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仙骨》徐超群

47、第四十七章

　　“遥知不是雪，唯有暗香来。”
　　他看着阿七伸出手抚上剑身，小心翼翼又欢喜的模样，像极了当初他拿到手里的样子。
　　“此剑剑身通体晶莹敛茫，又是寒日铸造而成，故名为寒香。”

　　“原来是这样。”
　　阿七若有所思，咬了咬唇，抬起头。
　　“那应该是师傅的心爱之物吧。”
　　有句话不是说君子不夺人所爱吗？更何况这原本就是师傅的剑。

　　白子言并不知晓她心中所想，只是点点头，面上仍旧笑意不明。

　　她的心里更难受了。
　　“那这剑认了我当主人……”

　　话还没说完，后面的话他已经接了下去。
　　“那便送给你罢。”

　　阿七睁大眼睛。
　　“师傅……”
　　那可是他心爱之物，就这样送给自己了？

　　“暗香跟了我这么久都未认我为主，更何况它只认主一次，你如今当了它的主人，也算是缘分。”

　　“可师傅不是很喜欢它吗？”
　　虽然她也很喜欢，但那是师傅喜欢的东西，如果真的收下了，师傅会舍不得吧。

　　“这剑除了佩饰外，于为师毫无用处。你这番喜欢，且它又认了你当主人，日后也好有一法器护身。”

　　风雪渐小，阿七听着这话眯着眼睛快要弯成月牙形状，咧着嘴露出洁白的贝齿。
　　“谢谢师傅。”
　　说着手指又抚上剑身，暗香竟也是往她的指尖蹭了蹭。
　　她笑的快乐极了。
　　好似不知忧愁为何物的稚儿。
　　只是这番不知忧愁为何物的心态又能保持到什么地步。

　　聚气，捻咒，漫天飞雪迅速挡到她的面前凝成尖锐轻盈的雪柱，手握暗香，神思畅游轻远，符咒如同默默在心中念了无数次在脑海里鲜明刻烙，脚下积的薄雪也猛然飞了起来，越来越急在她的剑下飞快的旋舞凝成同样尖锐轻盈的雪柱，无数条雪柱将她包围，隐隐看到那张小脸上有着张扬的神色，眼珠亮如黑曜，只听得一声刺耳的声响，那凝成尖锐的雪柱猛然炸开，纷纷扬扬已凝成细碎的冰块撒落下来。

　　“师傅？！”
　　停下剑，她惊讶的看着这一切。
　　“我的剑术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她明明记得之前自己拿剑都觉得吃力。
　　怎么一下子剑术厉害到这种地步。
　　能凝雪为柱使出剑术，实在有点不可思议。

　　白子言却早已不动声色的离她有几丈之远。

　　“你与暗香如今已是心意相通，使出的剑术自然是比从前胜出多倍。”
　　拂袖淡然解释道，眸光看向地面的碎冰片，有不知名的光从眼中一闪而过。

　　“原来是这样。”
　　宝贝似的抚着暗香，她笑的像极了得到糖果的小孩。
　　“那以后我就是可以使出很厉害的剑术的女侠了。”

　　她笑的洋洋得意，白子言实在不忍心告诉她，这种剑术他初入寒白谷中的时候便已经会了。但是她这番开心的模样，他也没有开口点破，只是点了点头。
　　“朽木可雕也。”

　　难得见他恢复以往轻佻的模样，阿七也不计较，抱着暗香小心翼翼的将它放进剑鞘里系在腰间，等做完这一切的时候，肚子却不适宜的响了起来。
　　“师傅，我饿了。”
　　可怜兮兮的抬起头，她并不是和师傅一样已修半仙之身早已辟谷，中午的时候便没有吃饭，如今练了这么久，真的觉得快要饿死了。

　　“中午没吃饭吗？”

　　“没有，你让我学御剑飞行。”
　　她说的委屈。

　　“哦，原来如此。”白子言一副醒悟过来的样子“为师忘了。”
　　也不能怪他，他已辟谷多年，连吃饭的时辰都快忘记了。让阿七练御剑飞行只想着让她好好练，哪里还记得她有没有吃饭。

　　“师傅，我是人！”
　　人是不可以不吃饭的，她刻意强调。

　　“为师也是人。”

　　“可你不用吃饭啊。”

　　“为师也是可以吃饭的。”
　　他说的一本正经。

　　阿七却觉得自己快要被他弄得抓狂了。

　　“徒儿不吃饭会被饿死的！”

　　“那为师不会。”

　　他到底有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
　　远远的跑到他的面前，也不管衣袖上又被飞扬的雪花覆上，掂着脚尖努力想要达上他的肩膀。
　　“我，要，去，吃，饭!”

　　“原来徒儿是想要去吃饭。”他这才恍然大悟过来“那你且去吧。”

　　“真的？”
　　狐疑的语气。

　　“再不去的话为师可要改变主意了。”
　　他说的正经极了。

　　这点阿七绝对相信，师傅的话总是言出必行。于是趁话音还没落下的时候，她已经跑出了许远还回过头不忘冲他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对了——”双手合成圆状，白子言伫立在雪地里使出音术喊道“那红烧肉已经被为师给吃了，味道不错，但是有点咸了，下次继续努力！”

　　静下耳朵，果不其然的听到了一阵垂头顿足的埋怨声。

　　唇角忍不住勾起弧度，这个笨丫头，这个也信。
　　不过，看她这副抓狂的样子还真是好玩。

　　“师弟似乎还没有将这个女娃送走的心思。”
　　一阵飘渺的声音落下，一袭黑袍涌动的男子已然出现在他的身侧。

　　白子言并不讶异，只是眸色淡了淡。

　　“师兄太操之过急了。”

　　“防患于未然，方有备无患。”白止水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渐渐变的模糊，眸光又重新收了回来，看着身侧的人“将暗香赠于她，师弟倒真是大度。”
　　暗香乃是上古神物，女娲补天的时候曾用五色石子熔炼成浆将残缺的天窟窿补好，却也剩了不少熔浆，其中暗香便是用这熔浆淬炼铸造出来，神力坚不可摧。被当年女蜗娘娘留在了人间，却不想无意被师傅碰上，机缘巧合下又赠给师弟，这暗香早已认主，若不是师弟刻意为之，那暗香又怎会听从阿七的话。

　　“她本是树苗精怪，虽机缘巧合有了人身，但终究是因为璃凰在她身体寄宿太久，灵识早已被封心智如同稚儿，有暗香在她身边，倘若遇到什么危险，也好及时有个照应。”

　　“难为师弟刚才那番说教了。”

　　“若是被那个丫头知道暗香乃是上古神物，她是如何都不会收下的。”
　　这段时日他已知晓阿七的性子，虽心智纯净，却也不会白白收别人的东西。

　　说完这话之后是久久的沉寂。

　　“你且与她再相处几日吧，孰是轻重，你心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