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尔而笑》偶得

17、凤求凰

　　文宇对莞儿笑了笑，“方家的人来了。”莞儿忙扶了扶衣角，“方家？她不会是？”莞儿愣着没了声。“对，大夫人商映雪。”文宇心里十分的清楚，商映雪是不会为难自己的，毕竟他的儿子方楚辰与自己是好兄弟，但是对于孔烟织，两人确是掐的十分的厉害。
　　“方伯母。”文宇笑着喊道，莞儿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这位衣着华贵的女人，要说孔烟织是年轻貌美，商映雪就是风韵犹存，而她的儿子已经和文宇一般大了。商映雪穿着一件乌金色的云锦旗袍，上面是金色的手工制的牡丹花，莞儿十分的了解这种料子摸上去极为轻薄丝滑，上面又是用金色线经纬双面绣,肯定极为昂贵。一件云锦旗袍都已经十分昂贵，脖子上还有一串祖母绿的项链，坠子是钻石的，耳环又是一堆祖母绿镶钻石的耳坠子。
　　“文宇？”商映雪笑着站了起来，“我也只是进来转转，听烟织说店里来了一批新的玩意，我也只是看看。”商映雪笑着看着文宇。“方伯母看上什么，随便挑。常来照顾生意就是了。”文宇笑着道。“这位是？”商映雪看向了莞儿。莞儿笑着低了低头。文宇笑着道：“这是我在宜兴的朋友顾家四小姐李莞儿。”文宇向商映雪介绍了莞儿。商映雪笑了笑，“顾家？顾景炎？”“正是家父。”莞儿轻轻的回应道。“噢～那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个顾景炎最喜欢的小女儿？顾大太太的养女？”商映雪笑着看着。“正是在下，最喜欢谈不上，只不过父亲多提点我罢了。”莞儿觉得商映雪的感觉与戚夫人的感觉并不一样，戚夫人久经商场，而商映雪却是久经世故，十分圆滑。“在你幼时，我还抱过你，那是我与我丈夫去你们顾家作客，你父亲十分的宠爱你，我可记得你，你那是与别的孩子不同，我们大人议事的时候，你还不撒手呢，在那里听的很认真，我这还想着你与楚辰”商映雪看着莞儿，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文宇笑着打断道，“方伯母，瞧我这记性，我与莞妹还有事，先过去了。”文宇连忙带着莞儿走进店里内堂，商映雪看着两人的身影，不禁摇头，若是没有文宇这孩子，或许她李莞儿就可能成为自己的儿媳妇了。唉，算了，辰儿怕是没有这福气。
　　“文宇哥哥，你怎么了？方伯母话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就拉我跑进来了？”莞儿天真的看着文宇。文宇挑了挑眉，“你这个呆丫头，你晓得方伯母下句是什么吗？”“是什么？”“看来你是想做方家的少奶奶？”文宇笑着讲到，嘴角上扬，“你！你取笑我～”莞儿立即红了脸，忙转过身去，“方伯母不会是这个意思的，我们只是在小时候见过而已，怎么就，定是文宇哥哥胡乱猜了，取笑我！”莞儿心想着怎么会嫁给方楚辰呢，要嫁也是莫～～哎呀，自己在想什么啊！“我说莞妹，你这方伯母叫的，方伯母是我叫的，我与方楚辰是好兄弟，叫一声伯母，你该叫方夫人，这伯母叫的好似你与方家有什么关系一样。”文宇的话虽说的直白，但是莞儿还是闻出了醋味，只道：“文宇哥哥真会取笑我，我才多大？嫁不嫁的你说了算？那自然我说了算的。”莞儿心中所想着。
