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这一趟》筝浅

3、饭卡事件1

　　这个学期的第一次月考成绩，像往常一样，选在周六下午公布出来。原因按我的推断，应该是为了让大家可以在周末缓冲一下彼此的情绪。虽然周末也要补课，可周六晚上和周日下午可是不补的，而且补课的时候多半以练习和自习为主。认真细究，也只要这个时间段可以用来缓冲了。
　　像我这种既没积极投身于建设伟大的中国共产党事业去的雄心壮志，也没个被高考大潮摔个远远也无所谓的愤青心的人，我只求尽力而为，问心无愧。因为按照我廖小依伟大的理解能力，就是，高中很重要，我廖小依这个人也很重要，两者不能分孰重孰轻。当然高中这个阶段被现在的时代赋予了过多的东西，成为现在的状态，我也有些搞不懂。但总的说来，我相信这个时代的人，相信比我厉害的人大有所在，他们也走过或者正走上这条路，那么它肯定有它存在的价值。所以认真地用好每一分学习时间，却从不会让自己喘不过气来是我的学习原则。
　　也许是心态好的关系，我的智商也不存在什么大的缺陷，加上秉行好自己的学习原则。我上了现在这所在全国不落前三名的高中，也没成为垫底的。虽然成绩不能进学校私自编排的重点班，可按正常的事情发展来，我要上个二本也是轻而易举。因此，每次成绩出来的时候，我都能坦然相对。
　　汪子雨就不同了，不是说她有多大的进取心。仅仅只是她的月考成绩跟她每个月的零花钱挂了钩，这个钩还很紧很紧，同时呢，又扯着我每个月能敲诈到的零食分量。因此，我对她的成绩也格外上心，虽有为了零食之嫌，但也有点真心在其中，呵呵。
　　这会，看完了自个的成绩。还行，不变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我把成绩单收好，回头向汪子雨看去。
　　她正抱着她的成绩单，在唉声叹气。我扯过，一看，还好嘛，没什么大变化啊。
　　“一分，一分哪。”她哀嚎着，“就差一分，呀——”
　　“怎么了，你不会又跟你爸谈了什么交易吧？”我担扰着，她每次跟她爸交易一次。我的敲诈零食水平就会波动一次，有时好有时坏，按统计结果，坏的占七成。
　　“他说，只要这次我能进班级的前二十名，这个寒假，我就可以去瑞士真正地看一回皇家风范了。啊——”又是一声惨叫。
　　引得周围的同学都抛来了同情的眼光，以为她考砸了。
　　她拉住我的手，可怜兮兮地说，“可怎么会这样呢？就差一分，你说要是差多一点，我也心死啊，可就是一分而已，一分呐。”
　　呼，我暗自舒口气，跟零花钱无关。
　　“要不你去跟第二十名说一声，让他跟老师讲，老师多算他一分不就得了。然后你们齐坐二十名，你爸也不知道。”
　　“白痴呐，大姐。这可是电脑改卷，电脑排名，找他就行吗？”
　　想想也是，我只好拍拍她肩膀，安慰道，“没事，下次找机会再反攻。走，去‘小吃屋’，化悲愤为食欲。“
　　我们挽着手臂，挤出人群，刚踏出两步，汪子雨突然停下来脚步。
　　“还去什么‘小吃屋’，还不如直接去看莫秦好了。像你说的，他就是我的火热太阳，看一会他，我的动力就会源源不断地归来。”
　　“再说，我不像你怎么吃都不胖，我呢，吃一次就忧一次。相对来说，你说的法子更实用。”
　　霎时间，闷雷滚滚，电石火光中，那晚的情景重现我的脑海，这会我不止肠子悔青了，也心也变灰了，用赵本山大叔的话，就是心里拔凉拔凉的。
　　“别，一个女孩子家，这么做不适宜。”
　　“有什么不适宜的，像他那样的人，看的人多着呢，谁会注意到咱们。”
　　妈啊，说得这么斩钉截铁，害得我连狡辩的勇气都没有了。
　　当天，我就这样可怜巴巴地暂别心爱的零食，陪着她去看莫秦。
　　后来这种情景不再只是发生类似于月考这种有点含金量的事情上，就连平日的考试不好，她也是这样。简单地说来，她汪子雨不顺心了，她就看莫秦。
　　作为汪子雨最铁的好友，在零食的诱惑下，我陪着她辗转于有莫秦的地方。
　　比如礼堂里，莫秦在发言。
　　比如图书馆里，莫秦在看书。
　　比如操场上，莫秦在运动。
　　……
　　次数多了，我意识到再不进行反抗，这种情况将会继续蔓延下去。
　　反抗的结果就是，从干看莫秦变成了边吃零食边看莫秦。说是边吃零食边看莫秦，实际上就是我一个人这么做。汪子雨在那狂盯都来不及，哪有功夫吃零食。
　　就像现在，——
　　“哇——加油加油……”
　　不用说，单听这声音大潮，我就知道，肯定少不了那个莫秦的份。我舔了一下不小心沾到调料的手指，扭头看了看球场，果然是莫秦在回攻。习惯性地翻了一下白眼，我回头继续奋战我的美食。
