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尔而笑》偶得

2、一·倾城归来（上） 一 “恭

　　一
　　“恭喜顾老爷呀，已是五十了，您的侍景阁也是越来越有昌隆了，恭喜您。”
　　“老顾啊，恭喜恭喜啊！”
　　一片祝贺之声~~~~~~~
　　“老爷，应岳恒带着他儿子来了。”老苏在顾老爷的耳边低语。
　　“他来干什么？他那儿子可是老滑的气儿种，走？去瞧瞧。”顾老爷用手扶了扶他手指上的黄玉扳指，细看这黄玉扳指，可不是什么小物，这黄玉质地醇厚，色泽柔和，暖若春光，是以前皇宫的佳品。顾家是做古董生意的，这种玉石生意对他们老说更是常常拿到台面上来说的事情。
　　侍景阁有着宽敞的店面，今天是顾老板无视大寿，店里来了好多的人，有顾老爷生意上的朋友，比凹晶馆如戚老爷，还有一些军阀政界里老友，当然还有生意上不和的人，应岳恒就是如此。应岳恒在宜兴是出了名的横行霸道，但是青出于蓝而甚于蓝，应岳恒独子应谌却不同父亲的暴戾。应谌遗传母亲谌萍的美貌，玉面玲珑，做事圆滑，为人精打细算，世故老成，在生意上可是不可小看的对手。
　　“哟！今个来稀客了，我这店里可没来过这样稀罕的客人啊！”顾景炎笑着讲道，对于应氏父子，顾景炎十分的了解。
　　“顾老弟开玩笑了，你我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有什么稀罕不稀罕的呢？话说五十大寿就这热闹，那六十大寿岂不开到整个江南了？哈哈哈哈哈哈。”应岳恒笑起来总有奸邪之感，精瘦的脸上总那么的老气横秋。
　　“应兄夸奖了，小弟只是小小五十大寿，怎么比得了您呢？”顾老爷转了转大拇指上黄玉扳指。一旁的应谌笑了笑，“顾叔叔喜好玉石？”，应谌指着黄玉扳指讲到。
　　“贤侄细心了，我应是做些玉石生意，对这玩意也有些了解，怎么，贤侄喜欢”顾老爷笑道。
　　“顾叔叔言重了，小辈只是略懂而已，皮毛皮毛。”应谌谦恭的回答，“顾叔叔手上所戴的黄玉乃是佳品，是维疆所产，光泽有度，如同虎眼般美丽，而黄玉又有事业蒸蒸日上，生活富贵祥和之意，看来顾叔叔很重生意很重家庭呢。”应谌讲完这些话，一丝不苟，面上总是带着笑，一对女人才有的剪水眼细细的看着顾老爷。
　　“应兄的令郎真真是学士渊博啊，对这小小的黄玉扳指有如此的大的见解，看一眼便知此玉产地，的确此玉是产自维疆，是我的大儿子在经商之时，从维疆带给我的。”顾老爷又习惯性的转转扳指，心中一丝不爽，但又不便明讲。
　　“顾老弟这般夸奖，我是接受不起啊，犬子只是在这些歪门邪道上使功夫，学术上市亦无成就的，你越夸他，他便是越嘚瑟了了。”

　　顾府中——
　　“看来这个应谌不是一般的人，小小年纪便能看出我黄玉的出处，我今天特意换了一个维疆的黄玉扳指，要是带着昨天斯里兰卡国的黄玉扳指，岂不是炫富？那应老头子非抓着我不放呢！”顾老爷拿下那个黄玉扳指。
　　“亏得老爷这样，今天老奴可为老爷捏了一把汗呢，应公子讲话总是笑着，还有，还有那双女子般的剪水眼里透出的奸诈，老奴看的心慌。”老苏关切的讲到，或许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对的缘故，老苏看的很清楚。
　　“这也是我担心的啊，今天应岳恒也讲了，他儿子在学术一窍不通，但在生意上却使得了功夫，说明这应谌啊，不是一般的，我现在也不太担心的什么，我只担心这我的这两个儿子会不会中他的招呀。”
　　“老爷担心的是，恕老奴多嘴，这大少爷如今虽经商，但缺少干练之气，更比不得老爷当年的豪气，总是锻炼锻炼就出来了的，还有就是二少爷，性子总是太温和了，老奴想着恐是遗了二太太的性子，如水的性子，好是好，但这性子做生意必定是要吃亏的。要老奴说，莞小姐的性子最适合经商的，只不过的女子，况年岁也太小，不大经得了人情世故，总是有些可惜的。”老苏缓缓的讲着。
　　“你讲的很对啊，不愧从小见他们长大的，唉！”
　　“老爷，少爷们还年轻，需要锻炼，会好的。”老苏安慰顾景炎。顾景炎两儿一女，还有一个养女，便是大太太收养的莞小姐，府里人上至老爷，下至丫鬟小童都十分喜爱这莞小姐，同辈上头的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更是宠爱，特别是二少爷流城。莞小姐随了大太太的姓，单名莞儿。喊长辈也是随着几位亲生儿女的辈分叫的，也是和和睦睦的。

