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我爱你》吴晓铵

2、002 情敌竟然以

　　因为有叶辛在，罗晓宁淡定了许多。她相信叶辛一定会保证她的安全。她轻松地朝叶辛微微一笑，走了进去。
　　仓库内一片狼藉，空气中有股浓浓的霉味。阴暗处，被绑架的小孩显然是被吓坏了，而又不敢哭，只能用力地抽噎着。歹徒仍然在一旁乱喊乱叫，“怎么效率那么低！记者怎么还没来！再不来，我就把他给杀了！”
　　罗晓宁慢慢地走近歹徒。因为歹徒长期抑郁，一旦看到新的面孔，便心生畏惧，情绪也激动起来。带着摄像机的罗晓宁的出现，无疑加重了这个情绪。
　　“你是谁！”歹徒歇斯底里地问。
　　“你不是说要见记者吗？我是记者啊，你看，我连摄像机都带来了！”罗晓宁小声地说，怕吓坏了歹徒。看着那张狰狞的脸，她心里微微一颤，赶忙吞了口气努力恢复平静。
　　歹徒是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依然整洁的衬衫和擦得发亮的皮鞋使人感觉得出，他应该是位西装革履，有一定金钱和社会地位的人。
　　长期的僵持使他的眼睛略显疲惫。表情虽很僵硬，却透露出无比的畏惧。
　　怕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中僵持太久，罗晓宁赶忙又补充道：“我就是来帮你的记者，我叫罗晓宁。”罗晓宁面带微笑地自我介绍。
　　“你终于来了！”
　　歹徒看到罗晓宁，情绪一激动，泪流满面，浑身开始颤抖。
　　“开一下机子，我想说话！”
　　罗晓宁“哦”地应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按下摄像机的开关按钮。歹徒见摄像机开关旁边的红光亮起，就开始对着摄像机说起话来。
　　“你们这群没有良心的奸商，为什么要把我逼到这个地步！为什么你们要骗我，又陷我于不义，害我妻离子散！为什么！”歹徒一把鼻涕一把泪，而后悲痛的表情变得凶狠。
　　“今天我也要你们尝尝这种家破人亡的滋味！今天之内你若再不把所有的工程款项都跟那群民工算清楚，我就拿你儿子的命还！”歹徒语气带着激动跟愤怒，小孩又哇哇哭了起来！
　　“不准哭！”歹徒凶狠地给了小孩一巴掌，鲜红的血液从小孩的嘴角渗出。他咆哮地恐吓着：“再哭！再哭看我不划破你的脸！”
　　说着歹徒拿出口袋里的小刀，准备往人质脸上划去。
　　“慢着！”罗晓宁急忙制止。
　　“你想干嘛！”歹徒见罗晓宁前倾的身体，将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
　　“有话好好说！”罗晓宁紧张地答道，她已经来不及想接下去要说什么了。
　　“有什么好说的，他哭得我心烦！”
　　“你划疼他，他不就哭得更厉害吗？”说着罗晓宁对小人质说：“乖，小朋友，先不要哭，看着阿姨的眼睛，不要哭。你继续哭，阿姨就会消失不见的。乖，看着阿姨的眼睛，阿姨会保护你的……”
　　罗晓宁的话似乎有一种魔力，她慢慢地重复着“看着阿姨的眼睛”，小人质渐渐停止了哭泣。
　　歹徒这才又朝镜头说起话来：“我不就想在这个城市好好赚钱，把我的妻子孩子接过来！我为他们讨钱我错了吗？你们这群衣冠禽兽！说得那么好听，坐下来谈！背后却动我的手脚，打起我妻儿的主意！你们这群混蛋！”
　　说着歹徒又继续使劲打着孩子，孩子又大哭起来，嘴里不停地喊着：“叔叔，别打了，疼！妈妈救我！”。
　　歹徒的力度不用说孩子，就是一个大人也受不了。罗晓宁一时想不出什么法子，但又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被痛打，一急之下便嚷道：“你难道自己没有小孩吗？如果你的孩子这样被打，你做父亲的不心疼吗？”罗晓宁终于强硬起来，朝歹徒吼道。
　　“哼，孩子！”歹徒愤怒地说，眼睛却渐渐地流露出一丝温柔，最后转为哭泣，“我儿子已经被他们给害残了，医生说，要一辈子在轮椅上度过了！你知不知道，我儿子整天在问我‘爸，我的脚什么时候可以好，我想上学！’……都是你们这群混蛋！”歹徒继续朝摄像机狂吼，好像那群他口中的“混蛋”，此时就坐在他的面前，就差一步，他就拿手上的刀刺下去。
　　歹徒已然失去理智，罗晓宁十分害怕他一个不小心，那手上的刀就落到了孩子的脸上。她原本想用小孩来唤起歹徒的恻隐之心，谁知却激怒了歹徒。
　　“他们残害了我的儿子，我要以牙还牙！”
　　歹徒说着又继续对人质拳打脚踢。
　　罗晓宁急忙转变口气，软了下来：“这位大哥，我看您不像是坏人，有什么事情可以慢慢说，中国现在是法制社会，正义永远存在，国家会帮你的，我们也会！”
