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脖子上的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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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直浅眠，心里太多的事情令她焦躁不安。
梦里，她总在做选择。回到了大学时代，到底是陪着冯建治过生日，还是按照原计划去调研？那年夏天的芦苇荡，白茫茫的一片，在风中摇曳，那夏日的夕阳，刺得她眼睛生疼。
醒来之后会流泪。
《just one last dance》曲子响起，这是她为叶哲明设置的专属铃声。“叶总？”
电话一接通，叶哲明问：“你在哪？”
“在家呢！”已经深夜，她拉开帘子，黑黢黢的夜晚，棕榈森林的夜色宁静而安详。这里住的大多是文艺圈子里的人，年长的都是退休的文艺骨干，作息时间大多固定，早睡早起；年轻的也是相关行业的，就像刘亚一样，工作起来没日没夜的媒体人。这不，刘亚还没回来。
“方便出来喝一杯？”叶哲明声音那么温柔，不像是一个上司，倒像是一个朋友。
被他的声音蛊惑，匆匆披了一件外衣，一种让人害怕的情感其实早就在心里偷偷的生根发芽，在悄无声息的过程中，早就枝繁叶茂了。她对自己说，“你死定了！”
去了酒吧，在舞曲凌乱当中她找到了叶哲明。
眼前的所见，让她蓦地想起了在暖泉小江南的那一夜，他们两个第一次面对面坐着喝酒。那时候她还不是他的助理，一个小员工跨越主管，跟一个副总喝酒谈天，想来是一件常理之外的事情，何况她还是一个刚入职不久的小新人。
“叶总。”
叶哲明看着炫目灯光下，祁瑗的脸更显得立体别致，驼色的羊毛外衣被熏染成明艳的火红色。“非工作时间，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她在心里将他的名字，默念了几回，“叶哲明，叶哲明……”忽然觉得这个名字好像远在天外。
他这样看着自己，她的心都撅起来了，好像被一双手握得紧紧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很想到一个空旷的地方换换空气。
叶哲明为她叫了一杯果酒。
调酒师看见祁瑗，暧昧地，视线从叶哲明的身上移到祁瑗的身上，又笑笑，想来调酒师已经把他们当成了夜场中平凡的一对。
祁瑗本来就心虚，又见这一位胖胖的调酒师洞若观火的眼神，好像自己的心思全被看透了，慌忙之间低下了头，露出脖颈之间雪白的皮肤。
绿色的果酒透着诡异的色彩，祁瑗端起来喝一口，甜甜的，没有明显的酒精味，一抬头就看到调酒师对她挤挤眼。
她不知所为，转头去看叶哲明，只见叶哲明目光如炬，热烈的看着自己，一时间心慌不已。只伸手去拿酒杯，被叶哲明按住，“慢点喝。”
手上暖暖地传来叶哲明的温度。
身外是热闹的舞曲，心中是翻腾的、急于倾吐的爱慕。祁瑗的眼睛忽闪忽闪的。
她看见叶哲明的嘴巴一开一合在说话，无奈全被音乐声掩盖，她曲起手掌，放在耳朵边，示意他。
他好像是喝多了，眼神迷蒙，忽然那么一下子，左手揽上她雪白纤细的颈子，将她往自己的胸前拉靠。祁瑗几乎是贴着他的肩骨，他说的那句话清晰可闻，他说：“不要那么看我。”
一颗火热的心砰砰跳在胸膛里，她的意识也渐渐不清晰，不知道这句话的弦外之音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
脖子上的神经比手背上的温度更加敏感，醉人。她只恨不得这一刻永远停留。
“走吧！”叶哲明揽上她的肩膀，带着她朝外走去。
祁瑗看了一眼调酒师，他对她眨眨眼，然后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大概是熟人。
坐在澜江边上，吹着冬天的烈风。澜江的水源自雪山，清澈冰凉，即使是炎热的夏天，依旧清澈入骨。不过大冬天的晚上来这里吹风，可就不那么明智了。
冰冷的风让叶哲明清醒了些。祁瑗搀着他，也感觉到了他颤颤的抖动。她没有别的衣服，只好把包里的大围巾给他圈上。这是一条粉红色的海马围巾，足足有三米长，是御寒利器，在暖泉的几年里，极少用到，没想到今晚却派上了用场。
叶哲明任祁瑗给他围上，说谢谢。
祁瑗看着她的样子，青涩地像个孩子，完全没有办公室里的那幅干练成熟的样子。“你知道吗，其实……”
两个人坐在江边的观景台上。
巡夜的管理员在监控里看到这两个身影，不禁哀叹，这里属于荒郊偏僻之处，抢劫时有发生，出事的往往也是深夜约会的小情侣。现在，他的心情不太好，因为这意味着他又要去江边一趟，把这对腻歪的小情侣给劝走。
“祁瑗，”这一声呼唤让她的心猛地一跳，“其实我也猜得到，你跟梅佳希的关系不是校友那么简单，而且我也知道你和鼎盛的工程师有一段欲说还休，”他顿了一下，“对，欲说还休的感情。”
