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背叛 唉,色子不 ...
-
“几年没见,闫家小姐倒是没什么变化。”
杜四方收回视线,余光扫到站在他身后的人,“难得君子也会注意这些。这话,君子倒不妨到小阎罗面前说说看,相信老八会很乐意有人入伙的。”
瘾君子精神不济地瞅向那二人的方向,“吵无谓的架,只会平白浪费我的时间。”
杜四方看着随时都可能会打起来却偏偏就是不打起来的两人,眸中浅墨淡淡晕开,淡嗤,“可惜偏偏有人时间多得只能浪费。”
瘾君子懒懒地耸了耸肩,“我以为,你也是包含其中的。”
杜四方淡淡地盯着他,许久,淡笑出声,“我果然还是比较适合和小人打交道。君子有没有考虑过脱离‘四害’之名,寻一块适合君子存活的天地?”
瘾君子掩口打了个哈欠,“‘四害’之名是百姓给的,我只是懒得否认罢了。”
四害之中,杜四方看似嘴无敌手,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面对君子时,他也鲜少占上风,不过是从未处于下风罢了。诚然,君子是个懒人,却往往懒得很通透,当这种通透用到他身上时,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还真不怎么让人舒服。
……
瘾君子哈欠一个连着一个,围观的百姓也由一脸兴味变得索然无味,杜四方抬脚迈入了泼男骂街的中心,淡道:“两位能否饭后再继续?我饿了。”
正在互讽对峙的两位颇有默契地一致瞪向他,眼里同时表达出了一个意思:吃货。
王老八突然想起良家女的“伤势”,手一捞,“走,爷带你去止血。”
……被捞到的人浑身发毛,颤声道:“八、八爷……抓错人了……”
王老八扭头,看着自己捞到的家丁,困惑道,“怎么是你?”良家女呢?
“福、福姑娘走了……”
“走了?”王老八浓眉紧蹙,“什么时候走的?”
“就在八爷和……”他眼神瞟了下小阎罗,“吵架的时候……”
杜四方淡淡点头,起了淡淡的兴味,“福姑娘倒是明智。这要真是等二位谈完感情再看病,血想必也不用止了。”
王老八继续切齿,环顾了一圈,“那个臭小子呢?”
“若是你说的是把球传给你时大力了点致使你不敢硬接以免落得伤残进而将球重新踢飞结果害福姑娘‘受伤’的那个人,”杜四方在王老八越来越黑的脸色中继续淡然道,“在你飞奔过来之际,他就已经不见了。”
……好,很好,好得很……杜四方把指节捏得咔嚓响,一字一字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杜四方,爷手真得很痒。”
“是吗。”杜四方淡应了声,“可我怎么觉得是你的牙在痒。”在王老八发飙前,他又道,“你的腿,不想落残疾的话,去医馆看看吧。或许还能‘巧遇’福姑娘也未必。”
王老八的家丁面面相觑,难以置信杜老爷何时这么有兄弟爱了?
杜四方心底叹气:唉,色子不在,没人拦架,真不痛快。
……
福多多离开后,本寻思着去茶楼接福大娘,转念一想,这么久娘和王夫人兴许早就谈完回去了,就算没谈完娘该忐忑的也忐忑了她去了也没什么用。想起今天的诸多不宜,她不禁头皮发麻,阎罗小鬼都出来了,别再蹦出个孟婆来,还是回家翻黄历吧。
事实上,孟婆已经出现了,不过孟婆熬的那碗汤却不是给她喝的,是给她娘喝的。
站在家门前,福多多拍了拍自己的脸拍出了几分红润,确定头发衣裳都很整齐就连人中的血迹也清理干净后,方推开门,“爹,娘,我回来了。”
院子静悄悄的,她感觉不到人的气息。但她确定,走之前,门是锁着了的。而刚刚,她是推门进来的。
心沉了沉,她加快脚步迈入堂屋,猛地推开了门,没发现什么异常。她走到里屋,虽然感觉不到有人在还是不轻不重地扣门:“娘,你在里面吗?”