　　“正义？”歹徒听到这两个子冷笑道：“你们这群记者整天把‘正义’挂在嘴边，不过是一群拿谁钱看谁脸色的畜生，也居然敢跟我谈‘正义’！之前我多少次到你们电台去举报，为什么你们都不敢报道，非要我用这种手段才能见到你们！‘正义’？哼！金钱就是‘正义’！‘威胁’才是‘正义’！我看你也是被他们收买了吧？他们给你多少钱？”那人用怀疑的目光盯着罗晓宁看，十分渗人。
　　罗晓宁怕继续说下去会进一步激怒他，便以退为进，保持沉默。
　　歹徒突然哈哈大笑，“正义，我让你见鬼去吧！”说着拿起手中的猎枪准备朝罗晓宁开枪射去。而此时的罗晓宁正看着手中的摄像机屏幕，丝毫没察觉到枪口已经对准了自己的头部。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见“砰”的一声，一个黑影向罗晓宁压了上来。罗晓宁连同摄像机一起被推倒在地。突然的这一声巨响吓得罗晓宁晕了过去。只觉得头部一阵剧痛，眼皮开始不自觉地往下掉。朦胧中，罗晓宁看到了鲜红的血液渗满了一地，鲜红了血液和一地的石灰粉尘慢慢融合在一起，然后慢慢地渗透上她鹅卵黄色的衣服上。接着是一片混乱的呼喊声，小孩哭泣的声音，歹徒疯狂的吼骂声，眼前一片模糊，耳边的声音也渐渐消失，罗晓宁的视线就像关闭电源的黑白电视，渐渐一片漆黑。
　　罗晓宁做了一个梦。
　　梦里，在一片深蓝深蓝的大海边，罗晓宁牵着叶辛的手散步。他们讨论着将来结婚要买多大的房子，以及穿什么样的婚纱，要给孩子取什么名字。罗晓宁忘情地说着，而叶辛却一言不发，表情也甚是忧伤。然后叶辛挣开了罗晓宁的手，渐渐地往海滩的另一头走去。罗晓宁怎么叫喊，他都不回头。
　　“叶辛！”罗晓宁从噩梦中醒来，九十度地坐了起来，流了一身的汗，把被单都浸湿了。眼前一片雪白，罗晓宁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医院里。已经不知道睡了多久，窗外已是灯火通明。
　　病房空荡荡，罗晓宁独自一人坐在病床上，右手打着点滴。叶辛呢？叶辛在哪里？罗晓宁下意识地四处张望，搜寻叶辛的影子。不详的预感充斥着她的心房。由于惊吓过度，罗晓宁浑身无力，下床时两脚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她拔掉手中的滴管，踉踉跄跄地走出病房。她向病房走廊里遇到的每一位病人护士询问叶辛的下落，大家都摇摇头走开。
　　“叶辛，你不要有事……”罗晓宁像疯子一样喃喃自语，她看到自己身上血迹斑斑，确定有人出事了。她很害怕，害怕到不敢去想。
　　“不是叶辛……”她吓得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唠叨着。
　　罗晓宁手忙脚乱不知撞到了多少人。
　　医院里安静得就像地狱。罗晓宁走着走着，就走到了重病房。病房内聚满了人，一个中年妇女哭看着。罗晓宁一脚踏了进去，认出了林沂苒的母亲。
　　罗晓宁的视线向病床望去，此刻被绷带缠满的脑袋仅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罗晓宁透过透明的氧气罩细看一下，认出了那张脸是林沂苒。
　　这时候，罗晓宁才看到了坐在病床边的叶辛。他紧握着林沂苒的手——就像当初自己住院时紧握着自己的手一样。罗晓宁懵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叶辛还活着，活得好好的。一瞬间，罗晓宁淡淡舒了口气，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所有人都已经无暇顾及罗晓宁的出现了。罗晓宁就像一个隐形人一样在病房里看来看去。她环顾四周，叶辛的父母，林沂苒的父母，公安局里罗晓宁认识的、不认识的同事都到了。哭声，责骂声混杂在了一起。
　　罗晓宁悄悄地走出病房，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刚刚的那场事故已经让她精疲力竭。加上刚醒来时急迫地寻找叶辛，她渐渐感到体力不支。既然叶辛没事，她可以坐下来歇息一下。她想等叶辛出来后，问清楚为什么林沂苒会受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病房外依稀听到林母哭喊着：“你这个傻孩子，傻孩子……”
　　尔后又是叶辛的父亲责备的声音：“小苒为了你连生命都不要了，这种女孩子你怎么就……身在福中不知福！”接着，是叶辛父亲“恨铁不成钢”地“哼”了一声。他是个军人，声音浑厚，底气十足，不用说坐在门口，就是坐在几十里外的走廊，都能清晰听见。
　　为了救叶辛连命都不要？谁？林沂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