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嗯……这青笋的味道倒是不错。厉葬全然无视了那压抑了全场的强大气场,只是自顾自的又夹了一筷嫩黄色青笋送入口中,细细品尝后,又端起手中的半个拳头大小的酒杯,咽下一口清酒散味,看他的样子,自是吃得越发自在了。
“东方兄弟,过了这城,便是那山东境内了,连夜赶路不出半月便能抵达黑木崖。”大汉坐在距离红衣男子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拎着酒坛喝了口酒解了渴这才大声禀告道。虽说他口头上与那一直未曾开口说出半个字的红衣男子称兄道弟,实际上却终究是与其分了尊卑的。
“童大哥不必细说,本座知晓。”红衣男子端着青花瓷花色的酒杯背对着众人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清冷,悦耳至极,却冰冷刻骨至极。
厉葬虽对红衣男子悄无声息的进入并不带丝毫好奇之心,但当那人将这般动人声音说出口时,却也一时兴起,微微侧过脸去看,这一看,便是与那若有所觉的朝厉葬这边看来的男子的视线对个正着。这一望,却是教那厉葬瞬间怔住了。
有那么一晃神的时间,厉葬以为自己看见了满目张扬高傲的红。族中不是没有极美的人儿,无论是那让厉瀛甚为痴迷的雅音,还是素有族中第一美男子之称的厉翰,都是当世数一数二的绝色,但当他初次与那那名被大汉唤作“东方兄弟”的男子对视时,感觉却是截然不同的。那种感觉,言不清,道不明,不曾是那惊觉那古书中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之美的人儿所拥有的绝世魅惑,相较下却是更为复杂,耐人寻味。
目光所及,精致中不失男子俊美的五官在那看似有些艳丽的红衣的映衬下,浑身上下无一不散发出令人无端惊艳的气息来,宛若燃烧绚丽生命之夏花,无端教人想移开视线却欲罢不能。
想来,这名姓“东方”的男子是极适合这张扬倨傲的红的。
东方不败在厉葬眼里是惊艳无双的,殊不知当东方不败第一次见到厉葬时也是内心微微诧异的。
日月神教教众成千上万,其中自是不乏俊美伟岸之人,自己那刚接任总管一职的莲弟,杨莲亭更是个中翘楚。但是忍不住将印象中一身紫衣的杨莲亭与眼前这个人相较之时,自己却是更欣赏面前这人气质的。莲弟外貌不逊于他,但在气质之上却是差了一大截的。莲弟对自己毕恭毕敬、在自己身边伺候处事也是小心翼翼,但在言语之中却处处透着一股草莽气。
然而这人却不然,单只是一眼对望,东方不败心中便知面前这人给他的感觉是与那莲弟截然相反的,眼前这人淡漠却优雅,睿智有礼却疏离冷傲,那双漆黑无痕的眼幽深更是不曾把任何人记挂在心上,隐隐透出一股尊贵之气。想必,这人的身份也是不俗的罢。
东方不败唇角微勾,露出一丝邪笑,垂下眼帘,不再望他,纤长白皙的手指端起桌上的清酒,微微仰起头一饮而尽。动作狂妄而肆意。
见对方率先别开了眼去,厉葬一怔,低头失笑一声。自己这是怎么了陷入魔障了么?怎么一看到面前的男子便失了基本的礼数了,这般模样,竟是望着一个男子微微失了神?
在心中喟叹了几息,厉葬又继续低下头浅酌,他可不想因为一个过客而食不果腹啊。
时间就在筷子与碗碟轻声敲击中悄然度过,就在厉葬放下筷子,正欲起身离开时,客栈外意外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若是平时,厉葬的言行定是不会因此有丝毫的停顿的,但是,当他起身转过身正欲往楼梯方向走时,视线却不可避免的看到了,那红衣男子身侧站立着的另一名长相甚是俊美无俦的紫衣男子。
目光所及,只见那男子一脸恭敬谦卑的低头朝着那红衣男子笑着,时不时的低语,那张脸距离红衣男子耳畔肌肤竟只差寥寥几指之隔,事态到最后,竟是那狂傲得独居一隅的红衣男子邀紫衣男子入座了。
如此暧昧的距离,如此不同寻常的表现,两人莫不是……情人不成?这倒怪了,看紫衣男子那番模样气度与那红衣人的张扬却是极不相配的。
厉葬为自己的想法先是一怔,旋即抚着额无奈的一笑。自己今日是怎么了,平日里素不为闲事所动的心,怎会如此失常?
