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这一趟》筝浅

2、失策的篮球赛

　　有人曾形容高中的生活是炼狱，说用枯燥无味来形容它，还是给它镀了层金光呢？其实此话差矣！高中何罪之有，它说白了，也就是人生的一个阶段。它的确有着它不同凡响的意义，但关键的还是你自个怎么来把握好那个度。
　　你得摆好自个的心态，善于在其中找到乐趣，融入其中。千万别一大早就把它放在对立面，一副要征服它的样子，那后果才是不堪设想呢。话说回来，很多事其实也是如此，融合它，平等对待它，你反而更容易跟它相处。
　　我们班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李含清，刚好具有这种优良的思想。因此对待一些课余活动，不像有些老师视为洪水猛兽，反而兴趣高高，积极鼓动大伙去参加。所以啊，一个每个学期都举行一次的年级篮球赛，硬是让她在我们班抬得如国际大赛般重要，结果就是每次放学后有本班球赛的话，教室的人头是寥寥无几。
　　我，刚好就是那寥寥无几的其中一个，我这个寥寥无几基本跟努力学习无关，只是因为恨铁不成钢。这个学期重新调班后，我曾有幸见识过本班男生的篮球水平，那阵势，我只能说是惨不忍睹。按理说，既然是自家的水平了，重在参与，去看看加好油就得了。可是我很有自知之明，怕到时心一急，加油就变成了骂人，骂的还是自家的人。犹豫良久，我决定还是别看为妙。
　　因此呢，当某天汪子雨眉飞色舞地告诉我，咱们班的男生已经杀进年级的四强时，我顿时呆如木鸡。缓过神后，第一个怀疑就是，大伙的水平都差成什么样了？可紧接着，我马上否定了自个的怀疑。我们班的体育课有跟同年级的其他班同一时间的，有时为了陪汪子雨看帅哥，我看过他们的球赛，挺强的呢。
　　那是为什么呢？答案只有一个。我们班卧虎藏龙。
　　在这个班呆久了，才发现，那真可谓人才汇集。时不时冷不防地又冒出个啥冠军，要不是小道消息传来，你还真难把这事跟这人联系到一块。因此卧虎藏龙这个可能性极高。
　　好不容易等来了有本班的球赛，这一次我身先士卒，充分地占据了个有利的位置，第一次亲临现场，我才顿觉，自个以前的决定是多么地错误。骂人就骂人呗，这气氛，啥都值了。要是能到这气氛中肆意地来打上一场球或是加上一次油 ，那什么挫败感，无力感，还有混沌，困惑等等都该跑到云霄去了。别说回头学习的劲头有多高，单是生命的朝气就恢复不少。
　　找好位置后，我迅速地往人群搜寻了几下，发现我们文科班的前十名基本都到位，更是悔不当初。
　　一个没留意，竟和谢芝丽碰上眼，她瞄了我一眼，说，“呵，你也来看球赛。我以为你还继续在教室奋斗呢？”
　　那语调阴阳怪气的，讽刺味十足。引得靠在我身边的汪子雨，猛地抬起头，就想顶回去。
　　我连忙扯住她的衣袖，不着迹地向她摇摇头，回头，皮笑肉不笑道，“呵呵，已经思过，已经思过。”
　　说完，拉着汪子雨换了个位置。
　　说起这个谢芝丽，我初二时还跟她同过班，高一重遇她时，我还乐着又多个旧友一起奋斗，却不知怎的发现两人气场已经完全不着边。偶尔碰着，我也不想太抹脸，只好都让着她。
　　不期然地竟看见我们班的历史课代表方宁，平日里是寡言少语，我每次见到他的时候，几乎都是他正襟危坐在教室学习的样子。可现在看他急急忙忙地换着球衣，往球场走去，那动作，可见他也是出场应战的一员。
　　我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汪子雨，惊讶地问，“哎，方宁呢？”
　　“有什么好奇怪的，他打的可是前锋，厉害着呢。”
　　等球赛一开始，哇塞，果然让我大惊失色。但我也不好意思再多问一些被汪子雨视为弱智的问题，乖乖地，认真地看球赛。
　　结果，一场球赛下来。太乖，太认真了，把嗓子搭了进去。不过对此，我颇不以为然。一件事既然已经决定要来参与，当然就要全副身心地投入进去，要不还有什么意思呢？
　　往回走，遇到叶深，我高声乐道，“你啊，刚才真的帅呆了。”
　　叶深平时跟我开玩笑，开惯了，眉头一皱，问道，“你这鸭公声，是从何而来的啊？”
　　看他对自个的赞美之词，一点都不识货，我白眼一翻，把头一撇，懒得搭理他。
　　汪子雨看不过眼，应道，“刚才嚷出来的。”
　　“哦。原来是这样。”叶深一副了然于胸的声调，心里却在偷笑不已。
　　我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可看在最后他们赢得这么艰苦的份上，也就不跟他做口舌之争。
　　“班长，下次我们的对手是谁？”下场可是冠亚军赛，汪子雨当然急于想知道。
