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尔而笑》偶得

13、年岁累 厨房内—

　　厨房内——
　　顾府的下人都忙碌着，今天是除夕夜，作为宜兴四大家族的老大，每年老爷和太太都要大摆宴席，凤瑶作为大丫鬟是大太太的得力助手，为此一早便来了厨房。
　　“凤瑶姑娘来了，您这么早就来了。”厨房的带头婆子，满是跑了上来，下头的小丫鬟忙端了茶来。“老爷和太太都是十分的看重，年年如此，今年是特别的，二少爷生病了，你们要格外的仔细，二少爷的病算是好了，但是还是要好好的将养，前些日子，大夫特地列了单子，可以吃什么，你们按着准备怎么样了，大太太十分重视二少爷，你们马虎不得的。”凤瑶穿着一件桃红色府绸的厚绒夹袄，一条深紫色的云锦布织的棉布裤子，脚上穿着一双绣鸳鸯的鞋子，在下头的小丫鬟和婆子看来，凤瑶穿的是上好的了，虽然顾府总会赏些布料给她们，但是凤瑶的府绸和云锦布都是大太太赏的，那是不一样的。
　　“凤瑶姑娘不必担心，我们自然是认真努力的。”婆子笑到。
　　“好了，也不在这里闲坐了，去厨房看看吧。”说着便起身向厨房走去。

　　大太太房里——
　　厨房的婆子递上单子，“大太太，按照您的吩咐，我们都准备好了，这是今晚的菜单，您看看看还有什么要填补的？”，婆子讲到。
　　顾家是宜兴的大家，做着古董丝绸生意，家底是十分的殷实，除夕夜的菜式自然不会差的，秋霏看了看，便是一下一番——
　　丽人献茗：西湖龙井
　　干果四品：奶白杏仁、 柿霜软糖、 酥炸腰果、 糖炒花生
　　蜜饯四品：蜜饯鸭梨 、蜜饯红枣、 蜜饯荔枝、 蜜饯哈密杏
　　饽饽四品：藕粉桂花糖糕 、糯米豆沙糕、 杏仁盏、鸳鸯卷
　　酱菜四品：麻辣乳瓜片、 酱小椒、 甜酱姜牙、 酱甘螺
　　前菜七品：凤凰展翅、 蛋黄蟹肉虾、籽焗冬笋 、五丝细粉、 松鼠鳜鱼 、酸辣黄瓜、 陈皮牛肉
　　膳汤一品：罐煨山鸡丝燕窝
　　御菜四品：原壳鲜鲍鱼、蚝油牛柳、 鸡丝豆苗、 珍珠鱼丸
　　饽饽二品：桂粉糕、松子海□□
　　御菜五品：猴头蘑扒鱼翅、 滑熘鸭脯、 素炒鳝丝、 腰果鹿丁、扒鱼肚卷
　　饽饽二品：芙蓉香蕉卷 、赤沙玉带糕
　　御菜五品：清蒸时鲜 、炒时蔬、 酿冬菇盒、 荷叶鸡、 上汤海参
　　饽饽二品：鹅油千层酥 、高汤馄饨

　　膳粥一品：黑米慧仁粥
　　水果一品：山楂冰果
　　告别香茗：洞庭碧螺春

　　“不错，倒是有劳你们厨房的婆子了，年年的菜还要想着新样子，回头明天赏你们美人20个铜板吧。”秋霏笑了笑。
　　婆子心里十分欢喜，顾家的大太太向来出手阔绰，低下的下人也从不亏待。“谢谢太太，我们想着来的都是有些岁数的人了，二少爷又是才好了病，还有好些小姐少爷们的不爱吃油腻的，便定了这个清淡的，莞小姐爱吃的桂粉糕也是添上，还有你爱吃的藕粉桂花糖糕和鹅油千层酥。”婆子讲到。
　　秋霏笑了笑，“有劳你们了。”婆子说完便推了下去，凤瑶走上前来。
　　“大太太，到午饭了，晚上要备大的，中午便只是这些了。”说着后头的小丫头提来一个紫檀雕花的食盒。
　　“不妨，厨房的人为了今晚怕是一个月前就采购准备了，难为他们了，年年如此，今中午就凑活吧。”秋霏挥了挥手，让小丫头，卸下了披在肩上的狐狸毛大氅，里面穿着紫色的福字绣花云锦夹袄。
　　凤瑶打开菜盒，一一端了出来，分别是一小盘蟹黄虾肉豆腐，一盘鱼翅白菜，一碗碧埂珍珠米饭和一碗香菇山鸡汤
　　“晚上要有大菜忙的，中午还准备这些好的？”大太太边边吃问到。
　　凤瑶道：“太太您是大太太，厨房的人怎么会怠慢呢？更何况，府上厨子随时忙着，但不是哥个个忙着，总有闲的时候，这蟹黄虾肉豆腐的蟹黄原是秋天阳澄湖的大闸蟹的蟹黄膏子，我去看的时候，厨子管头说留着好好做菜吃，下下味道。”
　　“难得你嘴巧了，逗我开心。”大太太笑道。

