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鉴》李如飞

9、第一卷 路在何方 第九章 首战败北

　　城墙上矮人战士们见队长受了重伤，以为必死，都忘了有李如飞这个神医在此，同声高叫，立刻有几十人挽弓搭箭，射向那个银甲巨人。更有些矮人战士坠下钢索，从城墙上下来，举着手中的兵器直接杀向那个银甲巨人。

　　派拉汀得此一缓，也顾不得攻击奥弗兰肯，侧身落下，见泰克林因自己而重伤，眼中闪过一色黯然，举剑攻向银甲巨人。此次他以一敌三，而新加入的这个实力又明显强于其余两人，虽然有自围墙上跃下矮人战士相助，但仍是落到了下风，渐渐有不支的感觉。

　　李如飞不等别人动手，已经跑到了泰克林的身边，随手一摸就知道他被踢的那一面的肋骨已经全部折断，急忙输运真气过去帮他疗伤。片刻间泰克林已然伤愈，由地上一跃而起，只见他望银甲巨人那里看了一眼，就又暴喝着要冲上去。

　　李如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银甲巨人在与派拉汀攻杀的空当，竟将身边攻过来的矮人一个一个高举过顶，重重的摔在地上，最后还要再补上一脚，将地上的矮人踩扁。所有他身边已死的矮人都是脑浆崩裂，五脏破碎，就算立刻施救也无生理。这些矮人无不死状极惨，只看得李如飞头皮发麻，只觉得所见所闻中没有比这个巨人更加残忍的了。再听那些矮人的惨叫，看到巨足落下时因恐怖而变形的脸，以及他身边活着的矮人脸上不屈的表情，想起他们不久前还在要塞里惬意的午休晒太阳，李如飞忽然觉得浑身热血沸腾，自紫府之中冒出的一股真力上窜下跳，颇有不可抑制的感觉。

　　这时已经有更多的矮人跃下围墙去攻击那个银甲巨人，可能是受周围的气氛渲染，李如飞只觉得胸中烦闷无比，突然张口一声长啸，啸声高亢入云，响彻了整个战场，那几个巨人也觉得声音有异，一起向他看来，只见李如飞长啸过后，胸中的烦闷已经稍有宣泄，脸上一片平和，他望定那个银甲巨人，腾身而起，跃到银甲巨人身前两米的距离。奥弗兰肯不知深浅，一拳向他后背轰来，李如飞却看也不看，将真力运到右手之上，反手一掌迎住奥弗兰肯的巨拳。奥弗兰肯这一拳就好像打在了山上，直震的拳头生疼，且由拳头上传来的反震之力，使他一直倒退了四、五步方才站稳。

　　自巨人们加入这场战斗开始，就算是圣骑士派拉汀也只能用游斗的招数与他们周旋，还从未有人正面挡住巨人的一招一式，李如飞这一掌挡出，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惊呆了，混不知这个一身人族士兵打扮，身材单薄的年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李如飞本来对自己的程度到底如何，心中也是没有底。回手挡了奥弗兰肯这一下，只觉得对方力大无比，整个右臂被震的一阵酸麻。想到自己未必是这几个巨人的对手，心中又来一阵紧张。

　　银甲巨人心中也是一阵大骇，奥弗兰肯在巨人之中都以力大著称，虽然比起自己这样泰坦级的还差的很远，但眼前这个弱不禁风、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竟然轻描淡写的就挡下了奥弗兰肯的全力一击，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之外。对于大陆上的能人异士，这个银甲巨人都曾做过仔细的研究，可恶的是记忆中根本没有这个年轻人的丝毫印象。这次攻打矮人国是多方策划的结果，无论时机、战略、地点、人力等等都经过了周密的安排，不容有失。虽然眼前多了这个年轻人的变数，但事情已经展开，绝对不可以中途废止。银甲巨人暗中一咬牙，下定决心要将李如飞置于死地。只听他一声厉吼，双拳向李如飞当头砸下。

　　李如飞第一次面对面的对敌作战，没有丝毫经验，正不知是躲是挡的时候，派拉汀的声音在一旁传来“快闪！这是个泰坦！”

