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间集》青弓争

4、精灵幻境 初到精灵森

　　久违的明月普照着大地，林海涛声在月光下演绎着一曲优美的合奏，月影斑驳，星斗转移，透过林荫下洒下的月光满缀碧绿的芳草地上，大地有如星河流淌。渐渐月已沉影西去，天边曙光微露，晨曦第一缕阳光透过尚未合拢的雾霭照拂森林，晨露凝结成一个个精灵，颤动着的露珠在新发的绿叶上俏皮滚动，幽静的森林中传来清脆的鸟鸣声，欢畅的溪水一路轻歌……
　　一只鹦鹉从森林里飞出来，用漂亮的胭脂色大嘴壳对着地上的女孩啄个不停，还不时朝女孩扇动美丽的织锦色翅膀。
　　“啊切”。河间感受到了某种熟悉的感觉，像是有人在喊她，“河间河间……”。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因为仰头看去，天空是那么地湛蓝湛蓝，湛蓝得像是小姑娘的蓝色的深邃纯净的眼睛，湛蓝得像是只有世界上最接近天空的西藏的雪上才能看到的惊鸿一瞥。她自己所住的石头城从没有这么蓝的天空，从没有过。
　　“河间、河间……”。某种声音在叫自己，河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可以在这里听到！她愣了一下，但是那声音不就是在自己的耳边吗！她慢慢地转过头，“啊，阿乎！”河间一下子伸出手去将那只离自己眼睛只有十厘米远的鹦鹉拉近自己的脸，紧紧地靠着，都快泫然泪下。
　　躺在河间身边的孔东东被这一人一鸟吵醒了，她刚翻起身来，认出旁边躺着的人不就是河间嘛，说：“河间，这是……”孔东东说了一半的话在吼里打了个结，因为她看到了河间正亲着她家那只会说话的诡异的大鹦鹉，而且那只大鹦鹉半眯着眼睛好像……好像害羞了……天啊，那只鸟真的害羞了……
　　孔东东看着他们两个亲热劲儿几次试图打断你都没有成功，那只鸟还忽然将眼睛睁开恶狠狠地瞪着她。孔东东心里憋了气，便使尽全身的力气站起来，就在周围四处转悠地看着景色，这里真的很美。
　　河间和阿乎亲热了半天才停了下来，她当然听到了孔东东的想和她说话，但是她怎么能控制住见到阿乎的激动心情呢。河间抱着阿乎走到一个人气呼呼的孔东东面前，说：“东东，阿乎是和我哥一起失踪的。你看，我们找到了阿乎，那我们也能找到我哥。”说着眼泪竟是忍不住地从她那灵动深邃的眼睛里留了出来。孔东东也没忍住，她禁不住高兴地跳起来，上前来紧紧抱着河间，任凭挤在两个人中间阿乎觉得被压迫得快窒息了“恩恩呀呀”地也不理会。两个平时互相鸡蛋里挑骨头的人在这一刻终于没有丝毫罅隙紧紧地抱在一起,却没有发现绿油油的草地似乎有着微微的震动，空气也不像刚刚那么静谧清新，一丝不易察觉的气氛正在慢慢地靠近……
　　相比于那两个沉浸在错觉失而复得的女孩来说，阿乎更早地觉察到了危险的气息。阿乎猛烈地抨击着翅膀，大呼着：“危险危险！”
　　两个女孩子不明所以，等他们转过头看向草地那边时，河间吓得瞠目结舌，孔东东则被吓得尖叫起来。远方一头黑影正在慢慢地靠近，不过那黑影的移动速度很快，才一下他们就能看清楚了，那是一只足有五米高的一头像巨蜥的小山般高的动物。
　　“快走”，阿乎飞起来带路，引着两个被吓得花容失色阵阵尖叫地的女孩跑起来，眼看着那怪物走一步就靠的越来越近了。
　　阿乎把两个女孩带到了草地边缘一条十米多宽的静静流淌着的河边，两个女孩都没了力气，可是阿乎下达命令：“过去过去。”眼看着巨蜥离自己只差巨蜥的几步路的距离，河间对着孔东东说：“你快过去，我有办法。”孔东东看着河间犹豫了几秒，但是还是自己跳进了河里拼命往对面游去。