　　晚上的顾府歌舞升平，宜兴有脸面的人都来了，其余的三大家族也来了人。
　　莞儿和顾倾城，顾伊城站在门口迎接贵宾——
　　“倾城兄。”只见一位剑眉星目的男子走来，男子穿着灰白色的云锦贡缎鹤氅，步步走来，隐约看见里面是宝蓝色的府绸夹袄。男子便是四大家族中有着宜兴最大的丝绸庄的凹晶馆的少主人，戚传铭。后面是便是真正的主人戚夫人方子文和戚传铭的妹妹戚紫铭。要说戚家便要提戚夫人方子文了。方子文原是金陵政客大家方家的大小家，嫁给了戚老爷，但是戚老爷在一次运货的途中被山贼打死了，方子文便接手了戚家的产业，并越来越壮大戚家的丝绸，现在的戚家不仅有丝绸产业，还有染织，成衣，在江南一带已是十分有名。
　　“传铭。”倾城和传铭自小要好，顾家和戚家也十分要好，顾家的三小姐伊城便是戚传铭未过门的少奶奶。倾城见了传铭自是一番谈论，伊城便迎着戚夫人和戚二小姐进去，莞儿看着戚夫人自是一番羡慕，戚夫人穿着一件绣着金佛字的黑色貂皮大氅，头上是的珠玉琳琅，皆是上上等的老坑种翡翠，莞儿在侍景阁看过不少的首饰的画册，方子文头上的那个金点翠嵌东珠菊花花钿和那只银镀金嵌珍珠龙戏珠簪都是清朝的东西了，，那东珠在夜色种隐隐发亮，甚是端庄。莞儿正想着，抬眼便看到又是一群人走来，莞儿看了看便很是不屑。
　　远处走来的便是应谌和尹默善，以及应老爷。应谌向来风流，大家不足为奇，便是手上挽着尹默善也是不怪。应家在宜兴是开酒楼的，在应家最多的就是钱，而现在的尹家却只剩下尹默善一个人，连原来风光一时的前回苑也烧的精光，应谌穿着绣着金线白色貂毛外套，里面穿着宫廷才有的天鹅绒贡缎长袍，怀间是一块金闪闪的金表。宜兴是知道的应家人向来阔绰，从上到下是穿金戴银，就连应府也是请了洋人设计的小洋楼。而尹默善，现在却是和应家一起出现，默善没有嫁给应谌，为什么同时出现，宜兴人只能认定是应谌的情妇，再加上默善原来就是亦梦楼的头牌，大家这样想并不是很奇怪。默善穿着一件玫瑰的天鹅绒旗袍，外面披着紫色的大氅，浑身上下珠光宝气。莞儿看着不禁一阵嫌恶，珠宝也是挑人的，默善带着总有一种妓女被包养的骚气。
　　众人都被迎进了顾府，宴会是在顾府东边的暖阁里举办的，暖阁十分的暖和，十几个炭火盆子烧着，为了减少烟大用的都是最好的金丝炭，里面还加了少许的香料，放着烟味影响了食欲，盆子旁有小丫鬟看着。莞儿看着菜一样一样的上来，心中一阵欢喜。一瞥眼看见了文宇一个人独自的在吃菜。文宇对于顾家而言只是一位贵宾，在顾家的店里不过是一个出色的画师，如今是除夕团聚的时候，自己的家人却远在金陵，心中却有一丝伤感。莞儿与身边的伊城细语了几句便起身向文宇走去。莞儿是个聪明的女子，她看得出文宇是伤心的，只是除夕是个美好的日子，多少还是隐忍了一些。
　　“文宇哥哥？”莞儿轻轻的拍了一下文宇。
　　文宇回头看到莞儿，莞儿穿着粉红色的雪绒背心夹袄，下身穿着嫩白色的贡缎面的多褶宽裙。头顶攒着金丝锦绣团花红玛瑙，云鬓上簪着一只金螺纹对蝶点红流苏对簪。
　　“你怎么来了？”文宇放下手中的酒杯，看了看莞儿。
　　莞儿笑了笑，“我让杜霖在外面用土陶罐子炖了野鸡仔汤，这屋里里虽然暖和但是没有了年味，文宇哥哥要不要一起去？”莞儿向雪乔挥了挥手，示意她去拿自己的雪白鹤氅，“这里的人都不认识，瞧这闷的慌。”
　　文宇叫来夏竺，“夏竺，去把我的银鼠大氅拿来。”
　　“少爷这是要出去？”夏竺不解的问道。
　　文宇站起身来，“莞小姐的盛情我怎么能辜负呢，去吧，静悄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