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长袖微敛》月明林下

1、秋瑟寒江 “这部戏也

　　最后一抹淡淡的橙红彩霞褪去，窗外天色渐渐如墨浸染，直至明月东升相思坐在地毯上还是一动不动。
　　黄昏月下，意惹情牵。才照的个双鸾镜，又早买别离船。哭得我两岸枫林，做了相思泪斑。指若削葱，在撒花裙上轻轻地打着拍子，唱得声音亦微不可闻。
　　这么经典的一出《秋江》，相思谙熟于心，在戏校里早和人对过千百遍，正是不会唱来也会吟，何况是本门的看家戏码。今年也扮过一次妙常，虽然只是几个折子她也很开心，许久没有做过主角了，不过他没有来看过。也是，他怎么会喜欢这个，就是去悠然南看，看的也只是扮相罢了。
　　客厅里的挂钟敲响，她在心中默数，十一下，今天怕是不会回来了。早上他看了报纸后一言未发，只对她说晚上等着我。于是，她就乖乖的哪里也没去，枯坐了一整天。
　　她想回忆起早上他的表情，遗憾的，他的脸还是那样平板的看不出喜怒。应该是没有生气吧，他生气的时候眼睛会瞬也不瞬的盯着她，直到她浑身炸毛求饶。就是这么卑微，他是金主，她要讨好他。上官师妹一早和她讲过，别想着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行风雷走下车来，黑灯瞎火的一座屋子看着就拧起了眉头。他惯来不怒自威，司机跟着下车来把前座的大蛋糕小心翼翼地取出送到门廊下面。
　　半个小时前快到家的时候，行总发现蛋糕没有配蜡烛，又让他把车调头开出去，跑了许多超市便利店买蜡烛。看样子是给相小姐过生日用的，可惜刚刚车上自动报时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推开门，按下中控开关，整层公寓刹那间灯火辉煌。一眼就看见了趴在沙发上面的女人，她坐在地板上，扭着身子把头埋在沙发靠垫里，怎么能把自己窝成一团还睡得着，软得跟没骨头似的。
　　走过去晃了晃相思的肩膀，她嘟囔了两声才睁开眼睛，因为睡前哭过眼角还飞着一点娇红。
　　“你回来了。”睡前头发是挽着的，本来就是松松的扎着，此刻觉得扯得头皮轻微地炸着疼，她伸手想去脑后理一理。
　　行风雷觉着她似醒非醒和小猫捉尾巴似的，勾了点笑把她转过去背朝自己，摘掉她的头绳，极腰的长发便乌鸦鸦的垂散下来。
　　相思没有吭声，静静地坐着任他给自己顺头发。
　　“好了，起来吧。”
　　她手撑在地上到底是睡麻了腿，动不了了。
　　“跟个孩子一样，要睡不会去房里好好睡。”

　　不是老爷您让等着的嘛，相思当然不敢说出口。茶几上的那一盒包装精美的蛋糕她醒来时就看见了，两寸宽的香槟金缎带打着精美的结，鲜奶油甜腻香气四溢。她喜欢吃生日蛋糕，奶油越腻越好，生在江南她嗜甜。但是，她没有开口，今天不是她的生日，这蛋糕也许并不属于她，还是不要自作多情的好。
　　见她径直上楼准备去洗漱，目不斜视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行风雷忽然就有些心烦。“过来吃蛋糕。”他不耐烦去扯圆盒中心那个复杂的结，拉开茶几下面的屉子就要拿剪刀来剪。
　　“哎，别呀！”相思步子迈得急急地走过来，虽然着急看着却优雅从容，学了十年的戏，舞台上的一切早已刻入骨髓。
　　弯腰细细看了一会儿，她翘着兰花指拉了一条缎带，结就散开了。把长长的缎带整理好，放在了抽屉里的布艺盒子里，又把剪刀归回原位。
　　他喜欢看她做事情慢条斯理的样子，会有一点点居家温馨的味道。无可否认，相思非常有女人味，也许是因为扮了多年闺门旦的原因。

　　她揭开了硬纸盖子，蛋糕上镶满了她喜欢的樱桃，这个季节也不知道从哪里找到这么新鲜的。然而看见那一行红色的字，她忽然失去了品尝的雀跃。
　　“祝贺你新戏圆满开场。”
　　也是你的新戏，她记得清楚是他的赞助搭起的这一台戏，钱堆出的她这一个主演。今早本地报纸副刊批评新戏背离传统不知所谓，她以为他作为投资人多少会有些生气的。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不是能盈利的行当，但如果选择得当不至于连名声都沽不到。
　　“谢谢你！”他这样视金钱名利如粪土只为博美人一笑的做派，作为这场戏里的另一个主角，她自然要识得好歹。
　　他知道她不开心，今早餐桌上愁云惨雾。报纸上说的那些他不在乎，忙了这整一年，他觉得她需要一句肯定。可是他不知道她最最不想听他提起，恨不得遁地而逃。她果然是一无是处，只配做个玩物。

　　行风雷看她依然不怎么高兴的去拿刀叉，就点一根蜡烛插上了。等她回来，他按着她放下手中的碟子，搂到了自己腿上坐下，开口道“许个愿望。”
　　那支蜡烛与蛋糕实在是不相配，细长的高枝白蜡，估计是烛光晚餐时才用的。相思望着水晶灯和烛光交相辉映下晶晶亮的樱桃出神，那颜色太红了，颗颗殷红如血。想到这里，她有些反胃，忍住呕意，她终于出声“什么都可以？”
　　“嗯，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都可以。”她从来不向自己提什么要求，一次也没有。他忽然有些期待，她到底会想要些什么。
　　“这部戏也演完了，放我自由好不好。”她的声音有些发紧，这件事情她千回百转不知想了多少遍，今天终于说出了口。
　　身后静的可怕，他拿了冰淇淋勺子挖了一满勺奶油，勺子在蛋糕上留下好看的波浪纹。递在了她唇边，“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
　　相思感到他的手臂收的很紧，胸口一阵烦恶喘不上气来。她知道他已经恼了，不敢再反抗，于是张口舔了一点。
　　他是强势的，无法抗拒的，相思痛恨自己的软弱，鄙视自己的顺从。她的背紧贴着他的胸膛，脸则被扳向他，这样曲折的姿势使她心中的那团郁气愈发难以抑制。终于她还是挣扎着转回身，把手放在他的胸前想要推开他。她死命的捶他的后背，毫无松懈的钳制下她吐了出来。
　　除了早上喝了一杯牛奶，一整天粒米未进，哪里有什么要吐，不过是干呕罢了。行风雷放松怀抱，她轻巧的脱开跑到卫生间里去了。
　　跟到门外，行风雷并不进去。任她跪在马桶前面，什么也吐不出来，全身却痉挛般抽搐缩在一起。他等到她平复下来，这才一把把她抱起向楼上走去，这么轻，像一团云。
　　把她放在床上，他附身问她“为什么不能乖一点？”相思一丝力气也没有了，也根本不想回答。
　　行风雷给她找来胃药，倒了温水喂她吃下去，坐在旁边缓缓地揉她的胃。她渐渐放松下来，沉入没有他的梦中。

作者有话说

　　多谢看完我的渣文案还坚持挺近的姑娘们，这个文有一点存稿，我虽然是新人，坑品大家看吧，我说了也不算。每天6~8点更新，以后会略有调整的\(≧▽≦)/请不要吝啬的撒花留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