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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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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大侠,劳烦再委屈一会儿,先躲着。”
身份被揭穿,与二人对视片刻,看着那笃定的神情,便知道他们这是真的确信了。自己最大的秘密被揭穿,等于底细差不多都在对方手上了。
翩翩少年是女郎。这便是她最大的秘密。
那女子一笑:“姑娘若是不愿意,奴婢自当服侍姑娘。”说着便要跨过门槛进屋。
意思再明显不过:要么自己动手,要么当着她的面换。总之是换定了。
她当然不可能让这女子就这么进去,站在中间挡着没有动,女子一笑,将手搭在她的手腕上,顿时手腕上一阵剧痛传来,她不由痛呼出声,然而却怎么也挣脱不开。见她脸色霎时苍白,那女子这才松了手,退后两步,笑意盈盈地望着她。
此刻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了,但是就这么被当面威胁,捂着手腕,她恼火地看了看两人,随后一语不发地重重关上了门。
那男子的声音在关上之前从门缝里飘了进来:“姑娘是聪明人,想必知道该怎么做。”
该怎么做?老老实实地把衣服换上?
她面色阴沉地坐在床上,盯了手里的衣服半晌,随后厌恶地甩在床上。
门外隐隐传来催促声,她狠咬着嘴唇随便捞过一件,胡乱解开衣带打算换下时,突然想起此刻床底下还藏着一个人,而且是个男人。
方才那番话岂不是被他听了个正着?
解衣服的手顿时抖了抖,她连忙从床上站起来,又要防备着被门外人听见,压低了声音提醒了那陌生男子一句,临出口,差点顺着师父的习惯叫成了“少年郎”。
开玩笑,万一钻出来,被看到了算谁的?
这都是什么事啊,外面的不能放进来,里面的不敢放出去。屋里人手里的剑跟屋外人的刀可不长眼,她夹在之间左右不能动不说,为了保命,偏偏只能忍了。
许久,床下传来一声闷闷的,颇不自在的回答:“嗯。”
得到保证,她拿着衣服尽可能地离床远一点,动作迅速地换上。不是她相信这个所谓的保证,而是眼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除了相信没有别的办法。幸好只用换外衣,不用全部脱光。中间还因手忙脚乱,不小心撞倒了她搬过来放在身旁的凳子。
她正要弯腰去扶凳子,突然瞥见地上窜起一道白色的影子,“嗖”地一下钻到了床底下。
床下立刻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甚至如果没听错的话,那“咚”的一声,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撞到了床板上?
什么东西,老鼠吗?白色的老鼠?
那“咚”的一声响完不久,床下便安静下来,再无其他动静。
她盯着床侧的地面,小心靠近床边,防备着那东西再突然窜出来,轻声询问:“少……大侠,没事吧?”
里面的人似乎顿了顿,像是忍耐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没事。”
听他的声音,还是冷淡的语气,听着也不像有事的样子,她无所谓地勾了勾嘴角,接着道:
“呃……刚才那个是什么?”这才是她最想问的,她倒是不怕老鼠,一般都是老鼠怕她,但是想到这东西钻进去了就没再出来,那现在岂不是就跟这少……大侠呆在一起?床底下又没多大地方。
不等男子回答,床底下又是一阵骚动,这次她离得近算是听清了,里面磕的撞的什么声音都有,最后仍旧以“咚”的一声结尾,一个白团钻了出来,直冲她的门面扑去。
她吓了一跳,赶忙抬胳膊去挡,孰料那小东西见她抬胳膊,便半途拐了个弯,直接撞到了她怀里。
“嗷。”这东西跳到她的怀里紧抓住衣服,任她怎么扯都不放,还突然叫了一声。
她本来只是胡乱扯,想把这东西拽下来,听到它的叫声顿时停下了动作。
“小狐?”捧起来细看,小东西只有手掌大小,还是白色的,好像真的是师父养的那只小狐狸。
“嗷。”小狐狸睁着大大的眼睛,水润润地望着她,轻声叫着。
“你怎么在这里?师父呢?”小东西跟师父亲近,现在它在这儿,难道师父也在?
“嗷。”小狐狸低下了头,声音也跟着变小,透着一股委屈的味道。
“……是吗?你也找不到师父了啊。”她缓缓抚摸着小狐狸的头,轻轻说道。
门外传来女子的催促声,她站起来四下看了看,最后打开桌子上的包裹,把小狐狸放进去,稍微系了个结,柔声道:“先呆在这里不要乱跑,我一会儿……”话没说完,小狐狸又自己挣扎着钻了出来,冲她抖了抖耳朵,随后盯着地面片刻似是蓄势待发,最后勇敢地一跃而下,麻利地又钻到了床底下。
床下立刻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她愣了愣,随后好笑道:“这位大侠,小狐狸好像很喜欢你,还请大侠稍微担待,代为照顾片刻。”
话音刚落,小狐狸便极为配合地长长“嗷”了一声,声调拐了又拐,无限娇柔。
床下的大侠沉默了片刻,最后似是叹了一口气,无奈开口:“嗯。”
她道了句“多谢”,又嘱咐小狐狸不可捣乱,整了整被小狐狸抓乱的衣衫,随后眼神一凛走向门边,撇嘴抽掉门闩打开了门。
站在两人面前的她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是实际上心里却如万马奔腾,恨不得冲上去狠狠踹开这两人。按照师父的说法,敌人面前不可露怯,要惊慌要害怕也只能在私底下,到了人前必须要胸有成竹。这不是面子问题,而是从气势上迷惑对方,这样万一处于困境,才有机会反败为胜。
那女子掩唇笑道:“姑娘真好看,‘佛要金装,人靠衣装’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假,姑娘换了身衣服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那还真是多谢你们的衣服。”
男子没有说话,目中有精光闪过。他转身敲了敲旁边的一间房门,门开了一道缝,似是在跟什么人交谈,过了一会儿好像起了争执一样,他回过头又打量了一眼,随后一低头进了那间屋子。
女子不以为意,依旧柔声问道:“奴婢青兰,姑娘怎么称呼?”
是了,自从昨日遇见起并不曾互通姓名。她想了想,道:“我姓……胡。”对不住了小狐,借你的姓用用。转念一想,哪里有对不住,分明就是她自降人格了不是?她的表情凝固了片刻。
“青兰见过胡姑娘,请姑娘随奴婢下楼用餐吧。”青兰一笑,并未去计较姓名的真假,就像是完全相信她所说的一般,自顾自地转身走在前面带起了路。本来她还担心他们会进屋里来,特地站在正中间挡掉他们大部分的视线,但是看这样子,人家根本就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也是,或许他们根本不在乎她姓什么,即便是假的又何妨,他们看中的,另有其物。
不要急,再看看情况。她缓步跟在青兰身后,强令自己冷静下来。看着眼前的女子,心里计算着绕过她或者打晕他而逃跑的可能性。想起被她那轻轻一下便捏得剧痛的手腕,她不由握起拳头,咬住了嘴唇。
“对了,奴婢差点忘了。”青兰突然转身,眼睛定定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