　　“好了，不闹了，我带你来是想给你看一样东西的。”说着文宇便打开一个柜子的锁，拿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紫檀盒子。“什么好东西？”莞儿凑上前去看着。文宇小心翼翼的打开，只见是一支金簪，金簪打造的十分精美，金簪是稀有的绞股纹钗，簪尾是一支金凤凰，凤凰的眼睛是上等的祖母绿，嘴上含着金丝坠子，坠子底端是小珍珠。文宇笑了笑拿起来，“好看吧，这是店里才来的新货，我瞧着你适合，便留了下来。”文宇小心翼翼的拿起来，凤凰制作的十分精美，就好像真的一样。“给我的？可是这只金簪十分的昂贵，我怎么能收呢～”莞儿低头笑了笑。“怎么不能？我瞧着你的首饰都是一些银的，玉的，金的倒是没有，你现在大了，自然要有些贵重的，我既然答应你二哥，我就要好人做到底啊～”文宇看着莞儿，眼中尽是腻腻的宠爱，“不过这金簪不是现在带的。”莞儿疑惑的抬起头，“为什么？现在都是民国了，还管什么？”“我说不行就不行，送是能送给你，什么时候带我说了算。”“文宇哥哥又是戏谑我～”莞儿接过盒子，看着盒子中的簪子甜甜的笑着。
　　牡丹苑中——
　　“你说什么？”烟织惊的起来，“你确定看清楚了？”
　　“店里的管家说的，说是大少爷给莞小姐赔罪才送的金簪子。”青草讲到，“不过，二太太，大少爷不过是送给莞小姐一支金簪子罢了。”青草安慰道。
　　“你懂什么？那不是普通的金簪子，前些日子我去了店里，听工匠说大少爷将之前大太太的金凤凰簪子的图纸给了店里，让人打了出来，我还觉得奇怪，这金凤凰簪子一直以来就没有制出来，我看过那图纸，十分的精美。今天就来了送簪子，那是金凤凰簪子。我听老爷说那是大太太的给文宇的，说是给未来的儿媳妇的。”烟织握紧了拳头，“所以，文宇并不是给她赔罪，这是在求婚！”
　　“二太太～这，这金凤凰簪子不过是大太太留下的，怎么就～～”青草硬是愣住了。
　　“他不能这么对我，为了逃脱我，宁愿娶一个野丫头！”烟织挥手砸碎了茶碗，“大少爷回来没？”
　　“回来了，大少爷刚刚还传了厨房的人制一碗玫瑰汤给凤仙苑送去呢。”青花回答道。
　　“他倒是真心疼这个野丫头，走，去祺阁！”烟织走出门去。

　　祺阁——
　　“少爷这招是妙啊～我瞧着就高啊～现在莞小姐与您的事可是解决了。”夏竺端着一碗玫瑰汤进来。
　　“玫瑰汤送去了？”夏竺点了点头，文宇拿起来喝了一口，“并没解决，等到时候再说吧。”
　　“大少爷不用担心了，这不是尘埃落定的事情吗？”夏竺收起了碗。
　　“鬼东西～”文宇笑了笑。

　　话音刚落，就见孔烟织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尘埃落定？夏竺你倒是懂得你主子的心思？收拾了东西滚出去！”烟织走进来的时候怒目圆。
　　“二娘到我这里来做什么？天色都这么晚了。”文宇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夏竺你下去吧。”文宇声音十分的低沉，现在是夏日，夏竺听了不由的一惊，但是夏竺还是了解自己的少爷的，也就没多说，和青花一同退了下去。
　　“听说你送了李莞儿东西？”烟织直截了当开门见山的问道。
　　“是的～二娘的消息真是精通啊～我送给莞妹什么，还要向二娘汇报吗？”文宇眼中掠过一丝冷漠，“再说，送东西也是我的意思，我的东西，又不是你的？”
　　“你送什么是你的自由，我自然没有理由去管你，但是你送的是金凤凰簪子！这是能随随便便送人的吗？”烟织气急的看着文宇。
　　“我既然送了金凤凰簪子，就说明我已经想好了。”文宇起身向书房走去。“你大可不用担心。”
　　“哼～”烟织轻笑了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金凤凰簪子是什么吗？”烟织的眼中流露出的除了愤怒，还有一丝酸楚，“那是你母亲之前画的，说是送给未来儿媳妇的礼物，你叫店里的老师傅打造了，送给了李莞儿，怎么～你不会要娶了那个野丫头了吧！”烟织抓住文宇的衣袖。
