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情陷已深 找一处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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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流火的夏末，玉昆研习所里贴了告示，集体宿舍要拆迁，团里给一次性的住房补助，这意思以后也再不会有集体宿舍了。
相思手上没有什么钱，行风雷给她的那张卡里的钱她也不会动。这下就有些犯难了，她一时间找不到房子。上官已经离开了玉昆市，偶尔打个电话过来也只是扯些有的没的。这一来，她连个过渡的地方也没有了。
事情通知的太急，公告出来，补贴方案就一起下来了。剧团里有资历老的说这块地一直就是玉昆剧团的，上世纪八十年代国有资产改制，团里一把买了整栋宿舍的产权。现在怎么变成国有资产说收回就收回了。团里说是只拿了这一点补偿金，十有八九是拿去卖给开发商了。
这年头中饱私囊、官商勾结都是大热的社会话题，这些在剧团里艰难求生的人自然就聚在一起要抗议，找到团长要真相。相思资历不够，她现在除了排戏也少在宿舍住，团长又在安抚，打算逐个击破，所以这些事情她都还不知道。
行风雷等着相思向他开口，但是还有半个月，眼看就要拆迁了，她也能一句都不提。因为得罪了郝建本，博物馆的一系列审批都非常棘手。还有姑母在后面给他使绊子，他虽然应对从容但到底分、身乏术，一直没有空回玉昆去。
电话里问几句吃饭睡觉排戏，相思回的也是一样的话，并且也不打听他在做些什么，不能指望她自己开口了。今天，他为了这个专门抽空飞回了玉昆，她也和没事人一样。最终他败下阵来，在赌石场口乾坤独断的气势输的一干二净，先沉不住气了。
“你还在住宿舍？”
“啊？”
“没有断水断电吗？”
“我们是公共住房，市直单位，到时间就搬，用不着这些损招。”
还是太天真，以为人人都和她一样，不过他要说的也不是这些。“找到地方住了？那边最近在修路，晚上也不安全，不要再过去了，就住在这里别走了。我让黄阿姨做全职，反正你也这么忙，哪里顾得上照顾自己。”
被豢养起来，这是最后一点底线，她跨不过去。“这里太远了。”
“那你去选部车。”
自然是他出钱，她想起上官临走前的再三嘱咐，千万别犯傻，能拿多少就别手软。青春貌美能有几年，他可不一定和你耗到最后。
“我不会开”她知道不该这样推辞，可是她还是别扭的很。
他猜到是这样的结果，可是还是不死心的问了。“只要不是瀚海哪里都好，对不对？”
她放下筷子，被说中心思，再也吃不下去。
“找一处房子，我买给你，想有一个自己的家也不算什么说不出口的事情。”
一个家，什么样的家？满画楼里咽不下玉粒金莼，那样的家要来做什么。她只有自己，孤孤单单的即使有家那也只能称作房子罢了。
待找到新房子的时候，已经入了秋，相思挑了一个老城区的旧家属楼。一共五层她租在三层，楼道里贴满搬家和疏通管道的小广告。
八十年代的老房子，一室一厅隔出来的两室，厨房卫生间都很小。屋子里还是老式装修，刷的水粉墙，粉绿色已经看不出来了。不比宿舍好到哪里去。
王秘报给行风雷知道，她一向兼管上司的风流帐，体察上意难得的是守口如瓶，不多嘴一句。
“她就挑了这么个房子？”行风雷倒觉得还是在意料之中的。
王秘也觉得奇怪，送到瀚海去的房产宣传手册经过授意，五花八门，涵盖所有房型。高中低档一网打尽，连海滨别墅都有。这位相小姐却一个都没有选，自己挑了租金最便宜的房子，付了三月房租，估计装修搬家都要亲自上阵。
“买下来。”
适当的建言是职责所在，“那里是家属楼，产权关系复杂。并且照着这个改造速度，一年左右会被拆迁，还建房也不会很理想，不是投资的好选择。”
“没关系，你去办，写上她的名字。”博红颜一笑，这算是陪着瞎闹吧。
“另外，玉昆宿舍的事情也有些麻烦。”
“温江在那里，这一套流程他做惯了的。”
行风雷不知从哪里弄了一辆面包车，大清早的堵在宿舍下面，“相思下来，今天搬家。”说完就挂了电话，想象她会是什么反应。
相思慌慌张张的爬下床，头脸未梳，就听见了喇叭的声音，虽然嘀嘀了两声就停了，她还是怕他那辆张扬的车被发现了。
冲到楼下去，看了一圈都没有发现那个分了好多小块的车标，她对数字天生的不敏感，到如今也只记得住车标。
“这里”他下车挥挥手。
