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霍县荡寇志》长安骑士

5、5（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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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挑结束了，李福弟的东洋刀还没沾血。他的手下们奉命在山路上找了一圈，果然发现了詹猎头恋主的猎狗。李福弟狰狞地笑了一声，鼻子上的伤疤显得分外鲜明。他轻快地抡起那薄如蝉翼、快如疾风的刀，就把詹猎头的脑袋解了下来。
　　他出过洋，学过解剖，虽然很长一段时间内无用武之地，却是很愿意用来伺候伺候英雄好汉。他划开我爷爷的肚子，把那副肚肠挑出来甩到了枝梢上，整棵树都晃了一晃，几只乌鸦大叫着飞降，啄食起那仍带余温的内脏。
　　接着，他解下了詹猎头的长胳膊长腿，手下们把那条猎狗硬是牵了过来，那猎狗在血腥气中惶惑地认出了主人的头颅，汪汪大吠起来要往后退，詹猎头蓬乱的头发眉毛下那双眼睛虽然还满怀恨意，却是失去了光彩，李福弟冷笑着把那四肢踢到狗头前，猎狗狂乱地大叫起来，烦躁不安地来回抓刨，土匪们用刺刀顶住了它的后颈，那丝丝凉意让它恐惧，让它有如置身梦境。最后，它不管不顾地叼起一条胳膊，开始大啖主人的血肉。李福弟大笑，示意放开皮带。猎狗贪婪地撕扯着肌肉，吃我爷爷的心，喝我爷爷的血，大嚼他的筋肉皮肤，很快就把尸体吃成了森森白骨，然后它狂吠一通，纵身一跃从树上“哗啦”一声叼下内脏，在满山回荡的放声大笑中奔进了深林中，从此再无踪影。

　　李福弟到达了詹猎头的小屋，万莉莉坐在后院，等待他们的光临。她本来想好了要痛骂、要诅咒，但等到闻到了显而易见的血腥气，看到了那一队不怀好意的大老粗浩浩荡荡踩过了她家的前门，她又觉得无比厌倦，觉得没话可说了。
　　等到土匪们冲进后院，在火把下看到万莉莉的美貌像月亮一样冰冷地照耀着周遭的山林，不禁打起了主意，彼此使起了眼色。不过李福弟得意洋洋，暂时还有话要对她说，就把其他事先放到了一边。
　　万莉莉神色如寒霜，道：“有何请教？”
　　李福弟动人地微笑着，这时候他突然仿佛变得正常起来，而不像一个杀人狂魔了。但他只是笑，因为詹猎头已经死了，他料定这个女人再拿不出什么条件可谈，他深吸一口气，斟酌着要套出她儿子的下落：“——”此时他眼角瞟到万莉莉衣襟里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抽出来，立刻就地一滚！这一滚凝聚着他混江湖以来积攒多年的经验，不可不谓对得起他的另一称号“伏地魔”，一串枪声在耳边响起，却不是对准他的，他鲤鱼打挺起来，一看眼前情势，情不自禁便道：“不好！”我奶奶在一眨眼间稳稳地打光了全部子弹，烧酒的小溪如今已成金色的光河，喷溅热量，吞吐风声，木柴全部一点就着，照耀着土匪们不知所措的脸庞。火焰瞬间燎遍了我奶奶的周身，她越过火海向土匪们以及李福弟投去最后一个轻蔑的眼神，然后如凤凰一般敛翅低头走向涅槃。
　　大火烧山半个时辰，县里的人隔得老远看到了火光，但转即黑云笼罩山顶，竟是下起了连年难见的汹涌暴雨。大雨下了三天三夜，雨水收干时，河里的鱼全在街上泥里扑腾，海大个子趁乱进山，在焦灼的树干和残垣断壁间发现一口井，井里雨水满得要溢出来，水面漂着个水桶，里面是紫头涨脸的詹哈利，还剩一口气。
　　自此一役，李家寨遭受重创，据说李福弟被严重烧伤，伤后比先前还丑陋一万倍。此后李家寨连同其寨主销声匿迹，暂时退出了霍县的历史舞台。李福弟就是这样残忍地杀死了我爷爷，却折戟于我奶奶之手，并且最终也没达到他想要除掉我父亲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