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厘岛的故事之续篇》一萼红

4、第 4 章

　　仁旭和一民因为侵吞公款、伪造假公司，而坐牢。仁旭的母亲去看完仁旭。
　　望着一瞬间苍老的母亲，仁旭内心十分亏欠。
　　“你怎么能做这些？”母亲责问，“虽然我们很穷，我们没有钱，但我们也不能犯法！仁旭，你太令我失望！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没有能够给你更加好的生活，是我这个母亲对不起你！”
　　仁旭默默的望着母亲。是他对不起母亲呀！从来不会对母亲好一点，埋怨她给自己的贫贱生活。虽然没有财富，但母亲却把全部的爱给了他。水晶不是说过吗？她羡慕他，还有一个疼爱他的母亲。人们都是在失去之后，才知道拥有的幸福。
　　“我要救你离开这里！”母亲凄楚的说。
　　“妈！我犯了错误，来到这里是应该的！我应该受到惩罚！”仁旭说。
　　母亲双手蒙住脸部，疯狂的摇头：“不，我要去找他，我要救你，我再也不能忍受了！我已经受够了。自尊心算的了什么？我竟然为了自尊心，把我儿子的一生害了！”
　　仁旭不清楚母亲话里的含义。母亲要去找谁来救他？

　　坐在华丽的咖啡馆里，仁旭的母亲心中，千万种心思，百转千回。说是今生永不相见，发誓即使饿死，也决不会找他；从来没有后悔过，一直还很骄傲，自负她可以抵挡住财富的诱惑，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女人；可是现在，她后悔了，都是因为她的那自以为是的自尊心，所以让聪明的儿子，饱受世间的苦难！
　　一个穿着名牌西装、步伐稳健的老年男人向她的桌子走来。虽然历经岁月的沧桑，他还是如此的威风凛凛、不可一世。他们一直都是两个世界的人，从前是，现在也是。就像河流的两个岸，河水一直向前流，两岸却不会交叉。
　　他坐到她对面。
　　许久的沉默。
　　“您好？”她一如从前，对他恭敬的说。
　　他凝视着已经有了皱纹、却仍旧十分漂亮的她。“过的好吗？”他问。
　　她点点头。用力忍住泪水，她不是来流泪的，她是来求他帮助的。
　　“你没怎么变！”他说。
　　“您也是！”她回答。
　　“我们有许多年没有见面，二十九年，零两个月，十四天。”
　　她愕然，他记得这样清楚，而她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我很高兴，你终于给我电话。知道吗，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虽然等了二十九年，但终于等到了！”
　　她终于还是流下泪水，“对不起！”
　　“如果是爱我，就没有对不起！”他说，然后一笑道：“虽然已经这把年纪，再说爱，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我对你的爱，始终保留着！”
　　“对不起！”她只有感到抱歉。如果当初，想到他的爱，可以持续一生，她还会走吗？她对他没有信心，也对自己没有信心，一生太漫长了！
　　“釜山的海，还像从前一样，大海是不会变的。”他说。
　　“我错了！”她低声说，“错了，所以没脸见您！”
　　“没脸见你的是我！”他说，“因为我的懦弱，屈服于父母的压力，离开你，却又想拥有你。实在太愚蠢了！所以忍受二十九年的寂寞，是咎由自取！”
　　她呜咽的哭泣起来。虽然离开了他，但她的心却留在了那里。她放纵的生活过，自暴自弃的过着日子，跟着几个无赖，仿佛是故意折磨自己，从而开解内心的痛苦。
　　“不要哭了！能够在有生之年，再见一面，这是一种幸福！”他宽解她，“我完全理解你的离开，也可以猜想，你渡过的艰难日子！”
　　“救救我的儿子吧！现在只有您，可以救他！”
　　“儿子，你有了儿子！”他疑惑的问。
　　她点头。
　　仁旭被判了五年的监禁。他以为自己将是终生监禁；一民也判了五年。

　　在民找工作屡屡碰壁，有谁愿意请他这个从前的花花公子呢？水晶的哥哥也失业，居无定所，在一个寒冷的冬天，他去找美希，然而美希不在，他就昏倒在了路旁，被在民发现。他把水晶的哥哥背回了自己的小房子。
　　这个小混混，以前的郑在民根本不看一眼，但现在他却躺在他的床上，呼呼大睡。在民嘴角露出微笑。他想起，水晶也这样的酣睡。他们真是兄妹！
　　在民煮了一碗热面，现在的他，已经学会自己做饭了；他曾经给水晶做匈牙利菜，现在给她的哥哥做热面。
　　水晶的哥哥悠悠醒转，看见在民，起先没有认出他，继而愣住；“你，你怎么会？”他环视着这间简陋的屋子，和以前姜仁旭的屋子差不多。
　　“我住在这里！”在民说，“你是来找方美希的吧！她去拍戏了！”
　　“这个丫头，真的做演员了？”水晶哥哥惊异的问。
　　“是的！”在民说。
　　“你……？”水晶哥哥指指这间房子，“为什么住这里？你被赶出家门了？”
　　“我破产了，和你一样，是个无业游民！”在民说。
　　水晶哥哥先是傻笑，继而讥讽道：“你和我们怎么一样？你还威风过。”他记起到郑氏集团上班时，郑在民的高高在上。
　　“你有水晶的消息吗？”在民问。
　　水晶哥哥摇头，“这个丫头算是失踪了！方美希都不知道她在哪里。唉！我苦命的妹妹！你真的喜欢过她？”
　　在民点头。
　　水晶哥哥叹惋的说：“可惜，你又破产了。我这妹妹是命里注定没有钱的！”

　　赵胜泰找水晶的哥哥，要去中国淘金，说是在那里，只要开一间公司，就一定会赚钱。失业的崔秘书，找不到工作，受到赵胜泰的鼓动，也决定到中国去。
　　在民听到他们的议论，思考着自己以后的路。在汉城，他是难以找到工作了，他又不能继续失业下去。这里，他已经没有多少留恋，离开，到新地方重新开始，也许是一条出路。
　　在机场，赵胜泰、崔秘书、水晶的哥哥，吃惊的发现了在民的身影。
　　“您也要去中国？”崔秘书吃惊的问。
　　“是的！”在民回答。他还是背着一个双肩包，挺拔的站立着，仿佛他仍旧是个阔少爷。
　　赵胜泰高兴的说：“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发财！”
　　“发财！”崔秘书讥笑说，“你的脑门上，就写着穷字！”
　　水晶哥哥却说：“总可以想想嘛！我们都是穷人不错，但总可以幻想一下，这辈子，发点财！”
　　在民嘴角扯出一个淡笑。他们想发财，那么我呢？我不想发财，我只是找个地方讨口饭吃。我比他们更可悲，他们还有希望，而我什么也没有。
　　在民离开了韩国。把心碎的爱情深埋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