　　李如飞也不知道什么是“泰坦”，听派拉汀如此重视，急忙力贯双足平移出去。一瞥间，只见奥弗兰肯和布兰米都向自己攻了过来，而派拉汀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城墙上面，依旧双手抱胸，傲然伫立，只是眉头紧锁的把目光落在了自己和三个巨人的争斗上。

　　战场之中，瞬息万变，哪里容的丝毫分心。就在李如飞这一瞥之间，奥弗兰肯和布兰米的一拳一脚带着恐怖的风声自上而下的已经攻到。从刚才硬挡奥弗兰肯那一下，李如飞已经大概知道了他的底细，那个女巨人布兰米的实力，应该和他也差不多。而经过了修玛的提醒，脑中猛地清醒了一下，也联想出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分析出刚才挡住奥弗兰肯的那一掌中，使用的还是体力多而真力较少，这次见他们两个人借身高的优势，从上往下压击而来，李如飞先是微蹲蓄力，按法门调运真力，双掌举过头顶，看准了来势，猛地往上迎去，口中也吐气发声，炸雷也似的一声“我靠！”，直震的周围两座山上回音不断，离他们稍近一点普通兵士顿觉一阵头晕。只见他的双掌迎到了奥、布两人的拳脚，又发出“砰！啪！”的两声巨响。他的双腿因为两个巨人的巨力而陷入土中半米有余，而那两个巨人却被他的掌力震的飞了起来，狠狠地摔在了二十米开外的地上。

　　要知道以巨人的身资，每个人的体重都有二至三吨左右，再加上自上而下的下压之力，李如飞这双掌合击的力量，竟在十吨之上。

　　这一幕惊呆了战场上的每一个人。单凭一人双掌之力震飞巨人，而且还是一次两个，这除非是巨人族里的泰坦级或是独眼级在和普通巨人争斗时可能出现，在有史以来，大陆上的其他种族可以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今天这次。战场上的几千双眼睛都以同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李如飞。

　　落在地上的布兰米连声呻吟，再没爬起过身来。奥弗兰肯几次双手撑地要起身再打，终因连喷鲜血，复又倒下。

　　另一边的白衣巨人凯斯见这边异态突生，奥、布二人迅速战败，不由大惊失色，慌乱中被路德在右臂划了一个一米多长的大口子，伤口极深，皮下的脂肪、嫩肉尽皆翻出，又接着被雷尔普恩的几个大火球打在身上，弄得焦头烂额，急忙转身逃到布兰米，察看伤情。雷尔普恩和路德见已经将他击败也不再追。

　　一时战场上的形势突变，李如飞的出现，使巨人们接二连三的战败，半兽人战士们的士气大丧。而己方突然出现了一个李如飞这样的高手，对矮人和人族战士来说，确是无比的鼓舞。

　　泰克林见形势逆转，由惊变喜，连忙喝令城下的矮人战士返回城上。见李如飞的实力如此强劲，对方的人数虽然比己方多出十倍不止，但也并不是没有一战的机会，更何况对方主力的四个巨人已经倒下了三个，己方的强力人物又多出了李如飞这样一个高手，胜利的机会大增。

　　却听那个银甲巨人猛地一声冷哼，其实银甲巨人的心中也明白，自己虽是泰坦级的巨人，要如此震飞奥、布二人至少也用要出八成的力量，李如飞这一次显示出的能力已经可以和自己一拼了，而这个年轻人是否还有隐藏，那就只有天才知道了。不过眼看布置已久的计划，在几乎要成功的前提下溃败，实在心有不甘，一阵冷哼过后，面目狰狞的对李如飞沙哑的说道：“看来今天战局的关键之处，就在你我一战了。”

　　李如飞环顾左右，对自己震飞两个巨人产生的效果非常满意，同时对自己的实力也是信心大增。将陷入地中的双腿拔出，掸了掸裤子上的土，然后学着叶璇给自己的记忆中，修仙高手的样子，将双手背后，一抬头向银甲巨人说道：“你看这样行么？”他用手指着周围的普通士兵说道：“咱们打他们就别打了，我赢了你带着你的人走，你赢了我带着我们的人走。”李如飞经过刚才两军的厮杀，实在对那种血肉横飞的场面感到厌恶，一想到两个本来没有冤仇，甚至从来没见过面的人，为了其他人的欲望或者利益死拼，就不住的反胃。他已经下定决心，这场仗打完以后，不管有没有目的地，自己也要离开战场。