迈着长腿,厉葬一步步的无限靠近落座的两人,却道只是路过而已。
此时,坐在座位上静听着一旁莲弟叙述着山东省神教各分坛近况的东方不败明显察觉到生人接近的气息,登时眼神一凛,浑厚的杀意蓦地从眼底迸发,而脸上却不动声色,抬起因修炼葵花宝典而显得纤细白皙的手止住莲弟的侃侃而谈,他方转过脸来,正面迎上朝自己迎面走来的黑色身影。
素来对外界气息敏感的厉葬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红衣男子身上散发出宛若实质的杀气,脚下却不为所动的继续向前迈进,直至在对方面前站定,与对方仅几拳之隔方才停下了脚步。
“我想,阁下可能是误会了。我只是酒足饭饱,欲上楼休息而已,并无任何妄图攻击阁下的意思。路过,只是路过而已。”厉葬微抿了一下唇,优雅如是说道。
“哦?是吗?”东方不败扬眉,眼中的杀意却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三言两语而稍加消退,微微启唇,悦耳清冷的嗓音不需借用内力却顿时传遍了整个客栈,一时间,所有人的动作都如掐了静止键般停顿下来。
“这是自然。你我无怨无故,我为何要加害于你呢?”厉葬颔首,纵使心中丝毫不相信对方会息事宁人,但脸上的功夫却仍是没有落下分毫。
东方不败闻言,冷哼一声,不屑道,“伪君子。”
伪……伪君子?厉葬嘴角抽搐了一下,对对方的评价感到有些汗颜,却只是摇头一笑置之。眼角余光瞥见质问自己的对方已自顾自的饮酒,似是不予追究,厉葬敛眸,转身上楼,却在迈上第二步阶梯之时,听得一声怒喝。
“大胆贱民!未经教——我家公子允许,你竟敢擅自离开!”
厉葬脚步一顿,漫不经心的侧过身,眼神瞟过兀自饮酒不为所动的红衣人,定格在了他身旁一直为其所忽视的紫衣人身上,剑眉星眸,正面看确实是个俊朗的男人。不过……方才是他直呼自己是贱民?
厉葬眉心微聚,脸上似有不悦之色,在族中生活了几十年之久,决计不曾遇到过敢对他如此无礼的人,至于几十年之前曾顶撞过他的人,大抵都已入土为安了吧。
但碍于此次是厉葬几十年间首次出谷,素来淡泊的他不想一出谷便大开杀戒,是以,厉葬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紫衣男子,随手拂过楼梯扶手外种植着的盆栽,漫不经心的摘下几片莫约指甲大小的幼叶,朝着紫衣人方向轻轻一弹,一阵疾风便破空而出。那疾风的方向竟径直射向紫衣男子的两侧肩膀,那劲道何等凌厉,何等霸道!
一瞬间的动作让众人根本无法反应,而厉葬却清晰的看到,在自己弹指的那一刹那,一直低垂着头的红衣男子饮酒的动作一顿,闲散地支在下巴上的手微微一动,几枚银针也在瞬间从他纤长手指下刺出,就在叶片即将触碰上紫衣男子肩膀的那一刹那将叶片打下。
看着从自己身前掉落的那些插着银针的幼叶,一旁的杨莲亭就算武功再过不济,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一呼吸间以怎样浑然不觉的姿态在鬼门关闯荡了一番,若非东方出手相救,自己现在定只是区区一名断了双臂的废人而已。
想到这里,杨莲亭的额角不由自主的滑下一滴冷汗,望向厉葬的目光也不禁收敛了几分狂妄。
看着东方不败一手化去自己随性的攻击,淡然如厉葬也不禁感兴趣的扬眉,刚才那一手虽说自己只使了不到一成的内力,但对当时中流高手来说也是难以抵挡的,只是没想到这个红衣人却是如此轻松的挡下来了呢,武功不俗啊。
一声感叹还未溢出口,耳畔便响起了一阵极其轻微的破风声,双眼微眯,厉葬分明看见直朝自己面颊刺来的是一根先前尽数挡下自己攻击的银针,当下便皱紧了眉,右手迅速却优雅摘下一片绿叶,还未细看便朝着某一个方向弹了出去,只听得“啪”的一声,离两人最近的长桌便被一股未知的力道硬生生的劈断了一个桌脚,长桌摇摇晃晃,洁白的碗碟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
厉葬不为所动的垂眸,恰好与对方抬起的锐利双眼对视,吐息间,他分明看清了对方眼底的兴味。
看来自己是被盯上了啊……厉葬若有所悟。果不其然,这一出手让那原本安然坐在木椅之上的红衣人,也就是东方不败饶有兴致的站起了身,长发如瀑,衣如火,肤如雪,衣袂无风自动,瞬间爆发的凌厉气场足以震慑当场所有人。
望着面前银发男子,东方不败嘴角邪邪的勾起一抹冷笑,道,“你,很有意思。”
厉葬一愣,旋即温和的一笑,“阁下的意思是……想跟在下打一场?”