那个面包车甚至是半旧的，他穿着早上跑步的T恤短裤立在车边，居然还是好看的招人眼球。
相思穿着睡衣下来的，一套玉蓝色长袖长裤扣子系到脖子下面去，什么都没有露出来。行风雷抽抽唇角，果然是这样。她在瀚海连一件睡衣也不曾留下，总是穿着他给的那一件POLO衫，洗了澡出来就钻进被子里。想也知道，她的睡衣一定这样保守。
“你怎么来了”她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他开头第一句话就是来搬家，“这……这是谁的车？”不关心如她也是认得那五个红色的塑料菱形的，他何以纡尊降贵到这种地步。
“我偷的！快和我一起走，被人逮着就麻烦了。”
她从不知道他可以笑得这样坏，那双眼里笑意盈盈如春江水溶，他戏谑的语气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这是一个她不熟悉的行风雷，或者他根本不像他。
“不乐意是吧，你们女孩子总是要回去带上这个那个，你还没洗脸吧？”
相思想起一早上自己头发都没梳，而且内衣也没有穿，立刻抱着胸，“你等会儿，我回去收拾一下。”
“我也上去吧，一会儿你也搬不下来。”
她的思路终于回到正轨，真是来搬家的啊，他不忙吗？我找搬家公司，他送到门口盛意拳拳，拒绝的话哪里说得出口。
宿舍里的人都搬得差不多了，行风雷没有在剧团出现过不用怕有人认出他来。一层好几间宿舍，许多都搬空了，余下一些没人要的杂物门大敞着。行风雷再次败给了相思的倔劲儿，她就在这里又撑了一个多月。
相思的宿舍是两人间，她归置的整整齐齐，空着的床铺上放着一个大的带滑轮的塑料储物箱，想来就是她的东西了。余下的，除了书桌上的书和几支化妆品，窗台上的一盆栀子，还真没有什么余下的了。
她过的如此简单，他断定那一张卡上的钱她一分都没有花在自己身上。那么多的房子给他挑，她也不要。他笑了，传说中有钱人都不喜欢别人惦记他的钱。至少他不是这样，他喜欢她这样清淡的性子。若是有钱就能买他们一笑，烧尽了又算什么。
水管传来咕咕咚咚的干瘪声，“停水了？”
“好像是。”
“有电吗？”
不等相思去按开关，他扭开了台灯，没有亮，这种时候没必要再去怀疑什么。他放下手中的那一本《缀白裘》，“走吧，我来的真巧。”
“昨天晚上还好好的。”相思走出来，“怎么洗脸啊，牙也不能刷。”
“你把东西收拾好，我下去给你买矿泉水。”
到了楼下，行风雷找了僻静的地方给温江打电话，“怎么回事儿，又闹到这一步了？”
“回回都有人狮子大开口，想抱着咱们狠狠啃块肉下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这过招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我可听说你那心肝宝贝还没搬呐！”
“今天就搬了。”
“行我知道了，这下我好办事儿。”
放下电话，温江又打给别人，“不加，而且一分都别想要了。”
方善钧正在温埠发疯似的找人，上官说相思的事情她已经帮忙解决了，他踌躇满志的出来，实在不想一事无成的回去见相思。现在他几乎要露宿街头，连回家的机票钱也凑不够。
搭地铁去了华盛顿演艺中心，三年前在这里，他和上官登台，收获赞誉无数。他们一共谢了十五次幕，万千聚光下的掌声，他和上官都以为他们成功了。挤下了南崑剧团，踩下了同门，一举成名天下知，这比申遗成功还要让他们兴奋。
三场加演过后的庆功宴上，他都喝醉了。他还记得那一天旅馆露台上璀璨的星辉，曾经那么笃定终有一天他们会成为其中的一颗。然而，都过去了，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样。
因为贪心，贪钱贪名利，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想要抓在手里。现在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了。不，还有一个相思，还有一个站在玉兰树下幽静雅洁的相思，她是最后的救赎。方善钧站在路对面看着那一座恢弘的建筑，他还来得及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情陷已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