　　“野丫头？”文宇猛的甩开了烟织的手。“我就是要娶她！她不是野丫头，她是我爱的人，她的家世哪一点差过我们莫家？”文宇冷漠的看着烟织，“你不用担心了，我自会和父亲商量这件事的。”
　　“商量？你是莫家的独子，老爷不会让你娶她的，你应该娶的是官家的女儿，而不是一个商家的野种！”烟织狠狠的盯着文宇。“你在嫌弃顾家？你们孔家虽然现在成为了官家，但是以前你们孔家不还是商家吗？你的哥哥以前不只是个做生意的吗？只不过娶了宋家的大女儿，在政府中某个职位，图好看罢了，我才不要这样，我有我自己的事业，自己的想法，对你们孔家的想法，我才不会苟同！”文宇冷笑着讲道。
　　“是，你看不起我，看不起孔家，但是要是没有我们孔家的势力，你们莫家能有现在这样？”烟织走向文宇的书桌，拿起文宇十分中意的一个紫玉笔筒，“你以为当年你们莫家是像现在这样吗？”，烟织将紫玉笔筒举了起来，“我告诉你，你最钟爱的笔筒，是我的嫁妆！你们莫家当年可是我们孔家的倒插门女婿！”，烟织放下了笔筒，冷冷的笑了一声。“你胡说些什么？我们莫家在金陵一向都是商业大家，怎么会用你的嫁妆？！”文宇难以置信的看着烟织。烟织看着文宇，里面是无限的柔情，只是含着一丝少妇的阴鸷，烟织缓缓的讲到：“当年你们莫家差点被你的叔叔莫沛南给败光了，当年你的父亲四处借钱，便接到我们孔家来，当年你们莫家虽然欠债，但是原先富了那么多年，你们还不至于饿死，这件事情你父亲当年并没有让你知道。你的叔叔还是嗜赌成性，最后还进了警察局，你的父亲为了救他才答应我们孔家的。你父亲娶我的时候，可是倒插门女婿？若是当孔家的女婿，自然就没有债务了。”烟织叹了一口气：“你父亲辛苦，我又何尝不是，我这个官家小姐你看不上，但是可以救你们莫家于水火。”文宇惊讶的看着烟织，这些事情他从来都不知道。“父亲从来没有讲过，我一直以为这些财富全是我们莫家的。”文宇松了松领带，“原来，父亲，呵～原来如此，怪不得的你总是标榜自己的功劳，这莫家的一切都是你的。”文宇按了按额头。“你父亲当然不会和你讲，我刚嫁过来的时候，你并不知道，你以为莫家还是以前的莫家，但是现在，不管是莫家还是方家都是孔家的，所以，文宇，你想娶李莞儿，你的父亲并不会让你这么做，现在的莫家是孔家的财产支持的，但是你父亲希望你将这些财产变为你的，而你的婚姻就是找一个可以在财产支持上帮助你的人。”孔烟织淡淡地笑了笑，“李莞儿，她可以是你的真爱，但是真爱有用吗？她能帮助你什么？她就算是把整个顾家都用来帮助你摆脱孔家，那也是没有用的，因为在商界，孔家已经无人能敌了，你只有娶官家的小姐，才能制衡孔家。”烟织看着文宇，文宇眼里没有了原先的清澈，而是浓浓的悲伤，还有一丝厌恶，眼角的一丝惆怅，烟织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条路很长很远，而我已经在上面了。”烟织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烟织走后，文宇坐在沙发上，夏竺进来看见文宇这样，“少爷？怎么了？二夫人说了什么，您不要太在意。”夏竺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少爷这样，眉间的不仅仅是忧郁，还有惆怅伤感。“夏竺，一直以来我都自诩是一个家里有金山银山的大少爷，周围的人都没有我过的好，现在我知道，这些，这些东西都是父亲、、、你说可笑吗？”文宇撑着额头。
