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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吴虑回归 已是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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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三月下旬,虽说气温慢慢回升,但入夜还是有些冷的,吴攸裹着被子头靠在窗角静躺在床上,因为再靠床的一面墙上正好有个窗子,他微微侧头就就看到窗外无边的夜色,在黑丝绒般的夜幕上点缀了钻石般的星,满天星斗看着并不嫌热闹,各有各的光彩。月牙被浓云压住了,只有温润的点点星辉洒下,却驱不散无边无际的黑暗。
过了三更,但纵使眼睛酸涩却无一点睡意。今日忠叔的一番话,对他还是有影响的,特别是有一个自己血缘的孩子,对任何上年纪的男人都有一种近乎魔力的吸引,他自己实际年龄已是三十三,一直倒是真心把吴虑当自己孩子,但吴虑也快十五了,到了成家立业的年龄,他会有自己的生活,他自己呢?他是不是也该找个人陪他渡过余生,生个孩子教养,毕竟一个人。有时会有些寂寞........
他倏的又想起那个混乱模糊的一夜..........更是一团愁思入脑,剪不断,理还乱。
第二日,吴攸是被忠叔唤醒的,此时他已被烧得迷迷糊糊,两颊红通通的,嘴唇苍白干裂,全身火炉似地烫人,忠叔坐在他身后,一手揽着他,一手端着一碗泛着热气和苦味的汤药,他将汤药送到吴攸的嘴边说:“公子醒了,快喝下这碗汤药吧,喝下去好得快些。”
吴攸觉的头痛欲裂,欲伸手摸一下,但手上无力连抬都抬不起,更别提接下这碗药,只好凑近点张开嘴,屏气一下喝掉,喝过之后忠叔又喂他喝里一碗水,才放过他,让他睡下。
忠叔仔细的给他盖好被子,压压被脚,叹道:“到底是没个知冷知热的人伺候,睡觉也不知将窗子关上,这次说什么也要公子早日成亲才是。”又对来看望吴攸的阿二阿三等人说:“有事得先去忙吧,小七在这儿主公就好,走吧。”
吴攸身体一直很好,连小病都没,这一病可不得了,先是高烧来势汹汹,之后低烧不退,啥法子都试过了,还是刘询悄悄送来个可靠太医丞看过后,才止住,本以为好了,谁知又开始喉咙挠心挠肝的痒,咳嗽不停,吴攸睡也睡不好,瘦了一大圈,请来的大夫也只说这是以前积压的火,现在发的猛,要慢慢调养,遂吴攸这是一直卧病在床。四月中旬他好的差不多,但在好洁的吴攸一次洗澡过后,受了凉,开始涕泪交加的日子,用句诗形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两行清涕面颊流。于是从三月一直病到五月,喝药喝得想吐,但忠叔看的很严,无奈空间的冰泉对这等小病没用。忠叔发飙说,老奴管不了你,成亲了会有人管你。
在这几月发生了几件大事。
三月间,由御史大夫田广明、太仆杜延年查明田延年贪污属实,霍光一直袖手旁观,并没有见田延年一面,只是让人通知田延年,到狱中听候审理,田延年却不肯主动到监狱去,在丞相下了逮捕令,使者召唤田延年到廷尉府去。田延年在家里听见外头逮捕人的鼓声,就拿刀自刎了。霍党中除了有姻亲关系的大世家,一时都有些唇亡齿寒,田延年一直是霍光的心腹,除了他有些贪财,对霍光最是忠心,当年废昌邑王的时候,是立过大功的,转眼却是这个下场。
四月上旬间,大将军霍光稽首归政,皇上谦让,委任焉。论定策功,益封大将军霍光万七千户,皇上又下诏曰:故丞相安平侯敞等居位守职,与大将军光、车骑将军安世建议定策,以安宗庙,功赏未加而甍。其益封敞嗣子忠。之后加封霍光的长子霍禹为右将军,霍光的侄孙霍山为乐平侯,奉车都尉领尚书事,侄孙霍云为封冠阳候,霍光的次女婿任胜为诸吏中郎将羽林监,霍光的三女婿赵平为散骑常侍将屯兵,霍光的四女婿度辽将军范明友为平陵侯等,霍家说是满门为候也不为过,一时间霍家的权势滔天风头无两,谈及死去的田延年都说他活该,霍家的长子岂是他能亵玩的。
四月见还发生了一件不为民间所知的事,五路汉军深入匈奴腹地没取得成果,只有由常惠做军事高参的乌孙五万骑兵从西方向匈奴攻击前进,趁匈奴全力防范汉军之机打了匈奴个出其不意,居然获得大捷,攻破了右谷蠡王庭,活捉单于亲戚,缴获马、牛等大牲畜七十余万头。常惠立了大功,被封为长罗侯。刘询让他带着礼物去乌孙赏赐作战有功人员,没想到他却想起龟兹国上次杀了汉使还没有算账,这次顺便就灭了他。刘询不同意常惠这样做。大将军霍光却对常惠说,你看着办吧。常惠居然就以大汉名义征调乌孙等国兵马,把龟兹给打投降了。刘询来看望吴攸,讲起这件事时戏言道“大汉王朝中只知有霍光而不知刘病己啊!”