　　他回头望向泰克林，毕竟泰克林才是这里的指挥官，自己不和他商量就擅自作主已经很过分了，此时征求他的意见，如果他不同意，那么自己就尽全力和这个银甲巨人战斗，其他的事情也就不再管了。

　　泰克林迅速分析了一下形势，如果李如飞战胜，那么半兽人无可凭持，士气又已经落到低谷，胜利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李如飞要是战败，己方的士气必将受到打击，并且没有了“神医”的相助，想要不败是很困难的。所以此战的关键，就在李如飞与银甲巨人的一战，若是银甲巨人答应了李如飞的这个要求，那么在李如飞战败的时候，己方认输撤退，对方应该不会无耻到将己方已经认输的部队赶尽杀绝吧，这样至少保留了主要的战斗力量，为将来的反攻打下了基础。想到这些，泰克林站在城墙上高声说道：“我以阿托米王朝法斯特尼斯要塞指挥官的名义，同意李如飞刚才的提议。”

　　银甲巨人此时的脑中也在飞快的转着念头。自己若是战胜了，兵不血刃的拿下帕克塔卡斯要塞，确是一件美事，但要是自己战败了，那时再反悔，只凭这万余半兽人也并非不可一战。他听见泰克林同意李如飞的说法，也说道：“好！哼！那就来吧！”

　　李如飞见他同意了自己的说法，心中稍宽。由于刚才的战斗，他对自己的信心大涨，紧张的心情也不复存在，说道：“小心！我先动手了！”说罢，双脚一错，拔地而起，身体在空中就好像是个陀螺般的转个不停。这是轻功中一种利用身体旋转增加上升速度的方法。转眼间他已经来到了欧德希德头上十米的高度，然后在空中猛地一折，双脚好像踏到实地一样，向欧德希德激射而来。

　　欧德希德见他说打就打，而且瞬息之间已经由空中向自己攻来，急忙向后退了一大步，跟着弹起，一脚向李如飞在空中无可借力的腰间踢去。却不料李如飞所学的轻功不同于普通的功法，是修仙人借由真力的使用开发出来的，其中就包括了修仙人御风飞行的一些基本法门。李如飞见他来势凶猛，一提真气，身体在空中一个转弯，减缓下落的速度，霎时间欧德希德踢空后已经出现在他下面，他复又将真气下沉，一脚踢在欧德希德的肩膀处，欧德希德“嗵”摔在地上，却不理满身的尘土，背脊用力，立时弹起，右腿后扫，李如飞躲闪不及，被踢在后臀处向前摔倒，不等落地，他双手一撑，一个空翻，勉强落在了地上，后臀处却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觉得脑后风声又起，急忙向旁闪去，同时反手反击，二人鹘起兔落翻翻滚滚的杀在了一起。

　　旁观众人见李如飞竟然与一个泰坦巨人打的旗鼓相当，都看的瞠目结舌，而其中触动最大的便是圣骑士派拉汀。他在学武的时候，曾经走遍整个大陆拜师求艺，凭着他的天生异质，几乎所有的技艺功法都是一学就会，不到三十岁就赢得了大陆上人人仰慕的圣骑士之名。而因为年轻时的学艺经历，他自认为整个大陆上的武技自己无所不晓，但是看李如飞攻防技巧，确是自己从没见过的一种。攻防之间转换自如，严紧无隙，而且举手投足飘然潇洒，仿佛所有动作均是自然而生，丝毫没有故意为之的迹象。更令他感到诧异的是，他竟然看不出李如飞的力源是什么。要知道不管何种攻防技巧，都要有力源的支持，否则就好像镜中明月、水中鲜花，所有的技巧完全发挥不出威力。大陆上威力比较大的几种力源的修炼之法，以及使用出来后的种种迹象，自己可以说是烂熟于胸。而李如飞的力源可以说是隐而不现，仿佛天生的神力，丝毫看不出他有使用力源的痕迹。莫非他也是……。派拉汀心中暗想，不过他马上否掉了自己的念头。不会的，他身上没有那种气息，否则一见面我就可以认出他来。