　　“夏竺，去把我之前带回来的洋酒拿来。”文宇的眼中是世人最恐惧的嘲笑，“少爷，你怎么了，怎么二夫人走了之后就这样了？”夏竺一直看着文宇。
　　“叫你去把酒拿来，你怎么事情这么多？！”文宇紧皱着眉头看着夏竺。
　　“少爷！我去找莞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夏竺连忙站了起来。文宇一听莞儿。
　　“你别去，这是我们莫家的事，莞妹，是我对不起莞妹。”文宇无奈的讲道，曾几何时，自己还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与李莞儿最为般配的人。自己当年还信誓旦旦的答应顾流城自己能照顾好李莞儿，现在想一想都觉得可笑。自己不过坐吃山空的少爷，有什么能耐？
　　“少爷。”夏竺看着发愣的文宇。
　　“去把酒拿来吧。”文宇站起身来向书房走去。夏竺不敢多想，只是去酒窖拿酒给文宇。文宇一个人在房间里喝闷酒，夏竺看着想起自从孔烟织说完话之后就变了态度的文宇，便往牡丹苑去了。文宇闷闷的喝着酒，洋酒烈，入喉的时候像是灼烧了的，但是入肚便好似解了一番惆怅。
　　牡丹苑——
　　烟织躺在贵妃椅上看着宋词，烟织穿着一件碧水色的修身旗袍，脖子上带着珍珠项链，耳朵上是一对钻石耳环，旗袍是无袖的，藕臂腴润，手上戴着一对碧玉镯子。
　　“二太太，夏竺来了。”青草端着一碗花茶来。
　　“这么晚了，什么事情？”烟织起身来，只见夏竺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二太太，我们少爷对您一直尊敬的很，自从您刚刚走了之后，少爷就开始喝酒，什么事情都不干了。我们少爷对人一向谦恭有礼，也受了不少的委屈，但是二太太作为长辈，应该也不能为难我们少爷吧。”夏竺讲话十分直接。
　　烟织笑了笑，站起身来，“我并没有讲什么，夏竺，我只是告诉了他真相，让他不要再做他的少爷梦！”烟织眉间的阴鸷又展现了出来。看着夏竺不禁打了一个冷颤，“真相？有什么真相？少爷从小生活在这莫府，时间比二太太还长，这莫府虽然没有大太太，但是婆子妈妈都是十分照顾着少爷。哪里有什么事情的真相让少爷这样伤心？！”夏竺看着烟织，“二太太，我夏竺在莫家虽然比不上少爷身世，但是夏家世代忠心莫家，我夏竺并不会让少爷受到任何的伤害！”夏竺在莫家虽然比不上少爷地位，但是夏竺从小就与文宇一同长大，关系十分的亲厚，家里的婆子妈妈小厮们也不敢怠慢，平日见着虽不像文宇喊一声大少爷，但是却喊声竺哥儿，不似别的小厮，只是平常的名字。“夏竺，他莫夏瑄生在莫家，要继承莫家的产业，把莫家的产业发扬光大就不可能娶一位平常地位的小姐，这场婚姻由不得他。不是我伤害他，我只是想让他认清事实！李莞儿是顾家的养女，就算是亲生女儿，她的身份只是一位商家的女儿，不是官家小姐！莫夏瑄是要继承农家的产业的，他需要有一位地位高的官家小姐来帮助他！”烟织看着夏竺，“我知道你心疼你家少爷，可怜他，但是命就如此，人是没有办法改变自己的生来就逃不过的命的！”烟织看着茶碗中的花茶，淡淡的笑了笑。夏竺并不懂烟织讲的，但是他知道这件事情开始变得棘手。

　　夏竺走在回去的路上想着，现在少爷这样的一蹶不振，再过一天莞小姐就要回去，少爷这样是不会去的，但是少爷的心思自己再清楚不过了，但是二太太的意思是老爷不会同意这门婚事，但是看着顾家的家长们对少爷是格外看重，有意把莞小姐许给少爷的。夏竺想着心中难免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