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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少年 ...

  •   江西九华山,风光秀丽,山形奇峻,山上有著名的一宿庵,相传曾是金地藏留宿之地,庵内佛像威严,亭台楼阁,大殿一幅楹联:大教主是造物者知无尽藏,悲法身于诸佛中出一头地。但由于和佛教名山安徽九华山重名,因此香火并不旺盛,也因为如此,让这寺庙更显幽静,寺西九都河缓缓流过,院内古井石桥,桃花溪水,林木苍郁,确是一处胜景。
      九华山下有一处村庄,传说曾经当年金地藏传经,于此处下马,步行上山,感化飞禽猛兽。因此取名下马台,村子人口不多,也很少耕地,多数人靠打猎为生,打来猎物,去村子里换些盐巴,米面。村子挨着官道,往来行人很多,也有村民开着酒馆,客栈,从事些往来贩运,日子过得很是不错。
      出村往东走,便是一座石桥,桥下流水潺潺,桥边还长着一棵大榕树,从来就是村里的老人孩子休息纳凉的地方。村里六十多岁的老人孙结巴正领着孙儿在树下玩耍,忽见远处官道上扬起一阵好大的烟尘,还来不及反应,一辆马车已经冲到面前,擦着老人驶过,孙结巴大怒,开口就骂:“谁,谁,谁家的。。。”
      不等说完,车上抛出一样东西,正落在孙结巴的怀里,马车停也不停,继续扬着烟尘,径直朝村子里驶去,孙结巴低头一看,怀里正是一捆随州产的上好烟草,脸上立刻换上一脸笑容,皱纹也跟着乱颤,小心的摸着烟草,说道:“这死,死,死伢子。”
      马车一路急驶,跑到村西一处宽敞的四合院前停了下来,上面跳下一个满头大汗的少年,年纪约莫十五六岁,一边把马栓在门口的栓马桩上,一边开始从车里卸货。只见这时,一个略微谢顶的中年男子,呼天抢地的从院子里跑了出来,一路跑到栓马桩前,脱下身上的短褂,一边给老马擦汗,一边大哭起来:“马儿啊,马儿啊,累到你了啊,我老李对不起你啊,我这个逆子,我这就教训他,给你出气。。。。。”
      少年似是见怪不怪,把货物搬进院内,一个中年妇人迎了过来,少年咧嘴一笑,说道:“娘,我回来了。”中年妇人佯装气恼,伸手在少年头上轻拍了一下,说道:“跟个土猴子一样,还不快去洗洗。”
      少年进到柴房,脱掉上身的短褂,打了一桶水,上上下下洗了起来,洗净之后,却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眉间一颗红痣,若隐若现。少年正擦着身子,中年汉子已经回到了院子,一手拿着烟袋,一手指着少年,骂了起来:“你这个死狗才,不知道爱惜牲口,哪里还有点庄稼人的样子,我今天。。。。。。”
      少年进到堂屋,探出半个身子,高声说道:“爹”
      中年汉子一摆手,说道:“你别叫我爹。”
      少年扬了扬手,接着说:“城里吴老板给了一坛陈年的竹叶青。”
      中年汉子:“。。。。。。”
      少年又扬了扬手,说道:“我路上又买了一只板鸭,正好下酒。”说完了,转身回了堂屋。
      中年汉子磕了磕烟袋,一路小跑跟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嘟囔:“你别以为,哼,对了,当家的,炒个鸡蛋端过来,少放点油。”中年妇人一边摇头笑着,一边去厨房里忙活。
      这中年汉子名叫李老栓,妻子叫王淑英,平时种地,清闲时也用马车贩运些山货到城里的铺子,交了山货之后,贩些烟土,布匹,盐巴回来。家里日子虽然说不上大富大贵,但也过得宽裕。结婚后一直膝下无子,常让他们觉得美中不足。五年前,两人不知从哪里领来了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孩,还请教了村中的秀才,取名叫李岳,当亲生儿子一样养着,照顾的无微不至,这个男孩似乎受了惊,也说不清自己从哪里来,亲人在哪儿,也把李老栓夫妇当亲生父母一样看待,一家人过得其乐融融。让村里人奇怪的是,李老栓虽然疼孩子,却一不送孩子识文断字,二不许孩子上山打猎,只是让孩子跟着自己赶车,种地。而李岳也真是个赶车的好把式,没多长时间,就把李老栓的功夫学了个十足十。到了后来,李老栓觉得自己老了,就干脆把车交给李岳来赶,自己在家里种地种菜。
      李老栓什么都满意,就是李岳的亲事常让他寝食不安,下马台村风单纯却极是彪悍,上山打猎的猎户,都是村民们心里能杀虎弑熊,顶天立地的汉子,也是各家嫁女儿的首选,至于李岳,虽然长得不坏,却顶多只能算个商贩,根本不入乡民们的眼。
      原本李岳刚来时,村西的郑猎户见他眉清目秀,聪明机灵,很是喜欢,就拿自己的女儿郑秀娥和李家许了娃娃亲。谁知道到了十四岁,李岳的母亲王淑英来到郑猎户家里,想要下定的时候,郑猎户却反悔了,他摸了摸自己挂在墙上的野猪皮,说道:“男子汉讲究顶天立地,空有一副好皮囊,没半点胆色,连上山的胆量都没有,我怎么放心把自己的宝贝闺女嫁给他。”