　　叶深眼角一挑，笑道，“按他们刚才说的战况，应该会是理三班。”
　　“莫秦？”汪子雨惊道。
　　叶深轻轻地点点头。
　　“不会吧？那可是……”
　　“你这惊讶，该不是以为我们一定会输惨了吧，”见汪子雨一惊一乍的，他笑道，“尽力就得了啊，你看我们班，本来不是说没希望的吗？现在还不一样闯进来了。”
　　话虽如此，汪子雨也只是耸耸肩，似乎对方真的强到让我们不堪一击。
　　杵在他们俩旁边的我，对这号人是半点不知情。只能干听着，半句话也插不进去。
　　瞅了个空，赶紧谄笑道，“班长大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看我们多为班级出声，看在这份上，你是不是该请我们喝点下火饮料。”
　　“得，想喝什么呢？”他一直都挺大方的，这回也不例外。
　　我刚想回答，汪子雨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她拉住了我，把嘴巴贴到我的耳边，说，
　　“别乱开玩笑，注意度。”
　　男女关系这个话题在高中都过于敏感，以前我和叶深的一些玩笑之事，引起了不小的传闻。为此，我特意拜托汪子雨，自己一旦又乱开玩笑的话，就提醒她。
　　现在她正在执行这个权责。
　　“是，是。我都忘了这号事。”借着汪子雨的耳语，我故意大声说道，顿时把刚才的请求撇得一干二净。
　　汪子雨也配合我，说了声，“真是大头虾。”
　　我们两人就这样，一唱一和地把这事压了下去。
　　叶深也不起疑，用手拍拍我的肩膀，说，“决赛是下周三，可别把嗓子喊没了。”
　　说完，抱着篮球走向男生宿舍。
　　星期三，星期三……
　　我一到休息的时候就念叨这一天，然而真到了那一天，我反而差点忘了。
　　还是那句话，这事不能怪我，高中学业上的忙碌，经常会让人忘了时间的流逝。
　　今天最后一节，班主任提前了我们五分钟下课，看见几个男生陆陆续续换上运动服，我才意识到的。摇了摇已经些许发胀的脑袋，我把作业全收到桌子里去。往四周看看，大伙都在忙着收拾桌面的东西。原来不止我，很多同学也是如此。
　　教室顿时一扫刚才的沉闷，热闹起来。
　　嘻嘻哈哈地来到操场，发现原来只是两个班的决赛，却基本把整个高二的人都集中到一块了。最有趣的是，大伙竟自觉地站成两边，文科跟理科。
　　我们来得早站在前面，应大伙的要求，不得不蹲了下来。
　　可蹲了不到两分钟，我就受不了，慢悠悠地就想坐下来。
　　还是汪子雨有准备，拿出一打草稿纸，三下五除二地分完给大家。
　　有了这层不算垫子的垫子，大伙坐得都肆无忌惮了。
　　趁着运动员们热身这会，我认真地看了看各自的人员。
　　汪子雨这会正急着擦她的眼镜，看我看得如此认真，忍不住问道，“帅哥多吗？”
　　对于她这种到球场不问球技只问帅哥的行为，我赏了个白眼给她。
　　她的积极性却毫不受我的影响，眼镜一带，急忙四处搜索，不大一会儿，立刻惊呼：“you，你看，好多的帅哥啊。”怕我没跟上，还撞了撞我，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点，说，“不过有了那个，其他的都没必要了。”末了，还有她百年不变的□□。
　　根据我的目测判断，似乎是不错，可鉴于是敌人的身份，我不作评论。
　　“我跟你讲，”鉴于我的无动于衷，她苦口婆心地教导道，“他啊，可是我们学校王子中的王，人不仅长得帅，而且学习也是一级棒，还有像画画，击剑，书法等等听说也是顶呱呱的。我们高一那会，省的”新生杯“篮球赛，就是他领着几个人去捧了个冠军回来，还有……”
　　她话没说完，“嘟——”的一声，开始比赛了，她只好结束她的洗脑之谈。
　　因是冠亚之争，现在又是刚刚开场，场上的人都是卯足了劲在拼杀。场下大伙的神也是被球场的一举一动勾住了，我更是如此，可以说是心随球动。
　　这会，我反而全神贯注地盯上汪子雨刚才强调的帅哥了。因为这人打的是后卫，老在我眼球底下晃来晃去的，加上又不懂实务了，截球像是他的家常事似的，害得我的心老被他揪着。打得越久，我越揪得紧。愤怒啊！我看得想灭他的心都有了，简直是敌人中的敌人。庆幸的是，自己班的人也咬得紧，比分相差还不是太远。
　　你看，他又来截球了，这次截的还是叶深。
　　叶深镇定地运着球，眼神开始四处搜寻，却找不到能传球的人，都被盯得死死的。
　　“啪，啪……”
　　时间一秒一秒地走着，场上只听到这单调的篮球声。
　　忽然，他后退半步，却又猛然向左翼突围。
　　配合着他这一动作的是，我的心被吊得老高，一个压不住，惊天地泣鬼神地来了一声，“打——”