　　另一侧的雷尔普恩却平静的很，一脸的皱纹再加上法师袍的兜头帽，使人很难看清他的表情，也无从猜测他的心中有些什么想法，只是刚才攻击凯斯的那几个火球，让人对他身为人类国家第二号大法师的实力有些怀疑，而且他目光中偶尔闪出阴沉的眼神，教人看了不寒而栗。

　　路德则还未从刚才的战斗中缓过来，从胸膛和肩膀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张弛的幅度可以看出，刚才他确是尽了全力拚斗。背后的白色羽翼已经收了起来，左侧的羽翼上还沾着凯斯溅出的鲜血。持剑的手微微的抖着，使长剑的剑尖因太阳的反光，一闪一闪的折射出耀眼的芒。

　　整个要塞前的战场上一片沉寂，每个人都怀着自己的心事关注着李如飞和欧德希德的战斗。太阳已经快斜到了山的后面，大山的阴影渐渐的笼罩了大地，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这片阴影中还包含了一个人的影子，他就在山的最顶处，默默的注视着下面发生的一切。

　　“嘭嘭嘭嘭”的声音不断传来，那时战场上两个人拳脚相交的声音。李如飞和欧德希德由于对对方力量以及攻防思路的适应，相互的攻防转换速度越来越快。李如飞由于修仙的缘故，自内而外的一种逸然之心，此时将身心全部投入到战斗之中，浑然忘了生死为何物。而欧德希德却是一种全力死战之心，他实在不信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可以与自己抗衡，他一定要击败他以证明自己，同时赢得最重要的胜利。

　　两个人战到激烈之处，李如飞忽然高高跃起，在半空之中对着欧德希德十指连点，口中大喝道：“看我的璇授真攻法！”数十道真力发出体外，射向欧德希德。原来李如飞见近身搏击久战不胜，便想到了这种将真力脱出体外攻击的方法。又见刚才别人使用各种法术时都有个漂亮的名字，便将“叶璇传授的真力脱出体外攻击的方法”这段话断章取义，杜撰了一个名字出来。大声喝出，借由他可与泰坦级巨人抗衡的实力，也颇具威势。这也是李如飞初次在战斗中使用，准头有限，若是此道高手，对准敌人要害部位一击就可得手。

　　欧德希德只见眼前几个亮点一闪，还不及反应，数十道金光闪动的真力有一大半已经戳到了身上。满身银甲被戳出了几十个小洞，不断有红色的血液流出，也算他皮粗肉厚，李如飞首次使用真力分配不匀，戳在他要害处的那几下均非重伤。但是这种攻法他尚属首次见到，愣了一愣，觉得敌人再以此法攻击，自己仍是无法应付。只觉体力随献血不断流出，双腿一软，已然单膝跪下，身体又往前摔，急忙用双手撑住。

　　李如飞见攻击得手，心中大喜，由空中降了下来。泰克林在城墙上面一声欢呼，接着众矮人战士和人族士兵也由震惊中清醒过来，立时欢声雷动，口中齐喊李如飞的名字，李如飞初次战斗便已胜利告终，兴奋不已，举着手向城墙上的泰克林和两族士兵们示意。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欧德希德那低沉沙哑的声音冷冷传来，“胜负未分，哼！高兴得太早了！”

　　李如飞转身向欧德希德望去，他不信这个一身血窟窿的人还能有什么作为。

　　却见欧德希德虽仍在单腿跪着，但已直起身来，双手捧在胸前，一团亮光在手中闪闪颤动。未等李如飞做出反应，欧德希德双手将那团亮光向外推出，同时高喝道：“泰坦之箭！”那团亮光瞬间化作一道闪电击中了李如飞的身体。

　　李如飞只觉得身体一阵麻痹痉挛，好像触到了高压电一样的感觉，周身不能动弹，重重的摔在了三米以外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