　　清晨，暖暖的阳光照进深深地院子里，悄悄地散在看得正艳的紫藤萝上，清新迷人。
　　西边对的厢房里——
　　“今个儿你们大哥就要回来了，你们也该准备准备了。”大太太对着在一旁坐着的流城一干人等嘱咐道，“凤瑶啊，屋子叫小丫鬟打扫打扫，收拾收拾。”
　　“大太太放心便是，昨儿我就吩咐打扫过了，还有要不要托人去汪家买些茶糕？大少爷去了金陵，怕是想着呢。”凤瑶讲着，凤瑶是个文静的姑娘，静静地站在大太太的旁边。
　　凤瑶是老苏的女儿，从小在顾府长大，虽是个丫鬟，但是却像个小姐，知书达理，长得也十分的可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标准的鹅蛋脸，白皙的皮肤，个头不高，小巧玲珑。因是老苏的女儿，总是比下面那些小丫鬟强些，穿着浅红色的山东府绸，虽有些旧了，但还是很漂亮，领处别着一朵白色的蔷薇花，白色的布裤子，手腕上戴着一只白玉镯子，头上只是梳着马尾。整个人站在那里，见之忘俗。
　　“亏得你提醒，我这个做娘的倒是忘了！凤瑶，遣了丫鬟去买吧。”大太太笑了笑。
　　“大哥哥回来了，不知有没有给我们带桂粉糕呢？”莞儿在一旁笑道，“别妈妈给了他茶糕。忘了我们的桂粉糕呢~”莞儿讲话总是那么讨喜。坐在大太太一旁的三太太不禁笑了：“瞧这四丫头的嘴，真真的灵巧呢！！”三太太是三小姐伊城的母亲，本是金陵的琴姬，后来给顾老爷赎了回来，当了三房，因为身子弱，不大管事。
　　“四妹，你放心！大哥不会忘了你的，每次去，哪次忘了？再说，他走之前一个月你就和他讲了，足足是讲了一个月，我和三妹都听腻了，大哥肯定不会忘的。”流城讲道。
　　“二哥！！你！！！讨厌！”莞儿害羞的把头扭到了一边。
　　流城笑着安慰莞儿，流城是个温文尔雅的男子，虽没有倾城那么英俊，但是谈吐交流之间不乏内涵，一看便知是个有教养的人，平日里读的诗书也多，又擅长丹青和古琴，莞儿的丹青和古琴便是从流城学的。只是，流城的母亲去世的早，生完他便大出血去世了，流城从小便有大太太抚养。二太太姓钟，名敏琳，是杭州钟家的大女儿，因为钟家家败，只将她嫁给顾景炎当二太太，景炎对她也不错，很是疼爱，两年之后便生下了流城，只是天怒红颜，早早的便离开了人世，看不见儿子长大成人。

　　“太太，太太，大少爷回来了。”一小厮开心的跑进了西厢房。
　　秋霏刚站起来，就见一位公子走了进来。
　　“母亲，儿子回来了，三娘也在。”他便是顾府的大少爷，这个富可敌国的商贾世家的嫡子。他穿着宝蓝色的云锦绣团云的上衣，白色的里褂。面若冠玉，一笑是春天杏花飘香之感。
　　“你回来了，快歇歇吧，路途辛苦了。”秋霏心疼的讲道，“我叫丫鬟们备下了你爱吃的茶糕呢。”
　　“谢谢母亲。”倾城笑着对莞儿讲：“四妹，你托我带的桂粉糕，我带回来了，让老苏拿到厨房给蒸了，等会儿饭后就能吃了。”“谢谢大哥哥，我就知道大哥哥会给我买的。”
　　坐在莞儿旁的伊城酸酸的讲道：“大哥哥，一四妹那贪嘴的的性子啊，我和二哥哥怕是只能吃桂粉渣子咯~”伊城笑着看着红着脸的莞儿，“你啊！该改改了，不然以后还嫁不嫁人？”
　　“三妹这一句倒是甚合我心啊！四妹的贪嘴的毛病要改改了。”流城实在忍不住笑，笑了出来。
　　“看来我是有预见的本领了，你们别楸着四妹的桂粉糕不放了，我买了七份，你们仨各一份，还有爸妈，三娘，还有自己的一份。”倾城忙解释道。
　　“大哥哥，不早说！一家子说我的毛病，很开心是吧？”莞儿斜了倾城一眼。
　　“好了好了，都别贫嘴了，倾城啊，你去过你父亲那儿了吗？”大太太和蔼的讲道。“来这儿前我去过，父亲在南厅会客呢。”

　　“你这次去收收获了什么啊？讲给我听听。”顾景炎严肃的问着倾城。“这次去，儿子随着张叔谈了一笔生意，那些商人都是极聪明的人，不过都不如父亲强，他们做生意的门道，手艺都不如父亲的精巧。”
　　顾老爷转了转戴在大拇指上的黄玉扳指，轻蔑的笑了一声：“年龄不大倒是会拍你老子的马屁了！你认为我做的比别人强，那你知道为什么我还要老张去和他们做生意嘛？他们做生意不如我，我为什么还要求着他们和我们有生意上的往来吗？”顾老爷拿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又轻轻的放回了桌子上。
　　顾家的茶全是顾家茶庄自己的茶，是上好的龙井，虽比不上西湖的龙井，但是从茶色到茶香都是上等的。顾家的茶是好茶，最最关键的是泡茶的水，顾家的人都知道，莞小姐是最讲究这东西的，自然而然，顾家的茶水也是莞小姐备的。莞儿是个灵巧聪明的人，将荷叶上的露珠掺着春天开的杏花的蕊，夏天开的荷花蕊，秋天开的桂花的蕊，冬天开的腊梅的蕊泡在大瓷坛子里，埋在顾府后院的青梅树底下，要用的时候用汤匙子舀出来便是。所以顾府的茶不管是喝起来还是闻起来都十分的香甜，龙井的暖香配上花蕊的冷香，让人渐入佳境，沁人心脾。
　　“儿子愚钝，请父亲明示，”
　　“明示？看来这次一点用都没有，他们虽然不如你老子，但是他们手上的货比你老子的强，他们在生意界的地位比你老子高。”顾景炎站起身来，缓缓地走向倾城，语气也变得温和一些，“别看你老子在这里有钱，这里强，出了宜兴，谁还认得你老爹？”
　　“儿子明白了，儿子谨记在心。”倾城淡然的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