　　实在是天意的关系，随着我这一声，叶深的手不期然地“啪——”的一声，打到了敌人中的敌人脸上。
　　我反应快，“嗖——”地一声缩了起来。
　　周围的人看过来的时候，只看到我身边的那几个人，特别是汪子雨更是尴尬得不行。我缩着身子，免了这一遭。
　　等汪子雨的眼神杀过来的时候，我只能无辜地低着头，也不敢解释。
　　可喜的是大伙的关注点还是球场，不是很在意这种小插曲，眼睛马上转回球场去。
　　敌人中的敌人这时捂着脸，低着头，裁判还有各自的队友都围了上来。
　　“他伤得应该不轻吧？”汪子雨同情地说。那可是她的心头肉，只是碍于是对手才没发作，心早就叛变了。这会有了个切合点，担扰之情马上跃于纸上。
　　“是啊，希望他伤得不重。”
　　“对啊，该多痛呢”
　　“好可惜啊！”
　　“可怜哦。”……
　　附和声此起彼伏，听这些话，叛变的人还真不少、
　　我窝着其中，丝毫不受她们影响，眼睛盯着场内，静观其变。
　　不大一会儿，敌人中的敌人放下了手，轻声说了句话，也不知道是什么话，场上的人“哄——”的一声都笑开了。
　　气氛迅速地由紧张变得轻松，球赛也就重新开始。
　　“哎，那人还挺不错，能就事论事。”刚才那一掌，明眼人都看得出叶深是无意的，可当时场上的气氛多紧张，几乎能用拼个你死我活的词来形容。在这种情况下，这人还能心平气和地理性处理事，我的确有些佩服。
　　“他叫莫秦。”汪子雨纠正我说。
　　兴是刚才那一笑，场上的火药味淡了许多。球技还是那球技，节奏却发慢了许多。我们也有了瞎聊的功夫。
　　“你认识他？”我纳闷了，可一想，又转过弯来了。想来这样的帅哥，对于爱看帅哥的汪子雨而言，哪能不认识呢？
　　“是这个学校的人都知道他，”言下之意是我孤闻寡陋。
　　“对，对，回头我闭门思过。”我不以为然地应道。
　　等这场球赛结束后，我认真回想了一下，只觉得这场篮球赛，自个班还真说得上虽败犹荣。直到最后，分数拉了这么远，还全力以赴到最后一分钟。
　　叶深说得真对，尽力就好。原来真是这样，尽力了，也就甘心了。甘心了，也就好了。
　　汪子雨和我一样，也回想了球赛，内容却完全不搭边。
　　“话说那莫秦，真够绝。那样的球也能救得了。”
　　“还有，他跟叶深的过招，我觉着还是他强了些。”
　　“还有……”
　　……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才是一个班呢？这情形基本是从那一巴掌开始，就这样了。我一开始就跟自己催眠，说这是个人爱好，个人爱好，要理解，理解。
　　问题是这会我们都在品尝今天最后的一顿晚餐了，她的话题还是这个。
　　我已经忍到极点了，但又不能暴跳如雷，只好幽幽地来了句，不咸不淡的玩笑话。
　　“你又不了解他，要是以后发现，崇拜了个……呵呵”我奸笑几声，不再细说。
　　果然，汪子雨马上被镇住了。毕竟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可多着呢。
　　此话题由此结束，当时我的心情是那个乐呀。可不到半天，我的肠子悔到青了。
　　冲着这句话，汪子雨开始收集莫秦的有关信息，一旦到了我们瞎聊减压的时候，就好心拿来共享。我又不能打断她，因为这就是汪子雨瞎聊时最感兴趣的话题。
　　时间久了，忽略偶尔他引发的桃花事件以外，他已经油然成为汪子雨心中的“天子”。
　　话说他这个偶尔的桃花事件，我还气不打一处来。所谓苍蝇不叮无缝的鸡蛋，一个巴掌拍不响，我认为这些事或多或少汪子雨的“天子”都有错。为此，汪子雨绝了我几天零食。
　　某天，又是瞎聊时间。我正奋战着几番周折弄到的鸡翅，汪子雨又开始了她的“论秦之路。”结合不久前的奥赛中莫秦拿了个奖的事，汪子雨说得天花乱坠。
　　见她一副眉飞色舞的样，我边嚼着鸡肉，边说，“我知道了，简单说来莫秦他就是个高富帅，还得加个有才，对吧？”
　　闻言，汪子雨嘴一咧，乐了，“小依同学，你这话精辟，准确。”
　　汪子雨可是极少表扬我的，我一乐，取笑之话，脱口而出，“这么说来，他就是你心中火热的太阳。往后再遇到什么挫折，你也不用化悲愤为食欲了，直接去看他就得了。我估计看过完后，你那动力就会源源不断地……”
　　我的话还没说完，碰着汪子雨正闪着银光的双眼，话音截然而止，心中开始警钟长鸣，我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又说错什么了。
　　到这个学期第一次月考结束后不久，我才确确实实地明白了，自己错在哪？
　　而这个只是小暖身，往后的代价更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