　　孔东东才跳下水，巨蜥就已经走近了。河间只好一边向巨蜥招手一边拼命地沿着河边跑起来，果然巨蜥被这个手舞足蹈跑着的小家伙吸引住了，转身就向河间走来。河间再拼命地跑，怎么敌得住那五米高的家伙的行走速度，她感觉到那座庞大的身形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近了，自己都快要被那巨型怪物的阴影给笼罩了，偏在这千钧一发人命关天的当口，河间踩到了一根圆柱型的东西，脚下一滑，摔倒了。河间躺在地上，感觉巨蜥走到了自己的跟前，慢慢地弯下身来，她甚至能闻到巨蜥嘴里传来的腐臭的气息，她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只是她确实不想成为一只这么丑陋的动物肮脏的胃里的食物。然而巨蜥似乎停住了它的动作，河间抬头，看到小英雄阿乎正扑扇着小翅膀灵活地攻击着这头大怪物的眼部等脆弱的地区，大怪物的足四处乱抓，但是无奈对手是阿乎，和阿乎比起来，大怪物太笨重了。
　　河间赶紧往边上爬，这时她看到刚刚绊倒自己的东西，原来是一只手电筒。这只手电筒她当然见过，他们这次来的时候的电筒都是石念买的，她的那一只昨晚在树林中无休无尽奔跑时丢失了。
　　现在当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河间拿起电筒往河边爬去。等爬到的时候，她打开手电筒向那巨型怪物的大眼睛射去，果然怪物就忘记了阿乎的存在，循着光源往河间这个方向走来。河间大喊一声“阿乎，快走“，用尽全力将手电筒往怪物身后扔去，自己奋力一跳跳进河里往对面游。河间终于游到了尽头，在孔东东的帮助下被拖到了岸边，等她回头看时，那怪物早已对那手电筒的光不再感兴趣，两步路已经走到河中间来了。一时间两个人都有了难逃此劫的绝望感，这时候，巨蜥忽然停下了脚步，怎么也不往前走了，但还是朝着她们龇牙咧嘴地不甘心地大吼了几声，便往回走。
　　河岸上的两个人都瘫了下来。孔东东看着自己和河间笑起来，河间不明所以，看着孔东东向自己努嘴，河间便把阿乎拿过来，让阿乎睁着眼睛自己当镜子用，这一下她就明白了，自己不但披头散发而且脸上黑一道白一道，脸上还有几条血印，再看自己出门时的T恤牛仔裤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样。孔东东就更是了，这个石头城远近文明的千金大小姐，曾是学校里的高跟鞋和背包女王，就连昨天自己在树林里看到她时都还是踩着一双细高跟，此刻却只是光着一双有着泥巴的脚。河间笑了起来，两个人笑成了一团。
　　两个人休息了之后打理了一下自己，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逃难，接下来便在阿乎的带领下向旁边的森林里走去。
　　“阿乎，你为什么在这里？我哥哥呢？”
　　阿乎没有回答前面的问题，但是说了句：“不知道。”
　　“阿乎，这里是哪里？刚刚那只怪物是从哪里来的？我们还会遇到那样的怪物吗？那只怪物为什么走到一半就回去了？我们会不会有危险啊……？”孔东东问问题可不像河间那样为人着想，连珠炮似的问题让鹦鹉阿乎无语了，这让它怎么回答，它只是只鹦鹉，只有有限的话语权！
　　不过在河间同样期待的眼神下，阿乎还是老大不情愿地说：“精灵王国，不会，结界。”“姐姐？”孔东东不大置信。阿乎重复：“结界结界结界。”一幅你看吧我说了你也不会懂的表情。“看来我们是来了一个凶险和结果都未知的地方了，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河间安慰着孔东东。
　　森林里密密麻麻地长着各种不太高和粗壮的树，最高的也不能称参天，最粗的也只比碗口粗不了多少，这些树虽不高大粗壮，但细看却觉得这些树与其说是树不如说是大自然的艺术品。它们都长得很精致，千姿百态间隐隐有着不同的风韵。有唧唧喳喳的鸟儿飞过，有温柔甜润微风拂动，还有一些小动物在丛林里悠闲地吃草，很多野花儿灿烂地开放着。河间惊异于这里树大小的均匀，就算是被砍伐过后重新生长也不见得会如此的接近于整齐，更何况从地面纠缠的藤木来看，也不像是经历过伐木的。树林里没有路，幸亏阿乎一直坚信它自己的方向，不过没有鞋的东东走得非常辛苦，后来她把裙子的布料扯了一半下来把脚缠住了好了不少。
　　“你刚刚游过来的时候好像说陈蒙和石念也在这里？”
　　“是啊，我看到他们的手电筒了。”