祁瑗努力从那一记心跳当中缓过来，应答：“你又知道？”
“知道。”叶哲明把头埋在手里，“因为……”
祁瑗惊讶回眸。
叶哲明絮絮叨叨地说起，他的初恋女友，他们在俄罗斯相识相知，就像普通的情侣之间，会有小矛盾，更多的是小甜蜜，所以他在俄罗斯度过了很幸福很幸福的一段日子。
“那个时候，我们也经常去江边坐着吹风，可比现在冷多了……”叶哲明沉浸在往昔的回忆当中，几乎没有发现祁瑗情绪的起伏。
沉默在两人中间生发，直至填满彼此的心，“然后呢？”祁瑗终究问。
“后来，我们大吵过一次，我回到了国内，至于原因，大抵是跟你们相似吧，她不再信任我，就像你急于甩脱冯建治。”
提起冯建治，她确信，叶哲明看到的只是表象，其实她不愿意给他知道那一段情感，可是一旦说出来了，他们之间应该再无可能吧，低低道，“那肯定不一样。”
“……后来我们和好了，在三年前的今天，她坐飞机回来，结果永远没降落……”
“你的意思是……”祁瑗倍觉惊悚。看电视的时候经常会有这样的情节，可是这事真真切切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人身上，却完全是另一种感受。
不需要叶哲明确认，她已经了然。
那么，想必那颗心，早就埋葬在某个人的身边了。
来不及表白的心，已经泪流成河。
“有时候，不要太偏执，原谅值得原谅的，放弃应该放弃的，你还这样年轻，不要把自己搞的那么疲惫！”叶哲明谆谆嘱咐。这样温柔妥帖的画面，被一束手电灯光给打断。
“走了走了，这里不安全，谈情说爱，换个地方！”巡管员语气不善。
“马上走！”叶哲明却没有任何异常，站起来，又把祁瑗拉起来，顺手解下脖子上厚厚的围巾，“走吧！”
这时候，祁瑗的心里七零八落地回味着叶哲明最后那句话，“原谅值得原谅的，放弃应该放弃的！”忽然的，一个念头从她的脑海里蹦出来，他，面前的这个人，到底知道多少？
她来不及问，不敢问，怕一问，所有的梦幻都会破灭。
叶哲明解下围巾，回过身给她圈上，一边动作一边说，“这么粉嫩的颜色，还是比较适合你！”
从柔软的围巾上传来的，属于他的酒味，令她泫然欲泣，“谢谢！”她低着头，轻轻地说。
走在他的身后，低低的表达情绪，“谢谢你开解我。”
“别这么说，应该是我感谢你陪我喝酒。”见她脸色红扑扑的，说：“你这酒量，要练练，上次才喝几杯就倒了，醉的不省人事！”叶哲明忽然住嘴了。或许是怕祁瑗觉得尴尬。
叶哲明打车送她回到了棕榈森林，她的心情就像一个二次函数，经过了期待，高峰，现如今已经重新跌至原点，并无限趋近于零。
“这里环境真心不错。”叶哲明受不了两个人之间的宁静。祁瑗对他的依赖，作为一个男人，丝毫察觉不到，那是谎话。
“恩，谢谢，你早点回去休息吧。”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叶哲明从车上下来，走到她面前，几番欲言又止，问：“祁瑗，你老实告诉我，你对陆总有没有什么看法？”
祁瑗脑中问号乱跳。
话一出口，叶哲明就有悔意。陆振庭不是他的好兄弟吗？难道他要为一个“外人”“出卖”他？每次看见祁瑗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认真工作的样子，他也有些许悔意，不知道当初自己的行为是对是错。可是陆振庭那样一个人，朝秦暮楚，不知道真心几何。“没什么，没什么，早点回去休息吧。”
“叶总，”祁瑗叫住他。稀朗的星星散布在深邃的夜空，但是她的眼睛就如同星光一般璀璨，盈盈闪动，“可以抱我一下吗？”
当初最令他印象深刻的就是她的眉眼，时时刻刻就像笼着一层雾，蹙眉的时候好像可以马上沁出泪水来；笑起来的时候就像迷雾散去，鲜花绽放，倍觉灿烂。
他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将她搂在怀里，“小姑娘需要安慰。”拍拍她的肩膀，“回去好好睡觉。”
他的动作僵硬，祁瑗感受得到，那么客套。
独自走过那条回家的路，她只觉得脑子里已经麻木了。晚上的信息量太大，她一时消化不了。
叶哲明坐在出租车里，手上好像残留着当时的温度，那个纤瘦的身影，已经从她的怀里飞了。他看着路边的榕树一株一株又一株，从他的眼里晃过。他魔怔似的伸手去握，握到的是虚空。
这一晚上折腾，才几个小时，却好像过了几年，天上地下的跳了几回。找钥匙开门的时候，愣是找了很久，又觉得身后好像有人跟着。这几天刘亚又不回来，越是着急，越是紧张，越是找不到钥匙。
她回头看了看身后，空空如也，才觉得悬着的心放下了。
啪嗒一声，开了门，灯光亮起来，才觉得心儿安了。
身后一双手推开了门，她心一跳，回头看见了一张意料不到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