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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收场 “你这样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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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告一段落,这一段落实际上的确挺短的。
医馆被封一事可大可小算不得稀奇,不过一个大活人连同医馆一起被封就有些稀奇了。不过,当这个大活人乃四害之首王老八时,反倒没人觉得稀奇了。毕竟,那四个吃饱了撑的无处打发时间却偏偏喜欢用不招人待见的方式寻求存在感的祸害,做出什么离谱之事都很正常。若是有朝一日他们改邪归正了,反倒会让人觉得不真实。就像之前王老八改性的传闻。
虽说八爷被封是自愿,但身为八爷的家丁,可没人管他们的意愿。自古以来,下人的命运论就是:主子享福下人未必能好过,主子受苦下人必定更难过。于是,一人得封鸡犬不宁。两名家丁和八爷有难同当,其余两个奔回王府报信去了。
王母得到消息后,有一阵的静默。静默之后,发出的第一个声音是叹息声,说出的第一句话是“我怎么会生出这种儿子呢”……话说小八这孩子到底随谁啊?她都险些以为自己是不是在不知情的情形下出墙了才生下这么个讨债鬼。若是因为小八让老爷怀疑她的贞洁她一定整死这孩子。
随身丫环垂下眼,嘴角微微抽了抽,在抬起头时表情恢复常态,压低声音道:“夫人您看这事……”
王母温婉而笑,“慌什么,这会儿,应该有人比我们更慌才是。”
“夫人指的是……闫家?”
王母瞟了她一眼,“不错,有长进。”
“夫人过奖。”跟着这么个老狐狸在一起待久了,小白兔都白不起来了。“那八爷那边……”
王母笑得温柔,用贤妻良母的口吻道:“他自己选择的路,做娘的,我当然应该理解并给予支持才对。他愿意待多久,就让他待多久。”
“……派人送点吃的?”
“饿着。”
“……送床被褥?”
“挨着。”
……丫环识趣地岔开这个话题,“八爷这事做得确实是有点过了。”要不是王家家大势大,换个人家和官府对着干哪个能有好果子吃?
王母温婉而笑,“只是有点过吗?难道你心里想说的不是越来越浑吗?”
“夫人……”
“众人皆知的实话而已,我难道会因此怪责你吗?”
丫环默默地在心里接道:会。
王母有限倦怠地挥了挥手,“下去吧。我小憩会儿,待闫家来人后再叫醒我。”
浑到何种程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小八要这样浑到何时。如今,王家家大势大,她还在,就算小八把天捅出窟窿她也能给补上,但她毕竟是过了半百的人了,还能替他收拾烂摊子多久?若是有朝一日她不在了,这几个孩子之间的手足情又能有多深?谁能护他一辈子?
或者,她的确该加紧动作,替小八把婚事尽快办了,但愿小八成了家后能多几分稳重和责任感吧。
……
闫府。
“哥,你为何这样做?”
“这些事,你无须管。”
闫语曦疏朗的秀眉微拢,“蹴鞠那天,若不是福姑娘帮了我,哥觉得,以那一球的力度,我能无恙吗?”
小阎罗蹲下身子,揉了揉她的头,“她帮了你,我自会还她。不过,功过不能抵,这是我和她的私事,你身子不好,别操心这些有的没的。”
闫语曦抬起小手,制止了他的动作,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道:“你要娶她,是为了她和杜四方的传言。对吗?”
小阎罗微微错开眼,“没有的事。我就是看她长得不错,想娶她。她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只是小施惩戒而已。”
闫语曦松开他的手,笑容染了些许苦涩,“我那三位嫂子,也都是哥看她们长得不错才娶回来的?”
小阎罗脸微沉,“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哥你很清楚。”闫语曦的视线越过窗外不知落在何处,“哥,你以为,你这样做,他就会甘心娶我吗?”她自顾自地摇头道,“不会的。他只会越来越讨厌我。哪怕你把全城的姑娘都娶完了,他情愿打光棍也不会娶我的。”
小阎罗站起身,不悦道:“我不许你说这种丧气话。那个杜四方有什么好?我妹妹哪里配不上他?”
