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燃灯

7、奇遇

　　李岳躲在椅子后面，暗自后悔不该置气，趟这趟浑水，正在想办法找机会溜出去，而大厅里打斗激烈，一时寻不得空，正在踌躇之时，眼见一个黑影飘了过来，躲闪不及，砰地一声砸在身上，直砸的李岳眼冒金星，仔细一看，尽是浑身血污的静幻。李岳平常生长在乡下，由于父母溺爱，不曾上山打猎，顶多就是杀鸡烹狗，前面看众人的死斗，已然吓丢了魂，此时碰到血迹，更是三魂失了七魄，心喊一声：“亲娘啊。”就要赶紧爬开，谁知道，刚才一番揪扯，手臂上的绷带竟然与静幻的僧袍缠在一起，成了一团乱，分也分不开，李岳大急，一面咒骂水灵江的祖宗八代，一面慌手慌脚的要把绷带解开，谁知越是慌乱，衣服和绷带越是缠在一起。
　　史不二看到王三自爆丢了性命，但仍然没能置静幻于死地，大是恼怒，挺起兵器，直向静幻刺了过来，李岳正接着绷带，忽见史不二提着兵器，向这边刺来，立时慌了手脚，没来得及多想，一把将静幻抱起，撒腿就跑。
　　史不二大怒，挺剑直追，一面跑一面大喊：“小狗，将贼尼放下，爷爷饶你一条狗命，不然，便让你与这老贼尼殉葬。”李岳一听，本想回头解释，奈何史不二速度太快，根本说不出话来，心中暗骂：卖儿子搭老婆，这下子赔大了。”性命攸关，也无暇多想，只是抱着静幻，玩命的跑。
　　李岳虽然是个健壮的少年，但是一只手已经受了伤，只靠一只胳膊抱着静幻，加上有没有练过武功，不多一会儿，史不二就赶了上来，怒喝一声：“小狗，和贼尼下地狱去吧。”一剑直刺李岳的后心，李岳大惊，心想：“这下子玩儿完了。”只听砰地一声，两剑相交，原来俏夜叉水灵江也已赶了上来，眼见李岳遇到危险，一招峨眉剑法中的平沙望月，硬生生的接下了史不二的剑招。史不二无奈，只能回身应对水灵江，李岳趁机跑了出去。
　　李岳抱着静幻，只顾一路狂奔，这时静幻却也慢慢苏醒过来，有气无力的说道：“多，多承少侠，少侠援手，只是老尼一条贱命，早，早，早当一死，如此，不，不免连累了少侠。”李岳心中大骂：“你爷爷才愿意援手，要不是这帮死鬼不听道理，追赶的紧，老子早就跑了。”一股恶火无处发泄，又听得后面喝声不断，不敢停留，仍是闷头直管跑路。
　　谁知这七绕八绕，竟又绕回到山后的断壁处，前面没了去路，而身后史不二又杀了过来，想要解开绷带，却又哪里有时间。史不二眼看两位师弟自爆身亡，而静幻仍然不死，心中大急，将右手向水灵江一探，水灵江深恐这断臂鬼再用开花雷，急忙后撤，谁知这史不二却是虚招，一声长啸，挺起断刃，刺向李岳。
　　李岳心下大急，一时间慌了神，眼见史不二兵刃刺到，料想断无活路，一咬牙一闭眼，身形一纵，只向万丈谷底跳去，心想自己年纪轻轻便要葬身谷底，皆因水灵江而起，不禁恶火升腾，使出全身力气大骂：“死八婆。”身子笔直向谷底坠了下去。
　　这一声用尽了全身力气，断壁之上，众人都听得清楚，却又不太明白，史不二也大是纳闷，心想：“这死八婆倒是骂得何人。”只有水灵江心中明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却说不知过了多久，李岳醒了过来，只觉身上一阵剧痛，睁开眼睛，意识竟然有些恍惚，暗想：“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冥府了吗？怎么和我家九华倒有几分相似。”只觉身下松软，右臂又疼得厉害，仔细一打量，发现自己竟然吊在一棵松树上面，松树高大无比，不知生长了几万年，树冠茂密，一层盖着一层，像一张大床，也正是因为这大树遮挡，李岳虽然手臂伤得厉害，却保住了性命。李岳喜不自胜，高声喊道：“天菩萨保佑。”
　　李岳用绷带将右臂捆好，沿着树慢慢向下攀爬，在几层之下，发现了静幻，上前一看，老尼身子倒挂在一个粗壮的松枝之上，早已没了气息，虽然松树也同样救下了静幻，但由于她年事已高，再加上之前受了重伤，眼看已经没法活了。李岳心中慨然，将静幻尸体收拾干净，扯下一段衣服，将静幻在背上，说道：“当年你害你师姐情郎掉下这山谷，几十年后自己也是这般死法，也算还了前债，我好歹喝过你的茶水，这就将背下去安葬，这所有恩怨债务，也便到此一并购销了。”
　　松树高大无比，加上李岳背着静幻，右臂又受了伤，足足一个时辰，才爬到谷底。李岳将静幻放到一旁，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稍稍定了定神，举目望去，发现这谷底竟然绿草茵茵，长满了各种奇花异草，还有一条小河缓缓流过，不知去向何处，深谷之中，也有山羊野兔，想是没有见过外人，对于李岳竟然毫不在意，仍然是自顾自的吃草。竟是一个世外桃源。
