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尔而笑》偶得

1、楔子 陈年旧事

　　风雪夕楔子

　　莞然心头不知愁，
　　尔今却问正绸缪。
　　而风欠我云和雪，
　　笑看今朝旧公侯。

　　当紫禁城厚重的城门关上，门上喜庆的朱红，不在那么的诱人。千里之外的宜兴，依旧温婉动人，江南的迁客骚人，都爱到这里，紫砂壶别致，碧螺春养人。
　　民国的纷纷扰扰何时了？烽火连天，温婉的宜兴，贵气的金陵不在，留下的是人间惨遇。多少雅人举家西去，厚重的渝地，炮火中弥漫。岁月蹉跎，物是人非，往事回首，得佳人莞尔而笑。

　　“老苏，你去看看，什么人的外头？像是有孩子在外头啼哭。这大雪天的，可不冻着？”随着软软的语调，一个端庄的女人坐在椅上，轻轻的喝着茶，女人不是很美，但是足够的端庄娴静，眉目间的满满的柔情似水，虽是眼角已有里细纹，但是依旧不打扰她静静的美。髻上配的是雕刻细致银簪，簪头的那点祖母绿却是雅致巧妙。
　　老苏是顾府的老管家，总是佝偻着背，或许是有些老了，走路有些蹒跚，老苏在顾府有着一定的名望，穿的比其他的仆人是好的多了，虽是旧的蜀绣袍子，但也精致。“大奶奶，门外头是个用草席包裹着的婴儿，啼哭不已，老奴让人给抱进来了，太太要瞧瞧嘛？老奴瞧了，可是可爱。”听到孩子，女人笑了笑，点了点头。女人是宜兴顾府的大奶奶，娘家是苏州李将军家，是李将军的大女儿，小字秋霏。嫁到顾府没两年便生了顾老爷顾景炎的第一个儿子顾倾城。
　　府中的老仆轻轻的抱着孩子，孩子一用锦被包着，太太逗逗她，孩子瘪嘴笑了笑，老苏见太太如此喜爱，便道“太太收下这孩子吧，大冬天的那个娘愿意将孩子抛弃在街头，怕是实在养不起吧，太太，或许是上天赐的礼物哩。”
　　“是男是女？”太太问老仆，“是女的，太太。”
　　“好，我便收下她吧，但要求了老爷的同意。”太太起身离开。

　　书房中——
　　“孩子？”顾老爷笑道，“那年随你，也给着月头才出生的伊城做个伴。”
　　“老爷想个名儿给孩子吧，孩子出生没多久便到我们这儿来了。”大太太讲话总是细条有理的，听着总有雾中看月之感。
　　“名字啊,我们顾家怎么说也是大家呀，突然冒出个孩子来，这族里也不同意，这孩子便只能随了你的姓，名嘛，取莞儿如何？莞尔是微笑之意，望此一生遇到任何事都能微笑面对，从容面对，秋霏，你说可好？”顾老爷虽是宜兴的大商人，但是仍是参加过科举的人，在文墨辞藻上也是有些基底的。
　　“那就依老爷的。”太太笑着点点的头。
　　风雪之夜，莞儿有了自己的家，有了比自己长七岁的大哥哥顾倾城，比自己长四岁的二哥哥顾刘城，比自长两岁的三姐姐顾伊城。

　　城郊破败的府邸，墙角边有数不清的蜘蛛网，天上的雷无情无义的打着......
　　“不好了，老爷，大太太快不行了！！”仆人粗鄙的喘着气，“还有就是，老爷，太太把孩子送走了......”
　　“毓儿，你不能这样。”这个男子向屋内跑去。
　　屋内的装饰十分的简陋，虽是暗红色的帘子，但是昏暗陈旧，屋内的摆设也十分的简单，对门的大案上只是摆了一个明宣德年间的青花瓷瓶，那是柳明毓的嫁妆，按柳家的财力，备受疼爱的毓儿的嫁妆不知这么寒酸吧，多多少少被孙家拿去典当换银元了。镜前的台子上只放着一支镶珍珠的双股盘金簪子。
　　“毓儿，孩子呢？孩子去哪里了？”孙海晏紧紧地握着毓儿的手讲道。
　　“海晏，孩子...孩子你不必担心，我将她送到一个有人会对她好的地方去了，你........你，咳咳咳，大可放心。”
　　“毓儿，那是我们的孩子，我会对她好的，我，我我，我可以吧她接回来的，你不用担心我对她不好。”
　　“咳咳咳咳，海晏，她是，她是一个女孩。没了娘。还还........有......谁，有谁？这府里还有谁会对她好？绣鹃嘛？呵，海晏，你不必担心，我信不过。咳咳咳咳.......”
　　“毓儿，毓儿，是我对不起你，若不是当年我执意娶你，现在你也不会，不会这样.....唉！”
　　“海晏，这不怪你。我只求女儿能过得好。比她这个娘好！那珠钗你拿去当了吧，或许还值好些银子，咳咳咳.....够你和绣鹃用的了...你...你要好好的，找个差当当......”女子笑了笑，苍白的脸上萦绕这淡淡的微笑，只是笑中带着苦，如莲子般的清苦。

　　她毓儿时无锡最美的女子，貌比沉鱼落雁，胜过闭月羞花了，却嫁宜兴的经济平平的孙家，这成了无锡一时的风闻笑话。
　　在那个风雨夜，这个传奇的女子消逝了，而她的女儿却在温室里开始了她精彩的一生。
　　毓儿去世后，孙家去了无锡，孙家的祖家在无锡，孙海晏也就靠卖卖祖地，维持他寅吃卯粮的日子。

　　醉雨夜归朱门处，
　　生时莞尔西风怒。
　　梦中徘徊何处去？
　　死时岂有黄泉路。

作者有话说

　　不长的开头，虚心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