　　我得承认，因为这莫秦的关系，我的零食质量与数量都加倍提升了不少，因为汪子雨这花痴，每次见到他都乐呵不已，她一乐呵，我就好提要求了。至于其他的，像边吃零食边受噪音毒害，或者经常碰着认识的人也在看莫秦的尴尬，在零食的召唤下我视如无睹。
　　若无其事地充高一同过班的一个同学笑了笑，她也是来看莫秦的，我继续嚼着鸡腿。
　　汪子雨趁着中场休息的空隙，慢慢地蹲了下来，贼兮兮地问，“you，你说要是哪天莫秦他对着咱们微微一笑，我说的是当面的，你猜会怎样？”
　　闻言，我嚼鸡肉的动作霎时停了，懵了。笑就笑呗，这有什么好假设的，还一副贼兮兮的样。反正就是人一个，只不过刚好长得帅了点，难道笑还得分人啊。我就不信了。
　　老天似乎是听到了我的豪言壮语，六天后玩了我个措手不及。
　　事情的起因，其实还是挺悲壮的。我掉了我的命根子——饭卡。事情的发展却很迅速，我在学校的公示板上了贴了寻物启事，不到半天，就有人打电话说是捡到了一个。事情的结果呢，就是现在我一本正经地杵在学校的化学楼前等待我的饭卡归来。至于为什么要约到化学楼前的，据捡到者说他们班今天在这上最后一节课。看来捡到者是个理科生，而且还是个高三理科生。
　　我早退了十分钟到这边等，下课铃一响，陆陆续续地有人走出。我中规中矩地站在约好的地点，果然不到一会儿，就看见一个略显高大，穿着他们高三校服的人向我走来。
　　“你就是掉饭卡那人把？”
　　来者一开口就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
　　我连忙点头，说，“谢谢你了。”
　　“不用，不用。”来者连连摆手，边说着边往衣袋里掏。
　　可掏着掏着，他的神情却越来越怪异。伴随着他的怪异，我的心越来越凉。
　　“不好意思，我好像落在别处了。”
　　啊！我的瞳孔猛然变大，这老兄也太有才了吧。
　　兴是我的神情太惊恐，对方连忙说，“那个同学，你看今晚大家都不用集体自修，晚读前，也就是七点在这里，我再拿给你，好不好？”
　　不好也得好了，我哀怨地想着。
　　“如果耽误你的晚餐，要不我帮你借个饭卡先顶着。”
　　此话一出，我的哀怨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自己怎么可以这么不知好歹，看看人家多有良心，多有道德。
　　“不用，不用。”我笑道，“就按你说的办吧。”
　　“好。”对方也高兴地说道。
　　北京时间十八点五十分，我提前来到化学楼前，杵着。
　　咦，奇怪了。竟看见汪子雨的“天子”慢慢地往化学楼这边走来。汪子雨不是说他周六晚从不到学校来自修的吗？别管了，千万不能告诉她这一清况，要不就连这仅剩的周六晚也会充斥有她的“看秦之事”。
　　我直觉地把眼睛飘向另一边。这也难怪我，一个多美好的东西，要是你经常性被迫去看了，难免也会产生厌恶。可问题是，他却朝着自个越走越近，想忽视都不行。
　　这不，都走到跟前了。
　　“饭卡？”
　　听到他的话，我迅速转移回眼睛，短路几秒后，我微皱眉头想了想，说，“不是你啊？”
　　“我朋友让我帮忙拿过来的，他临时有事。”莫秦看着我说。
　　哦，原来是这样。我明白过来：“谢谢你，我的饭卡呢？”说句老实话，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高兴见到他。
　　我边说着边伸出手来，没想到他反而往后一退。
　　“我怎么知道，这饭卡的主人就是你。”
　　“欸，”我顿时语结，“这是都跟你朋友说好的。你看现在这还有谁在等呢？”
　　“那是我朋友单纯。”
　　真是的，我的心霎时“扑通扑通——”地大跳特跳，气出来的。
　　“你应该相信你的朋友。”
　　他淡淡地摇摇头，不置可否。
　　这神情，这举止，不就明摆着不想跟我废话吗？无奈之下，我放下心中的愤愤，脑里飞速地运转起来。
　　半晌，一计上心头。
　　“你想不想做个好人？”
　　“啊——”他似乎没料到我会这样说话，竟一愣。
　　“是这样子的，现在管理饭卡的阿姨已经上班，没法查学号。明天中午，在食堂前门我带上学籍卡，你做个好人，我们一起去一趟就好了，怎样？”我一副循循诱导的样子，还特地在“做个好人”上面加重了语气。
　　他犹豫了几秒，最后点点头以示同意。
　　那一脸的目无表情，让我差点就以为他要拒绝了呢。见他点头，心一松，马上疾呼阿尼陀佛，我亲爱的饭卡就快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