“他好不好,姑且不谈。但是,哥,你知道吗?”闫语曦转过小小的身子,极其平静道,“你这样做,让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差劲很卑微。甚至,比街上的乞丐还要卑微。”
小阎罗的面部神经绷得极紧,屈起五指,好一会儿,道:“我不管。这辈子,除了我妹妹,我不会允许他杜四方娶任何女人。”
闫语曦长睫微垂掩住眸底压抑的情绪。总是这样,打着为她着想的口号,却从来不曾真正了解她想要的是什么。或者,他真正在乎的是闫宇澈的妹妹,而不是闫语曦本人。她和杜四方的关系,本不至于会弄成如今这副僵局,即便他们不能两情相悦,起码也不会相看两厌。在哥心中,他的面子,比她的尊严更重要吧。“哥愿如何,便如何吧。只是,哥不该和王老八较真,王老八背后是王家,把王家牵扯进来,对我们闫家没什么好处。”
小阎罗不屑道:“王家又如何?再有钱不还是个商人。”
“没错,经商者地位低下,可天下数万百姓,有谁不把钱放在眼里?小商小贩倒也罢了,做到王家这个份上,哥以为王家当真还只是简单的商人吗?闫家家仆数十,哥以为就凭那些有数的俸禄养得起吗?为官者不得从商,哥可清楚闫家那些产业是划在谁的名下?在哥眼中,或许会觉得王家是靠着闫家的庇佑,在我看来,王家和闫家是鱼和水的关系,至于谁是鱼谁是水,还很难断定。”
小阎罗蹙眉,“你说了这么多,不还是要我放过多福医馆吗?”
闫语曦平静自若道:“是。”
……
镇上的八卦流传速度总是首屈一指。几乎全镇的人都知道王老八被封了。有些恨不得王老八就此一命呜呼,指不定还能累及小阎罗半条命,那就皆大欢喜了。奈何王老八别的不提,单命这条,可谓硬硬的。不说远的,单近两个月,这血光之灾就接二连三的,还不跟没事人似的挺过来了,而且还好了伤疤忘了疼去调戏传说中的老板娘,结果累及人家老板娘的三家医馆一而再地遭封。这大抵就是所谓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
王老八那句“封爷容易,请爷出去很难”流传甚广,习惯看热闹以调剂枯燥乏味生活的百姓们都等着看王老八能否说到做到。
当日下午,闫家夫人登门拜访王夫人。自古以来男主外女主内,女人可以商量解决的事,就不是公事不是大事。闫家此举无疑是想大事化小把此等闹事往下拉成各家儿子之间的小纷争。
毕竟自家小八也不占理,胡闹的成分也不少,既然闫家给了这个台阶,王母也乐于顺阶而下。
于是,小阎罗和王老八二人自觉闹得不可开交的“大事”,化成了两家夫人你一句“都怪犬子顽劣”我一句“是我教导无方”此等“小事”。都化成小事了,下一步就该小事化了了。奈何王老八头脑简单,完全体会不到大人的苦心,就记着他跟小阎罗说过“请爷出去很难”,死活就是不肯出去。
外面的在劝,里面的家丁在求,王老八就一点都不心动?当然不是。谁嫌自己过得太舒坦乐意待在药味满屋乌七八黑连张床都没除了药材就没别的可吃的鬼地方?但是,平常完全不记得要脸这回事的王老八这次还就跟小阎罗磕上了非得挣回面子不成。
亲自来请人的闫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觉得有些拉不下脸,奈何老爷吩咐过此事一定要解决得无波无浪,于是,她暗自咬牙,招来一名家丁,“去把少爷请来。”
“不用。让他在里面待着吧,反正封条撕了,他自己有脚,想什么时候出来随便他。”
闫夫人心中暗喜,面上犹豫,“这样……不妥吧?”
雍容的王夫人莞尔一笑,“没什么不妥的。日头这么大,闫夫人可赏脸喝杯茶?”面子这种东西,有来有往。闫家既是先给了面子,怎么着得还人一点。至于小八,自作的,不必管他。
“甚好,甚好。”
于是,二老携手品茗去了。意味着,这场稀里糊涂开了场的闹剧又这样稀里糊涂收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