东方不败睨了一眼对方道,“你倒是不笨。”
厉葬一顿,心中所想却不是如何与对方交手,几缕心思在脑海里淌了几圈,他方才双手抱拳道,“若是阁下想为在下方才贸然对阁下伙伴出手来讨回公道的话,厉某在此赔不是。厉某今日贸贸然出手扫了在场众人,包括阁下的雅兴实在是厉某的错,要不这样,诸位在此的一切开销由我包下,诸位只管尽兴,这般如何?”
厉葬话音刚落,东方不败便是一声冷哼,双手负于身后,缓步登上台阶,走至厉葬面前,双目相对,状似无意的说道,“身手不错,打一场如何?”
厉葬长眉一挑,眼睛掠过对方身后的杨莲亭,猜测道,“是为了他?”
东方不败闻言,漫不经心的瞟了一眼身侧,旋即面含讥讽之色道,“我东方不败要与人比武,何须什么理由。”
东方不败?!此言一出,震惊四座。所有目光骤然聚焦台阶之上的两人,眼底神情诡谲莫测,惊恐有之,鄙夷有之,敬畏有之,单单四字所产生的波澜绝不亚于皇帝亲临。东方不败,日月神教的现任教主,一根绣花针足以以一敌百,当之无愧的江湖第一高手,那威名,可是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令人惧怕不已的存在啊!
传说,他已在黑木崖上闭关一年,没想到,他竟会在这偏僻之地出现?
东方不败?倒是个霸气十足的名字呢。厉葬若有所思并不着痕迹的的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红衣美人,最后笃定的想,这名字果然很配他。
不过,与他交手……厉葬垂下长长的睫毛,犹豫了一下,道,“可以,不过,比完后不论胜负与否,交个朋友如何?”这场比试,就算送给未来朋友的一个见面礼罢……
厉葬此言一出,当即又一次震惊四座。要与东方不败比武,那无疑送死的行为啊!
东方不败听得对方如此举动,扬声大笑,眼底精光一闪,朗声道,“好!只要到时候你还有命在。”
厉葬满意的一笑,随手折下一根枝桠,“一言既出。”
“驷马难追。”话音刚落,东方不败便错开一步,宽大的衣袖微微摆动,红针已然出手。
厉葬双眼一眯,握着树枝的手朝着银针刺来的方向优雅的一扬,一股极其霸道的内力就从他的掌心投射而出,径直缠上了对方的银针。
东方不败手持红线,面色沉静,内心却不止一次为对方自枝桠上渗透开来浑厚的内力而感到暗自心惊。
将内力凝聚一点而不散,面容如此年轻而内力却浑厚恍若天人,想自己的葵花宝典已是逆天的武功秘籍,想必这世间已绝少有一本秘籍能够在内功心法上胜之,但现今看来,天下之大还真是无奇不有,看对方如此强大,瞧着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莫非天底下竟还有比葵花宝典还要强大的秘籍不成?
念及如此,东方不败心中的好胜心愈发的强烈,红线往回一扯,衣摆微动,身形如鬼魅,看他的模样竟是在欺近厉葬。
好快的速度!看清了对方的动作,厉葬漆黑的瞳孔微微缩小,抿了一下淡色的唇,内中的玩闹之心收敛大半,腾身而起,以同样诡谲难辨的身法,与对方攻来的身影擦肩而过,退至三丈开外的二楼围栏之上。
“你的武功很不错。”至少绝对在大多数厉族族人之上。厉葬莹白的指尖轻抚手上完好无损的树枝,略带诚意的感叹了一句。
不远处的前方,东方不败一袭红衣在楼梯扶手上负手而立,神情倨傲而又清冷,对于对方的赞叹置若罔闻。
仅仅交手一回合,便已是艺惊满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