边再一次感叹女人是水做的了。

　　“小辉，龙哥来了！”病房外的大汉推门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一愣，心想这姑娘怎么吃个饭能哭成这样？下一秒仍旧一身黑衣的周晓龙已经笑容满面的进来了。

　　“龙哥！”赵辉见周晓龙推门而入，立刻挪下床。没想到周晓龙亲自来这里，脸上又是惊讶，又是惊喜，当然，还有一分尴尬。

　　“我先走了。”细小的声音有些沙哑，挂着清冷，骆雪右手背抹掉满脸的眼泪，提起书包低头从众人身旁走了。

　　“哎！小雪……”赵辉扶着床栏，还想叮嘱两声，无奈脚下一歪，立刻被身旁的大汉扶住，远远看着骆雪离开的样子，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你怎么欺负人姑娘了？都哭成那样了。”周晓龙立在门边笑的一脸疑惑，身后的几名黑衣大汉也一副玩味的表情。

　　“龙哥，这小姑娘和每天放学都来陪小辉吃饭，感情好着呢！”最近一直负责保护赵辉的白面大汉抢着说道，表情暧昧戏谑。通过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几人和赵辉已经很熟悉了。

　　“唉，没有没有……”赵辉只能尴尬的摆摆手，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他话锋一转，欣喜道：“龙哥，您怎么来X市了？”赵辉将周晓龙让到一旁的椅子上。

　　“你快坐到床上去。”周晓龙扶了一把，随意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笑容俊朗。刚拿出烟，又想到这是在病房里，迅速放回口袋，“白皮说你伤得挺重，我想亲自来看看。”白皮就是保护赵辉的白面大汉，长的人高马大，脑后扎个小辫，但是皮肤比女人还要白。

　　“都是皮肉伤，没事儿，只不过多流了点血，好差不多了都。龙哥，谢谢您。您救了我两回！”赵辉心里十分感动，不仅佩服周晓龙料事如神未雨绸缪，更感谢他对自己一个毛头小子的看重和义气。

　　“你是我兄弟，救你是应该的！以后别说谢了！”周晓龙轻轻拍了拍赵辉的肩膀，又仔细看了看他，“恩，恢复的不错。”

　　“龙哥！以后冲锋陷阵，刀山火海，我赵辉这条命就是就是龙哥的！”赵辉硬挺的站到地上，恭敬郑重，男人的誓言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尤其像赵辉这样的人，这句简单的话语里的含义和力量是不容置疑的。

　　周晓龙开怀大笑，天成的凌人气魄自然流露，“小辉，我知道你不怕冲锋陷阵，刀山火海，但你记着，我周晓龙和兄弟一起并肩作战，前面是阎罗殿还是鬼门关咱们一起闯，同生死，共患难！”周晓龙目光像一团火焰一般熊熊燃烧，瞬间点燃血性，周围的人无法不被他感染。一番话说得在场几人心中动容，对于这样的老大，没有那个小弟不会甘心为他上阵前驱，沙场拼命。

　　“小辉，过几天出院后，我让白皮他们继续留下，你的几个兄弟伤得重。”周晓龙接过递来的茶杯，喝了口茶道。

　　赵辉迟疑片刻，望着正在喝茶的周小龙，沉着问到：“龙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对西街动手？”周晓龙上次说的话赵辉一直记得，现在他一方面很想要报答周晓龙，另一方面也想要为新加入的组织积极做出贡献，证明自己的能力。赵辉虽然聪明过人，但对于自己人向来耿直不讳。

　　周晓龙沉吟未语，他当然明白赵辉此刻心中的想法。他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着椅子扶手，眼中精光流动，“这样吧，让黑鬼和他的人也留下帮你，你对西区最熟儿，咱们就从最乱的西区开始，西街就是第一个目标！我相信你的能力。但一定要等你伤完全好了之后再动手，明白吗？”

　　“龙哥放心，有白皮哥和鬼哥在，一定没问题。”周晓龙有些担心他，毕竟西区的势力复杂，自己重伤未愈，这一点赵辉怎能看不出来。

　　赵辉感激的看了眼周晓龙身旁的白皮和黑鬼，白皮他已经熟悉，虽然相貌白皙，气质阴柔，但脾气却又傲又火爆，为人仗义，而黑鬼只在P县见过一次，长相憨厚，皮肤黝黑，体形健硕敦实，一看就知道也不好惹，和白皮一黑一白站在一起，就像是索命的黑白无常。

　　“哼，刘新那狗东西，老子要亲手剁了他的腿！”白皮上前一步，昂头挺胸，“龙哥你就放心吧！我们一定拿下西区！是吧小黑？”黑鬼闻言一张脸更黑了，一边挽袖子一边气势汹汹上前，

　　“来来来，再叫声小黑，老子现在就让你白皮变没皮。”几人见状都哈哈大笑起来。

　　“龙哥，刘新还不知道是谁救的我。西区的势力一直很乱，不像其他几个区比较统一。我想我们可以继续隐藏起来。”说到这儿，赵辉看一眼周晓龙，发现他听得十分认真，并未要打断自己，于是接着道：“有双龙会的实力暗中支持，还有我在西区一些兄弟里应外合，咱们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相信要不了多久，咱们在西区就能站住地盘，也不会过早把火引到双龙会。到那是再亮出真正的旗号，其他几个区再想插手就不容易了。”

　　妙计！周晓龙听着暗暗点头，随后仰面大笑，难掩目光中的赞叹之色，“小辉，有你这么个人才在我身边，看来我以后终于可以轻松一些啦，哈哈！”

　　周晓龙当日救赵辉就是看中了他的做事的头脑和手段，自己身边正缺少这样的人，没想到赵辉已经考虑的如此周密，实在大为惊喜。身后的白皮和黑鬼也不由连连点头，他们都不是以头脑见长的人，帮会中加入这样的人才，他们也很高兴。

　　赵辉反而很不好意思，其实他这几天一直在想攻占西区的计划，想来想去，只有这样才能尽快帮周晓龙在X市站稳脚跟。他知道周晓龙看上他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的有头脑有能力，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自己在西区的关系，否则他根本用不着隐藏实力。他知道周晓龙的目标不是一个小小的西区而已，自己想出人头地就一定要把握这次机会，周家并不是一般帮派。

　　“小辉，就按你说的办，白皮和黑鬼全力协助你，不管是钱、人、物，只要需要尽管开口，我这边全力支持你！放手做吧！”周晓龙一脸快意，眼中精光闪闪，他一手轻抚额头，眯着眼，计上心头，“不过我该找谁报我还找谁报，该着给要债还找谁要债，顺便帮你把X市搞的越乱越好，这样你更好下手。哈哈！咱们积攒了这么久的实力，是该拿出来了！”

　　赵辉下一刻便明白了周小龙的计划，是要和自己配合呢！“是，谢谢龙哥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不你失望！”没想到周晓龙如此支持和信任自己，赵辉心中感动的无以复加，看着周晓龙激动道。

　　所谓人心换人心，兄弟之间更是如此，你给别人多少信任，别人自然能感觉得到，你得到的回报一定更多。周晓龙深知这一点。白皮和黑鬼也是一脸兴奋，X市，终于要来了！二人不约而同的看一眼周小龙和赵辉，不由相视而笑。众人心情大好，周晓龙看赵辉精神不错，又留下一起闲聊了一会，然后才趁夜悄悄返回P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