　　稍事休息，李岳折了树枝，在河边阳光处挖了一个坑，将静幻埋了，又掏出随身所带匕首，削出一块碑样的木牌，竖在坟前，拜了几拜。一翻身倒在草地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李岳一张开眼，天已经大亮，这才觉得肚子有些饿了，翻身坐了起来，重又把右臂的伤处仔细裹了一下，便站起身来，想在这谷底寻些食物来充饥，也顺便看看，是否有路出去。于是就一路沿着小河，向山谷深处走去。
　　谷底绿草茵茵，生机盎然，河边树林里尽是可供食用的各种野果，河里也生有一些李岳叫不出名字的白色大鱼，李岳将木棍削尖，挽起裤腿，站在河水中，一瞄准后，就用力向着鱼儿掷出去。这白色大鱼在谷中少有天敌，反应极为迟钝，再加上李岳生来聪明，掷出几次之后，就找到了窍门，没多时就有了收获，在河水边洗剥干净，找到一些枯草，在木头上钻了几次，引着了火，将鱼放在上面烤了起来。
　　大鱼肥美，路边树上的野果也是鲜嫩多汁，直吃的李岳心花怒放。吃饱喝足，就倒在河边休息起来，极为惬意，一面晒着太阳，一面望着水面，心中想着：“不知道这里竟然有这样好的地方，若是在这里盖两间房子，安个家也是非常不错。”这个家字一闪出来，突然想到，自己困在这谷底，不知如何能出去，家里的父母岂不是要急死，连忙翻身起来，继续向前寻找出路。
　　向前走出约莫十几里地，河水突然钻入了大山的洞穴里面，面前是厚实的山体，壁立千仞，如若斧凿，竟没有丝毫可以借力的地方。李岳在河水入口处丢下一枚石子，半天不见声响，看来里面定然是深不见底。李岳一下泄了气，想起自己年纪轻轻就要困在这座山谷之中，甚是懊恼，一怒之下，顺手抓起身边一块大石头笔直的砸向河中。
　　可是这一砸，却听得“砰”的一声，水花没有溅起多少，倒是发出了石块撞击的声音，李岳打小就心细，顺手又拿了一块石头扔了上去，又是砰地一声，没错，这河中必是安放了石头，河水清澈，但到了山壁近前，阳光无法照射进来，阴影遮挡，水里是什么已经不如先前那样真切了，李岳从河岸边倒退了几步，仔细向河中看去，发现在这靠近洞穴的河水中，竟然遍布石块，数不真切，想来也有一百块余块，这些石块，面积并不大，仅容一人站立，高度看不真切，但想来也有一米多，这些石块密密麻麻，从上面看去，竟然像是一幅巨大的图案，显然不是天然而成，而最让李岳兴奋的，是在这些石块尽头的对岸山壁上，竟然有一处洞穴，洞穴口处的草木都被吹的东倒西歪，显然这洞穴必然有通风之处。
　　虽然不明白是否能走出这山壁，但总算是有了希望，李岳身上顿时又有了力气，迫不及待的迈上了第一块石头，一上来才发现，并不容易，这石头大小仅能容一只脚站立，而石头由于河水洗刷，已经是非常光滑，再加上河水冲击，更是艰难，李岳山里长大，倒也有些力气，左脚脚踩在岸边，左脚晃晃悠悠，勉勉强强的站立在石块上。
　　李岳吐了一口，看准下一个石块，就要抬脚迈过去，谁这一下竟然是难上加难，由于站立在岸上的姿势已经是非常艰难，再加上这第二块石台的位置当真尴尬，右脚需要维持平衡，已然不能再动，这左脚如果想踏上石台，必须整个身子向后半转，才能用左脚踩住。
　　李岳无奈，右脚加了力道，踩住石台，身子向后半转，想要用左脚踩住第二块石台，谁知一不小心，扑通一声就掉进了河里。李岳自幼也有些水性，但是万没想到，这里河流本来就急，加上无数的石台矗立其中，更是在这水中形成了无数乱流，饶是畅游大江大海的弄潮儿，一掉进这个乱流之中，也是无计可施。李岳一掉进去，手脚就不听使唤，连喝了几口水，身子直直向着山壁断流中掉去，李岳心里叫苦，心想：“留在谷底，好歹保住一条小命，这下彻底赔光了。”
　　于是手脚四处乱抓，慌乱之中，抓住一根坚实的树根，手里一用上力，李岳心里倍感踏实，使出吃奶的力气向岸上游，吃了不少苦头，这才上到岸上来，李岳有气无力的倒在草地上，大口的喘气，一边喘一边骂道：“邪门，当真邪门。”
　　原来这几块巨石，暗合天干地支，乾坤八卦之理，其中包含了一项极为厉害的内功，当年金地藏伏魔受挫，万念俱灰，跳下深谷，也正是在这些石头上领略了上乘武功。只不过当时金地藏已经身负至高武学，对其中诀窍一看便知，不像李岳这般懵懂。内功练成之后，金地藏不知武功名称，但觉这武功之中包含了至高无上的轻功与内功，使用起来仿佛御风而行，因此取名为凌运步，又因为觉得这武功并不完整，便钻研出九华剑法与之匹配。后来用着这套武功护法伏魔，功德无量。
　　而李岳却是一概不知，只是急于回家，虽然这种脱困的法子极为凶险，却也李岳心里有几分害怕，他沉默了半响，猛然说道：“罢了罢了，在下马台，便是在凶悍的牲口，也绝不是我的对手，这区区几块烂石头，难道还真能阻住我不成。”不多时拿定主意，便要再上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