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玉簪》凉芸生

6、轮回

　　入夜，寂静的房间内，回荡着女子的哭声。
　　我没有开灯，伤心的时候，我都喜欢把自己藏在黑暗里，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不用管，我只需沉溺在自己的伤心中。许久，眼泪似流干了，眼睛好不舒服。打算洗一把脸。打开灯，日光灯的光亮把我的眼刺的很疼，我立马闭上眼睛，可随之一阵晕眩，我向后退了几步，眼前一黑一青的，我晃了晃脑袋。才想起，早上至现在我还没有吃过东西呢。可是，之前那几天也是这样啊，虽然我有低血糖，但也不至于会这么晕。我狠狠的打了自己的脑袋一拳，霎时间，我看见头上有几颗星星在转，我的眼好花啊，迷迷糊糊地，我晕倒了。
　　如果确切的说，我并不是晕倒了。我是死了。因为我醒来后看见了两个怪物站在我面前。起初以为是做梦，我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好疼。不是做梦，是真的？它们，不，应该说是他们。他们一个牛头，一个是马脸，除了头部的不同外，其他地方与我们人类没有异同。牛头马面？难道，我在地狱。开玩笑吧，是在做白日梦吗。我死了？怎么可能，我不是只是晕倒么。我愣愣的望着那两个怪物，那两个怪物面无表情的。推着我走到一座桥前。我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充满阴气的桥。这是一座陈旧的石拱桥，桥边有不少青苔，桥型与卢沟桥有些类似。用来砌桥的砖，已泛黄。走在这条路上，我想起了一个可笑的词，叫黄泉路。我也在黄泉路上走了一回，可惜，当初约好的共赴黄泉路，如今却是孑然一人。不过也罢，谁会想到我会这么早死，还是死的这么可笑，饿死。我嘲讽了自己几声。快步往前走去，我讨厌这种自己一个人走的感觉。我只想快快走完，可是走了好久，也没有走完。突然眼前烟雾弥漫。我见到眼前有一辆小小的马车。说是马车，但却不见马，也没有马夫。只得一辆车，这辆车是紫色的，质地似紫檀木，车边印有蔷薇花。整辆车的周围好似有一团金色的光围着，闪闪发亮。我看着这辆车，很是好奇，想向前一探究竟。“祺帧殿下。”那两个怪物跪在地上，尊敬的叫道。殿下，莫非这是阎王的儿子？我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有幸能见到阎王儿子的机会我当然不能放过。正当我想走上前去时，旁边的牛头立马走上前，把我的肩膀按住并用力的把我摁在地上，帮我的头垂下。“放肆，见到我们祺帧殿下岂能无理。殿下，恕属下冒犯了殿下。殿下请恕罪。”牛头低着头恭敬的道。算你有牛性，没把这些东西都往我身上推。“呵，不妨。”一声温暖如风的声音从车内传来。一只白皙的手慢慢的掀开车前的布。一瞬间，那双深邃的眼睛似把我的魂勾了过去。这双眼睛，跟叶文的一般无二。说他像叶文，但却又不像。叶文给人的感觉只是温暖。而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就好似一丝春风，温暖温柔，但只需轻轻一吹，便消失。一头银发，只见他头上绾了一个小发髻，后边的头发轻轻的垂在背后，耳側两条细细的银丝。他躺卧在一张小榻上，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胸前是一片白皙的皮肤，均匀的肌肉，线条分明，半透明的足青色丝绸外衣，隐隐约约看见两抹嫣红。我感觉好像有股热血要冲出鼻梁，我忙按住自己的鼻子，再也不敢望着他，我怕再望我会留鼻血。车上男子见我此刻的窘状，笑了出声。笑什么，谁叫你摆那么个魅惑人的姿势，还穿的这么，这么，透明。不是说古代的人都很保守的吗，我看未必。至少眼前这位不是。
　　等了一会，不见有任何声响。抬头望了望。眼前的马车不知何时消失了，刚才那个暴露男也不见了。我旁边个那两个怪物也站了起来，粗鲁的把我从地上拽起。眼前不在是一片迷雾。走了一小会，终于走到了尽头。桥末，有一个小凉亭。小凉亭前有一大堆鬼魂在排队。这些鬼魂一个个都是透明白色的，看不清脸，看起来怪阴森的。凉亭中间搁着一个大缸。大缸旁边站着一个面带微笑的老婆婆。这个老婆婆看起来很慈祥，她手里端着个白瓷碗，碗里装着一些黑乎乎的液体。我猜，这位老婆婆应该就是孟婆了。她手里的东西，估计应该就是孟婆汤了。如果真的像书里写的，这孟婆汤喝了之后便会忘记上一世的人与事。孟婆对每一个喝过孟婆汤的鬼魂都给予微笑。偶有几个恶魂不愿喝孟婆汤的，它的脚底下立刻就会出现钩刀绊住双脚，并有尖锐铜管刺穿喉咙，强迫性的灌下，没有任何鬼魂可以幸免。看了这一幕，我了然了。无论如何，置身在此，都得喝下孟婆汤。尽管前生你有再爱再难忘的事，都得喝下孟婆汤，进入轮胎，进入下一世。很快，轮到我了。孟婆端给我一碗孟婆汤，微笑着递给我。我回以她一个微笑，接过了碗。望着碗里黑漆漆的液体，我却顿了下来。我以为我也会有跟之前那几个恶魂一样脚下也会出现几个钩刀。但是等了好久，不见有钩刀的出现，只听到孟婆慈祥的声音道“姑娘，赶紧喝了吧，喝了好上路。”抬起眼来，望到孟婆对我笑着，眼神中带有一丝迫人的气势。看来，不喝不行。我会头望了一眼奈何桥，端起孟婆汤仰头喝尽。孟婆汤很苦，就好像我的人生，糜烂不堪。脑海中忽然闪过叶文温暖的微笑。原来，这一辈子，我最不舍得的不是我的父母，而是我的叶文。不过，再不舍，我俩终是无缘啊。再见了，叶文，再见了，世界。我的眼前顿时一片黑，我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轮胎，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