没有回应。
福多多推开门,然后呆住。
屋内,一片狼藉。尤其是床上。
遭贼了?这是福多多脑海里最先涌出的想法。
……
夜色,就像一匹劣质的布铺展开来。
从王府出来的福多多,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街上,无意识地避开人群,净往无人的小巷里走。月色映着她的眼有剔透的光芒闪烁,打在她的嘴角却又有笑弧浮现,矛盾得有些诡异。
她近乎失魂落魄地穿梭在各个小巷,身后不知何时尾随了几个猥琐的身影,又不知何时凭空消失在某个角落里。
没有目的地乱穿,最终却到了河边。她穿出的小巷对着的河边甚是昏暗,她落空的心似是在这样的幽暗中找到了停靠点,她一步步靠近河边,近到只需再有半个鞋子的距离就会毫无悬念地掉下去时,终于驻足。她垂头看进水面模糊零碎的自己,半晌,发出一声嗤笑。
“这世间的感情,还真是没有牢靠的。你也这般认为吧。”
夜幕中,像泼墨画晕出的层次般,渐渐显现出一个黑色的轮廓。寒冽的气息,冷硬的轮廓,却拥有着沉痛的目光。
……
王府。
在福多多走后,王夫人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思忖了下,找来两位家丁,吩咐道:“你们两个,一个悄悄跟着福姑娘直到她回家为止,另一个守在福家确定下福家都有谁在。去吧。”
家丁领命离开,随身丫环依旧借着烛光一丝不苟地在夫人指甲上涂着丹红蔻丹,冷不防夫人一缩手,涂到了指背上。
王夫人扫了眼,挥了挥手,“罢了,你下去吧。”
丫环没有离开,也没有惶恐之色,拿起帕子轻轻擦拭着她的手背,声音压低了些许,“夫人可是有心事?”
王夫人慵懒地向椅背靠了靠,含笑看她,“心里觉得有事要发生,算不算有心事?”
“此事可是与福姑娘和八爷有关?”
“和小八有无关系尚未确定,至于那福丫头嘛,就难说喽。”王夫人把右手涂好的四个指甲凑近端详,“我不过就是和她娘喝了会儿茶聊了会儿话,结果这大半夜的……呵……竟跑我这儿来找人了?”说着,她摇了摇头,“这找的可不是三岁孩童,而是能跑能说也不傻的娘。这么大个人,说不见就不见了?”
“兴许是有事去亲戚或者谁家串门回来晚了也说不准,正如夫人所说,那么大个人哪能说不见就不见了。多是福姑娘太着紧她娘了。孝心固然可嘉,只是这样上门,难免有些莽撞。”
王夫人放下端详的手,改为看她,“你这话,倒是和那福丫头如出一辙。福丫头走前也是这么说的。”
丫环垂眼,温婉浅笑,“倒是识体。既是如此,夫人在担心什么呢?”
“唉……”王夫人透过窗看向外面,“我就是弄不明白我在担心什么因此才更觉得奇怪。”须臾,似自言自语道,“或许,待月隐日出之时,我就能明白了……”
……
次日,王夫人起得比往常要早上一些,待见了派出的两位家丁后,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禀。
被派去跟人的家丁,声称自己被人打晕,醒来后天已蒙亮,意味着他在小巷里不省人事地躺了一晚上。
守在福家门口盯梢的那位,则说福家一整夜都没有点灯没有声响,一直守到天亮也没见有人从里出来。
王夫人脸上的笑容不见了。这两件事,可大可小,却偏偏在她看来,小不了。首先,打晕家丁的人是谁?不为劫财更不劫色的平白无故地打晕人就是为了让他在巷子里睡上一觉?若不是有什么狗屁误会巧合的话,打晕家丁的人多半是冲着福丫头的。再联想到第二件事……
“快,把小八给我叫来。”
被点到的家丁如五雷轰顶,叫八爷起床……直教人痛不欲生。
夫人又发话了:“就算是拖也要从床上给我拖下来。”
家丁硬着头皮领命,步履蹒跚地就要离去。
“他若还不起,告诉他,不想见到她媳妇的话,就不用来见我了。”
……
在王夫人以为福多多遭遇不测时。
某客栈。天字房。
门外,一身黑衣的阿七象征性地扣了两下门,直接推门而入。他将手里端着的饭菜放到桌上后,伫立在窗边,静静看着床上隆起的被褥,深潭般的双眸,波澜未起。
她一颗诚心,却又遭背叛。
她本是伤心,却流不出泪。
……
他拿起筷子,就那么站着,吃起了端来的饭菜。动作不急不缓,直至咽下最后一口,放下筷子,离开前又看了眼床,低道:“傻瓜。”以为他是傻子看不出来枕头和人的区别吗?明明早就走掉,还非要弄成尚在赖床的假象……
心中微痛的同时却是松了口气。如此看来,她还是她。他眼中的小骆驼,还没被压垮,或者说,还没有遭遇到最后一根稻草。但愿,她永远不要遇到。
他推开房门,径直走下楼,走到柜台,丢出两个字:“结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