      王淑英年轻时也正是个泼辣角色,半点不肯吃亏,当着郑猎户的面,不阴不阳的说:“是啊,是啊,我看你家秀娥当真不错,长了一副寡妇的身段,山上多的是豺狼虎豹,迟早得称了你闺女的心。”把郑猎户气的脸红脖子粗,两家几年间没说过一句话,亲事自然也就黄了。
      李岳长到十六岁,看着一些同龄人要么结婚成家,要么扛着从山上打来的猎物招摇过市,心里也真不是滋味,这天,他用自己攒下的散碎钱,专门买了一坛黄酒,一只板鸭,要和李老栓摊牌——上山打猎。
      李岳一晚上都陪着笑脸,不停的给李老栓添酒夹菜,把李老栓伺候的很是高兴。正是脸红耳热的时候,李岳端起杯子,对李老栓说:“爹,咱爷俩干了这杯,我有话跟你说。”李老栓毫不犹豫,拿起眼前的酒杯,一饮而尽,抹抹嘴说道:“说吧,我早知道你有事,要不哪能这么孝顺。”
      李岳把杯里的酒倒下肚,说道:“我想上山打猎。”李老栓脸色一沉,决绝的说:“不行。”李岳急了,追问:“为什么不行?”李老栓阴着脸,摇了摇头说道:“不行就是不行,没有为什么,家里不缺你上山那口吃穿,咱们爷俩赶咱的车,做咱的买卖,一样过的乐滋滋的。
      李岳不干了,急乎乎的对着李老栓说:“我不缺胳膊不缺腿,也是人高马大的汉子,不能天天在村里让人笑话,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要不然我就自己偷偷上山。”
      “你敢!!”李老栓有点急,顺手就抄起了桌旁的烟袋杆子,李岳也寸步不让,直直盯着李老栓,李老栓举到半空中的烟袋杆最终是没落下去,他慢慢的把烟袋杆放到桌旁,转了下眼珠,无可奈何似的对李岳说:“好吧,你等着。”
      不一会儿,李老栓从里屋拿出两个碗来,一人面前摆了一个,倒满了酒,直起身子对李岳说:“你也是个汉子了,咱爷俩干了这碗,我什么都告诉你。”
      李岳也常偷偷在城里喝酒,心想这点酒难不倒他,于是主动端起来碗来,对李老栓说:“来,爹,咱干了这杯。”两人一口气把碗里的酒喝了个底朝天。李岳抹了抹嘴,正想对李老栓说什么,谁知这一看傻了眼。
      原来,李老栓喝完了酒,一头倒在了酒桌上,任谁拉也不起来,嘴里还不停的嘟囔:“喝多了,喝多了。”
      姜还是老的辣啊,李岳一下子泄了气,只能帮母亲收拾了碗筷,将李老栓抬到里屋躺下,这才叹了口气,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一连几天,李岳都提不起精神来,每天懒洋洋的备上马车去城里进货,李老栓看在眼里,却也一言不发。这天,李岳进货回来,依旧赶着马车,懒洋洋的在官道上走着。突然身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刺的一声,停在了身边,紧接着听到一个凶巴巴的声音问道:“喂,小子,九华山一宿庵怎么走?”
      李岳抬起头来,只看到一个穿着一身绿色衣裙的女子,眉目极是好看,体态苗条,年纪不过十六七岁,头戴一只翡翠珠花,左手一个绿色的玉镯,背后插着一柄青锋剑,骑着一匹枣红马,居高临下,轻蔑又有点霸道的看着自己。
      乡野之地,少见这般漂亮的姑娘,李岳不禁多看了两眼,谁知这姑娘看李岳呆呆的不说话,更加气恼,挥动手中的鞭子,帕的一声打在李岳的肩上,凶巴巴的说:“本姑娘问你话呢,听到没有,快说,九华山一宿庵怎么去”
      这一鞭子可把李岳打恼了,在家中虽然父母经常责怪,但从来没有动过他一根手指头,李岳按捺不住,正想骂出来,突然一个转念,在马车上站起身来,对女子说道:“姑娘你稍等。”转身从身后的马车里,拿出日常勾账销账的纸笔,一面画一面对女子说:“姑娘走过了,往回走三百米后往南有条小路,再走三四里地后有一个岔路口,之后的地图,我画在纸上,姑娘到时候一看便知。”说完将纸叠了几叠,递到女子手中,女子看也不看,调头催马前行。
      李岳回头驾上马车,心情显然是极好,一面往家走,一面哼着小曲,哼到高兴的时候,还从车里拿酒出来,喝上两口。
      谁知就在离家还有二十里的时候,突然后面马蹄声大作,李岳回头一看,简直吓掉了三魂七魄,刚才问路的女子,一手举着皮鞭,一手牵着马缰,狂奔而来。一面跑一面大喊:“死狗才,给姑奶奶站住。”
      原来,李岳恼恨女子无礼,专门指了一条满是泥泞的错路,女子一路走得辛苦,直走了十几里路仍然不见岔口,拿出李岳的所谓地图一看,上面竟然画了一只戴着珠花的乌龟,登时火冒三丈,仗着坐下良驹,一路追了过来。
      李岳着了慌,赶忙催动马车快走,但还没等马跑起来,女子扬起鞭子,一下勒住了李岳的脖子,将他从马车上拽了下来。李岳一下子摔在路中间,眼冒金星,半天动弹不得,心里暗想:完了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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