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瞳（长歌行同人）》纳兰花雨

11、桃花如雪 朔风如刀 你动手吧，

　　长歌出奇地镇定，立即召集各头领到大帐议事，吩咐他们守好大营，等隼特勤归来。她相信阿史那隼，他是头狼，他没那么容易被敌人算计到。阿尔泰交给了弥弥照顾，她像是个天生的母亲，怜爱地看着怀里的孩子，她说，她弟弟如果还活着，就和阿尔泰一样大。
　　“弥弥，那就拜托你了。”长歌望着黑漆漆看不见前路的远方，阿史那隼那里，又不知是怎样的腥风血雨，她选择相信眼前来报信的人，她将任务交托于他，更是因为她相信那个在远方的人，相信他非池中之物，不会怕这点小小的风雨。
　　流矢不绝，阿史那隼红着眼睛杀出重围，想致他于死地的，除了小可汗又有谁人。穆金带着受伤的他披荆斩棘赶回大营，长歌又打了个漂亮的接应仗。可是究竟谁是小可汗安插在隼身边的内线呢，长歌苦思良久，却还是未得其解。
　　几经患难的长歌和阿史那隼，已经有了兄弟般的默契。他也给了长歌一个永不相犯的承诺。有生之年，不主动戕害汉人半分。长歌也大方地应了，“得君一诺，不枉我几次赌命相助于你。”
　　赶路去南边避开战祸，也是长歌很早就提过的对策，弥弥见她总是一宿一宿地不合眼休息，不免又担心她的身体，劝她进来歇着，她却总是说没事，哼，最看不得这个逞强的样子。弥弥撅着嘴坐回毡车。
　　长歌回到她身边的时候，她便连忙热了碗姜汤递给她，又给她披上外套，“捂着点，淋了雨一会儿又得开始咳。还没好利索呢，就开始胡来了。”
　　长歌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弥弥，你家中可有姐妹？”
　　弥弥想了想道：“……家中倒是没有，不过族里同龄的很多。”
　　“我家中兄弟不少，却未曾有过同龄的姐妹。日复一日，日复一日，我最常见到的，便是母亲的侧影，我从不知这世上还会有人与我一起，互相扶助，互为依靠。不离不弃，同生共死。”长歌嘴角泛出一丝笑意，很认真地看着弥弥。
　　“别说了！”弥弥却觉得这番话像是专用来刺心的，竟是一句也听不得。
　　“弥弥，跟我离开草原，好不好？”长歌伸出手去，不久前她就这样问过，那时弥弥给她的，不过是一个背影。
　　“别说了……我不会走的。”弥弥摇着头，眼神空洞地看着那花团锦簇的地毯，纹样对称，好事成双，可是世事苍凉，从不像念想里那样团圆美满。
　　“我们走吧。”长歌还在坚持，就像没听见她的拒绝，没看见她完全暗下去了的脸色。
　　“等处理完这次危机，我们就一起离开这里。什么也别管了，开开心心活下去，好不好？”长歌上前一步抓着她的胳膊，手上的力道更紧了，她觉得隐隐得有些痛，她几乎动心了，却又伤心，长歌一直是真心对她的，可是她不知道的事情有那么多，却不能告诉她，只有看着她伤心，看着她快要发狂，却只能给她一句拒绝。
　　“我求你快走。”弥弥努力地屏着呼吸，这样眼泪就可以在眼眶里打转的时间再久一点，不让长歌看到她流泪。
　　“弥弥，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的家乡？在南方，很远很远，又热闹，又漂亮。”
　　“你留下来谁也救不了的，我求你快走。”
　　“我从来没有姐妹相伴，你陪我去看桃花，放风筝，好不好？”
　　“是啊，我还没见过你穿女孩儿的衣服。”
　　弥弥被长歌拥进怀里，听着她心跳的声音，明明是那么近，却又像是预见离散的远，她也曾经想过，如果她被长歌抱着，那大概就是她们即将分别的时候吧。她终于可以让眼泪流下来，因为拥抱着的两个人，看不见彼此的脸。
　　“你来帮我一起挑吧，衣裳，钗环，脂粉，还有各种小东西。”
　　“桃花很漂亮么？”
　　“很漂亮。”
　　“是像梅花糕那样子？”
　　“比那还漂亮。”
　　“是红色的么？”
　　“是浅浅的红色。”
　　“真好，就像见到了一样。”长歌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她，自顾自地说着。弥弥几乎堕入了她编织的梦境里。她多想看见一身女装的长歌出现在她面前，挽着她的手穿行在长安的夜市，为了讨她一笑在背后藏着一串冰糖葫芦。可是，她不愿再多想了，因为她没有做梦的资格。“你快走吧，不会有任何转机的。”
　　“一定要这样么？”长歌松开了她的手，她终于绝望。
　　“不要问为什么，我不会说的。”弥弥避开她的目光，不再直视她。
　　“我怀疑过身边每一个人，就是没怀疑过你。即使到了现在，我也不过试试而已。我不怀疑你，不是因为你没有破绽，而是我知道你是真心想让我活下去，就像现在，我真心想让你活下去。”
　　“你动手吧，别把我交给外面的突厥人。”弥弥双手举起匕首，递给长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