　　“你怎么知道把电筒扔下怪物能救命？”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起来以前和哥一起看动物节目时说过很多动物对发亮的东西敏感。”
　　“我知道了，就像女人对钻石的光芒一样。”
　　河间：“……”
　　走在宁静的森林里，影子渐渐地从身后转移到了身前，河间知道阿乎一直在带她们向东走。河间无法预计这是一个多大的森林，只是随着地上的影子越来越被拉长，他们来到森林里的第一个黄昏就要到来了。阿乎对这里很熟悉，路上在它的指导下两个女孩还采摘了野果充饥。当他们走到一片像公园里的榕树林时，阿乎停了下来不再飞了。这种树最大的特点是离地三米多高的树冠很大很厚并且枝桠密集，长得就像是一把伞和大蘑菇。河间明白了阿乎的意思，这是华盖树，这么晚了树林里不安全，这里就是他们将栖息一晚的地方，所以不等阿乎开口，她就奋力往树上爬，不过树冠太密集了，河间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空隙奋力钻了上去，四周望望嫣然一笑，然后又把一直和阿乎拌嘴的孔东东拉了上来。
　　孔东东原本吵嚷着睡觉怎么能爬上树顶睡，但是当她被河间拖上去了之后，她立刻被震惊了。只见一大片的这种树冠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光他们站着的这棵树的树冠就有三张床那么大，而且整个树冠十分平整细密厚实，像是一张绿色的随着风漾起涟漪和树浪的大地毯。在森林里走了一天的路，当他们能站在树顶眺望四周时，看到的是斜阳的余晖下无尽的树林和阵阵宁谧的涛声，还有天空中倦鸟归巢的清脆欢悦的鸣叫。
　　夜晚，两个人躺在树冠上都累坏了，渐渐地睡着了。入睡后不久，迷迷糊糊地觉得有些冷，河间便醒了，睁开眼月色正浓，清辉照人，让这个本就宁谧的世界更加宁谧了。原来阿乎也没睡着，正站在华盖树树冠的缝隙哪里用那鹦鹉似的大眼睛往下瞅呢。阿乎知道河间醒了转头对着河间“嘘”了一声又转回头去看。河间不做声，也轻轻爬到这里趴着向下瞅，下面除了黑乎乎地一片什么都没有嘛。
　　可她看着阿乎一本正经一点儿都不理我的模样，看着孔东东睡得正死，也只好趴着认认真真地看。
　　等了一会儿后，她趴着都快难受死了。她正想着不陪阿乎这个小坏蛋玩了，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地里冒了起来，而且像是种萝卜一样越来越多。河间不敢相信地揉揉眼睛，再次睁开了看。树林下面好多好多的亮亮的小东西啊，它们还会走路，有的已经在爬树了，才一会儿树林里四处都是亮亮的小东西。阿乎凑在河间的耳边轻轻地说：“树精灵。”河间睁大了眼睛，这真的是精灵吗？自己真的看到了精灵？这时候，她看到精灵们就像是小孩子一样在树林里嬉戏，有的牵着树枝晃晃悠悠地荡秋千，有的在树底下玩着老鹰捉小鸡，有的聚在一起越堆越高玩杂技，她能听到精灵们欢乐的声音，那不是她最常听到的人类的笑声，但是她知道那种灵动婉转天真气的声音就是精灵们的笑声。这时，有的小精灵已经很轻松地就倒走在了树上，从缝隙钻了上来。河间趴在树上大气也不敢出，她看着这些精灵就像是透明的小人般高的布娃娃，全身都发着白色泛绿色的光芒。她看出来这些包围着她的精灵们似乎对她很好奇，一直不停地眨着它们的天真稚气的眼睛，还想伸出他们笨笨的小手来试探性地摸她。河间只是大气也不出，禁不住心里的激动和高兴，伸出手轻轻地摸那只快蹦上自己鼻子的小精灵。哇，滑滑柔柔的像是最高档的丝绸的感觉，阿乎则和那些小精灵玩得更开心了，他被那些小精灵挠得痒痒咯咯咯地鸟笑个不停。河间和阿乎正和精灵玩得开心得不得了时，听到“啊”的一声惨叫，原来是孔东东睁开眼看到眼前这些亮晶晶的东西吓得跳了起来……
　　月光依旧如以往那样明亮圣洁，晚风将华盖树吹得轻轻地颤动，越来越多的精灵们在华盖树上和这一鸟二人玩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