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仙骨》徐超群

40、第四十章

　　深山荒寂，霜迷枯草，暮雪渐融。
　　山锏石缝溪流淌徉着热气，雾色冥冥，寒气逼人。

　　“师父，来这里做什么？”
　　阿七揉着惺松的眼睛，就连说话间也带着未醒的倦意。
　　手指不自觉的紧紧环在胸口驱赶冷气。

　　“早起方能强身健体，平日里为师教你的难道统统都忘记了？”

　　许是他的语气太过正经，阿七在一旁瑟缩着抱着肩膀，竟然没有开口反驳也没有出声。
　　脑袋沉沉的。
　　依旧昏昏欲睡。

　　“哦。”
　　她点点头，喉咙发出单音节的应声。

　　分明是没睡醒的模样。
　　想起昨日答应师兄的事情，白子言气结，好歹他顾着师徒情份惦记着教她御云飞行的事情，结果倒好，她竟然还没睡醒。

　　寒雾飘零，惊风驱衣。

　　阿七还沉在朦胧睡意中，身体陡然被推了出去，惊愕的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立于寒潭之缘，脚下流水飞溅，寒气袅袅，侵袭着衣襟也蓦然沾染了冰冷的水意。

　　“省了洗漱的水，整个人也清醒不少。”
　　足间点于峰间，乌发束冠，衣袍行云如水，白子言看着她，嘴角尽是轻佻的浅笑。

　　“白子言！”
　　这次终于是彻底的清醒，阿七看着那个在峰间足点的白袍男子，连平日里的敬称都忘记的一干二净。

　　“竟然直呼为师名讳，真是不乖的徒儿呢。”白子言笑意不变，腰间系着葫芦的红色绸带随风飞舞，刺眼的朱红搭着一尘不染的白袍竟奇异的有种清尘如水的味道。

　　“师父将我拖到这里戏耍徒儿很好玩吗？”
　　天未啼晓，睡意未散就被带到这个地方，还将她丢在这寒涧之上。是以，连语气也带着不满与嗔怪。

　　“非也，为师今日将你带到这里，可是为了方便教你御云飞行。”
　　白子言不以为意，面上笑容更甚。
　　金木水火土五行绶业已然全部，剩下的便须她自己领悟。

　　“真的？！”闻言，阿七忘记了刚刚的不快，眼睛亮如黑曜像是洒满了星光“学会御云飞行后那我就找小白玩了对不对？”

　　原来她心里还惦记着那个小云朵。
　　白子言默默抚额，自叹果然是个孩子心性，只是小白这个称呼让他确实汗颜。

　　“御云非一朝一夕之事，你乃俗体凡胎，并无仙骨。前些日子受了重伤体质已是外虚内空，金木水火土五行绶业已算勉强，现如今想要学会御云飞行更是艰难。”

　　眸子顿时黯了下来，满腔热情被冷水浇的一滴不剩。
　　她哪里想过这么多，原本只是单纯想着只要努力学一定可以学会，不成想御云飞行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样简单。

　　见她顿时变得无精打采的模样，白子言又加了句——

　　“因此，学会御云飞行，你必须要吃许多苦方能有所进步。”
　　不过，也只是进步而已，他与她的师徒情份已没有多日。

　　最后仅有的一丝希望又如同熊熊烈火在心中燃烧起来。
　　阿七哪里知道白子言的心绪百转。

　　只是单纯坚定的回答——

　　“师傅，我可以吃苦的。”
　　只要可以学会御云飞行，吃再多的苦她都不怕。

　　定定的望着远处石峰上的身影，小小稚嫩的声音坚定又透着决绝。

　　似乎很满意这番回答，白子言摩娑着腰间的葫芦。
　　“看见你面前的寒涧了吗？”

　　阿七点点头。
　　脚尖轻轻移动着，生怕掉了下去。

　　“今日从这寒涧平飞而下便是你的功课。”

　　“怎么飞？”
　　她傻乎乎的问，又抬眼看了脚下的寒涧，掉下去的可能性会比飞起来的可能性更高这个结果已经在心中形成定论。

　　“你且记下我念出来的咒语，记住要诀，心意合一，你涉初学，不可三心二意。”

　　阿七点点头。

　　“@=%？&/……”
　　一堆奇怪的咒语从他的嘴里念出，密密麻麻，如同涌动的水符般在心口间跳动。
　　阿七一边记着，一边也跟着默默念了好几遍。

　　“记住了吗？”

　　“有些地方不是很熟。”
　　阿七扬起头老老实实的答道，可哪里还有白子言的影子。

　　“师父？！”

　　“修炼忌扰，你先自己掌握要诀，为师先找个地方打坐，稍后来检查你的功课。”

　　打坐不是和尚才会做的事吗？
　　阿七这样想着并没有说出来。

　　荒寂空旷，连最后的回响声都消失了。
　　白子言早就不知道跑到哪个地方去逍遥自在了。

　　寒涧冷气逼人，侵袭着衣衫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

　　阿七双手环胸揉搓着驱赶冷气，望着离寒涧很近的平地犯了难，突然明白了近在咫尺是什么意思。

　　“如果不小心掉了下去，一定会被冻死的吧。”
　　她喃喃自语，有些犯懒的站在寒涧边一动不动，脑袋里飞快闪过方才白子言传授的咒语，直到站的连腿都麻了，嘴里才喃喃念着咒语。
　　“＃@＆＄￥￡/……”
　　心意合一。
　　这样按着师父说的话总没错吧。

　　于是双眼不自觉的合上。

　　就在眼睛合上的那瞬间，周围的枯木骤然仿佛变得有了生命力般，如同那日暗狱里枯枝藤蔓抽动着身躯张牙舞爪，触角延伸到寒涧的时候又像是得到了某种警告纷纷不甘瑟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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