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谎言》仲夏雪

6、岩谷

　　送走南宫他们，修野看了看表，已经10:00了，便催羽赶快去洗澡，好准备明天去新学校报到。东方羽把手撑在沙发上，调皮一笑：“我们一起洗，好不好？”
　　“快去。”东方修野面无表情地把手往卫生间一指，东方羽吐了吐舌头，就乖乖洗澡去了。
　　浴室里，东方羽想起了很久以前，自己很小，在孤儿院时候的事情。孤儿院在市郊一个小地方，年代久远又缺乏修缮，很是破旧。院里有好多被遗弃的小孩，大多是身有残疾或患有先天性疾病，唯独自己，明明好好的，却没有原因地被丢弃在这种地方。不过，这些疑惑，也是后来长大后才有的，在当时，一个不到3岁的小孩子，连记忆都还不完整，又谈何思考呢？他对孤儿院的全部记忆便是那面长满爬山虎的墙。夏天的时候，他常常搬一个小板凳坐在门前，呆呆地看这满墙的墨绿，一看就是一个下午。突然有一天，他墨绿色的世界里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影子，他抬起头，哇，好高好高的一个人呐，好白好白的一个人呐……
　　“叔叔，你是医生吗？”小小的羽奶声奶气地问。
　　“对啊，你喜欢医生吗？”
　　“喜欢，院长说医生是可以救人生命的天使哦……”
　　“那……”东方修野对着小小的羽伸出手：“跟我回家吧。”小小的羽望着那只大手，修长宽厚，斑驳的叶影在上面晃动。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羽终于把肉肉白白的小手放进了东方修野的掌心，仰起头，冲东方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奶白的小虎牙在阳光下特别好看。很久以后，在东方羽的国中入学礼上，他突然问东方修野：“当初为什么要领养我？”
　　“巧合而已。”东方淡淡答道。
　　“是吗？感觉像是有预谋的呢！”东方羽微笑着。
　　预谋？难道这孩子已经察觉了吗？东方修野不说话，只是望着远处。
　　“是不是因为我可爱，所以在去孤儿院义诊时就喜欢上我了呢？”12岁的羽说话时还带着一点孩子气，听到这种解释的东方修野松了一口气，轻拍着羽的头笑道：“是啊是啊，就是这个样子。”
　　“是啊是啊，就是这个样子。”想到从前修野夸自己可爱的样子，东方羽忍不住笑了。
　　“叮咚——”东方修野正在厨房收拾碗筷，听到门铃响走过去开门，心想这么晚了，会是谁呢？门打开，竟是满脸是伤的岩谷。
　　“岩谷，你怎么了？脸上的伤是？”
　　“唉，班上一个孩子在校外跟人打架，我先过去了，警察还没到，替那孩子挨了几下。”岩谷苦笑了一下，扯到了嘴角的伤口，疼的直咧嘴。
　　东方伸手摸着他脸上的伤，有些心疼，又有些愧疚。岩谷就是这样善良的人，从认识他那天起就是。明明自己还是个大学毕业没几年的人，却总是把班上学生当自己孩子一样对待。东方认识岩谷是在医院，那时岩谷在替一个父母在外地打工的学生挂急诊，挂号，检查，取药，陪护，全程都是他一个人，没有丝毫懈怠。后来，东方无意间知道了他也是homo，两个人便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
　　从浴室美滋滋走出来的东方羽一抬头就目睹了这暧昧的一幕，擦头发的毛巾僵在了半空中。东方修野看到滞住的羽也有些尴尬，介绍道：“这是岩谷，我……我……”看到东方修野有些为难，岩谷便猜出眼前这个清秀的少年就是羽了，他抢着答道：“我是东方的朋友。”东方点点头，对羽说：“恩，小羽，先回房去吧，我和岩谷还有事情要谈。”
　　“嗯。”东方羽应了一声便转身回卧室。把门关上，东方羽背靠着门想，仅仅是朋友吗？为什么修看他的眼神那么关切？
　　客厅里，东方修野拿出急救箱替岩谷处理伤口，酒精擦在上面，岩谷疼得嘶嘶直吸气。
　　“真是一根筋，我看你们班的男生个个人高马大，哪一个都比你这文文弱弱的老师撑挨这几下！”东方有些生气地责怪道，处理完脸上的伤，又问：“就这些吗？”岩谷点点头，东方不信，把他衬衣的袖子往上一捋，大吃一惊，胳膊上全是青紫的棍痕。
　　“还有哪儿？”东方一下子很火大，将岩谷的衬衣扯开，褪去大半，只见他清瘦雪白的肩上，背上都是伤。“梁岩谷！”东方生气地吼了一声。岩谷低下头，有些哽咽地说：“对方人很多，都带着棍子，想要致小智于死地，我只能上前护住任由他们打，要是平常的话，我就打电话给你了，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我们分手了么？”东方也有些难过，觉得对不起岩谷。他将岩谷拉入怀中，看着他已经红了的眼睛道：“对不起，等到我处理完小羽的事，我们就远走高飞，永远离开这里。”说完便在岩谷的额上轻吻了一下：“这是印章，永不后悔。”
　　“这是印章，永不后悔。”不远处，东方羽静静立在黑暗中，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这一句话久久不息……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第六章现在才更，因为有个很好的朋友（他也是gay,可爱的小受）被检出感染了HIV，去医院看他的，很难过，是笑容温润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