吴攸咳嗽一声,揶揄说:“真是皇帝圣旨,不如霍光一诺。不过。”他话音一转说“人强不如命强,命强不如寿长。”
刘询说:“我会忍的,左右这两年。”
吴攸眨眨眼说:“忍的时间太长,会憋坏的,适当要发泄出来,况且也不是没有办法。”
刘询大喜,“什么办法?”
吴攸故作高深说:“时机尚未成熟,天机不可泄露也。”
刘询。。。。。。
吴攸低头整整袖口,抬眼意味深长的说一句:“有一件事该做了,”顿一下说,“该为武帝立庙乐了。”
刘询马上明了,笑颜道:“师傅与我想到一起了。”
于是在夏五月上旬,皇帝下了一道全面颂扬他的曾祖父汉武帝的诏书,诏曰:「朕以眇身奉承祖宗,夙夜惟念孝武皇帝躬履仁义,选明将,讨不服,匈奴远遁,平氐、羌、昆明、南越,百蛮乡风,款塞来享;建太学,修郊祀,定正朔,协音律;封泰山,塞宣房,福瑞应,宝鼎出。功德茂盛,不能尽宣,而庙乐未称,其议奏。」要求丞相、御史与列侯、年俸二千石的官员、博士讨论武帝的“尊号”和“庙乐”。群臣莫不赞成,唯有夏侯胜发表了反对意见,也被刘询下狱,进一步树立了自己的个人权威,让大臣们都不敢小瞧自己这个没有外戚撑腰,全无根基的布衣皇帝。如此既表达了对先帝的孝心,又标榜了自己的正统嫡孙的身份,初步确立了在朝廷上的威信,并私下收拢了一批实干官员。
进入五月之后,远在匈奴作战的军队已经开拔归来,吴虑也会跟着被犒赏的大军进京,吴攸算着日子,就叫阿四小六去采办些食材,准备回来好好给他补补。
在大军进京的当天,街道上人满为患,阿二在大军路过的街道上酒楼里包了一间雅间,吴家的老老少少都齐聚一堂,边说着闲话边等着一睹大汉军队的风采,忠叔看着吴攸说:“赵将军要回来了,公子成亲的日子也不远了,我这把老骨头也可以安心闭眼了。”
吴攸没说话,阿三接话说:“忠爷爷安心吧,你的好日子多着哪!”
阿二感慨的说:“这么久不见,也不知小公子怎么样?”小七撇嘴说:“现在不知道,回来后肯定不好了。”
阿三瞪了她一眼说:“大军过来了。”
这队五百人进京的队伍是由赵充国和常惠带领,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精兵,排列整齐、浩浩荡荡、气势磅礴,还没近前,就有一股杀气扑来,这是真正的铁血之师,虽然队伍很快掠过,但吴攸一眼就看见跟在赵充国后的熟悉面孔,那张脸已褪去了青涩稚嫩,年轻的脸上线条越发硬朗,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经过风霜暴晒的皮肤并没有变得黝黑,只是在原有的白皙上添了蜜色的光泽,他真正长大了。
之后的皇帝的犒赏不是谁都能看的,吴家的老小也都回去了,想着吴虑会在晚饭前回来,吴攸下厨,和小七做了一桌好吃的,等着他归来庆祝,却只等来了赵家捎来的一句,皇上赐宴,明天再归。小七不高兴的嘟嘴说:“早说啊,浪费感情。”
吴攸拿起箸说:“他不回来,是没福气,来,我们吃。”
他话里不在意,心里蛮不是滋味的,孩子一大心就野了,不在乎家里了,临睡前他还嘟囔说“儿子一点也不贴心,应该要个女儿。”
万籁俱静,睡梦中吴攸,只感觉一块巨石压在身上,胸口重重的,透不过气,费力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头颅就压在胸口,睡眼迷蒙的吴攸吓得不行,张嘴就要叫人,一只热乎乎的手马上紧紧地捂住他的嘴,一个低沉的嗓音说:“你看看我是谁,我是吴虑啊。”
吴攸借着月光仔细看,可不是吴虑,一手扶下还在砰砰跳的心,另一只手照着吴虑的脑袋上敲,嘴里骂道:“你真有孝心啊,刚回来就准备把你阿爹吓死啊,作甚偷偷摸摸?”
吴虑一本正经的说:“我回来时,没地方住,你们已睡下,又没有别的空屋子,我以为我和你住一间,又怕吵醒你。”
吴攸不忿的说:“回来也不叫声爹,直呼你啊你的。好了,进里面睡去,我困了”
默一会,吴虑幽幽的说:“我觉得叫你,显的亲近,你说是不是?”
回答他的是吴攸呼呼声。
月光铺在地面上,余一室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