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这一趟》筝浅

27、莫秦迟来的新年

　　没想到到了住的地方，才发现自己是这最迟的一个。张磊和文含要补课老早来了。就连莫秦也来了，都是一群不待家的孩子。
　　我到的时候，张磊和文含都去学校了。我是看见客厅里莫秦的鞋子猜他也来了。
　　到他房门前敲门两下，果真看见他开门了。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笑问。
　　“在家也没意思就来了。”
　　“我在家里带了些我们那边过年做的特产过来，要不试试？”
　　他对于我每次从家里回来就献宝似的邀他吃东西已经习惯了，关上房门就到饭桌边等着。
　　我趁着他吃东西，好奇地问，“在咱们首都北京过新年的感觉怎么样？”
　　“我没有去北京过年啊。”他奇怪地回答我。
　　“不是，你爸他们不是在北京吗？”
　　见他吃着东西我不想打扰，自己又补充说，“哦，你爸他们都回来过年了。”
　　“也不是，他在北京过他的年，我是去我外婆家的。”他解释道。
　　“哦，那你平时说的回家也就是回外婆家。不过奇怪了，你爸没空，那你妈也没空吗？”这也忒忙了。
　　他动作一停，默默地看我一眼，平静地说：“我初中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闻言，我心一沉，紧张地看着他，说：“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对不起……”
　　他见我这个样子，反而一笑，“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的，就你好像一点都不喜欢扎堆瞎聊，所以才不知道。“
　　这也怪不得我，上高中后除了在学习以外，我基本都是和子雨一起，我们俩都不太喜欢八卦别人的私事，就很少会留意或者参与。很多看似大伙都知道的事，其实我们都不清楚。包括之前对莫秦的了解，要不是子雨的关注，我也不太会留意到这人。只是我没想到，在外人看起来这么得天独厚的一个人，也有着他不为人知的伤痛。
　　看他专注地吃着东西，好像对刚才的对话一点情绪起伏都没有，我突然有些替他难过。过年诶，就算是再独立坚强的人，也还是希望自己的家人在身边。但愿他的外婆家对他很好，可一想到除夕夜他那么早就睡了，我的心又是一沉。
　　“我们今晚出去玩吧？”我提议道，今天才初九希望这个城市的年气息还没有散去。
　　他抬头看着我，黑黝黝的眼睛看不出情绪。
　　“你想着用来学习？”我不确定地问。
　　他一笑，眼睛一下子亮了，“没有，只是觉得你怎么会想到要出去玩，而且还是和我一起，你就不怕撞见熟人。”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又说：“出去玩也可以，但是最好能帮张磊他们煮好晚饭。他们在家里吃惯了，吃学校的东西总说不习惯，这几天都让我帮着要外卖。你来了，在家里煮应该会比外面的卫生。”
　　一直以来对学校食堂的东西，我们都是秉着饥不择食的精神来接受。要上课的时候，没空自己煮东西吃，现在学习以外也该有点其他的事来放松放松，正好可以煮东西。
　　文含跟张磊放学回来，看见有三菜一汤正等他们，高兴得差点把我视为厨神。
　　连带着看见我们俩出去玩，文含也不嫉妒，笑眯眯地嘱咐道：“玩得开心点，尽兴点。”
　　因为已经是初九，很多人都恢复了正常的工作。但毕竟还没过元宵夜，街上张灯结彩，红色闹人，年的气息还是很浓。我和莫秦转街穿巷，无目的的四处乱逛，好玩的东西玩完，热闹也看尽，最后在中心广场坐下来。
　　身旁有好几个孩子在玩手持烟花，欢呼声不断。我小时候也玩过，看着就不由得想起以前的乐趣。
　　“你玩过这种东西吧？”我问身边的莫秦。
　　“玩过啊！”他应道，“以前总爱拿它来吓人。”
　　原来每个人的童年都少不了恶作剧这些东西，我笑着补充着说：“还有一种吓人的效果更好，就是猛地甩到地上，就会‘嘣’地响开的那种。”
　　他笑着点头，应该也是干过这种事的。
　　“不过有时也会自己吓自己，有一种是手拿着摩擦来点燃的。我有一次就玩这个，摩擦完了等着人家过来的时候，算错时间点，鞭炮直接就在手里响了。那声音还蛮响的，我一时晃了神，等手里传来麻痛的时候，我才醒悟，哦，鞭炮在我手上响了。”
　　我一边说，一边把自己当时的表情也演出来。
　　莫秦看得笑个不停，说，
　　“我也见过像你这种反应的事。我们初二的时候，宿舍有个同学是睡上铺的。有一天晚上准备要睡觉了，他爬上去一个不留神没抓稳，扑哧扑哧地滑了下来。滑下来了也没见他有什么，只是愣愣地杵在那。旁边的一个同学就问他你想什么啊。他说他在想，原来我滑下来了。”
　　他不像我边说边演，可还是引得我哈哈大笑。
　　玩了这么一晚，似乎今年的寒假就截然而止了，一切又进入到学习的状态中去。
　　莫秦除了学习以外，就只剩下早上晨跑运动这一项。我是没法像他这样子的，一大早就去跑步。我这种人要是一大早就跑一身汗，不到九点倦怠就会来报到。所以除了学习以外，我就是用一日三餐的做饭作为自己的运动量。文含要去上课，莫秦经常会给我打杂一下。
　　大年十二下午，我在厨房里炒菜。肉都已经上盘了，我要莫秦帮剥来炒青菜的蒜头还见他送进来，就往外喊道：“莫秦，蒜头好了没？”
　　他不紧不慢地回了声：“哦。”
　　见他这样慢吞吞的，我把火关了，跑出去，竟看见庄如站在客厅。
　　刚才炒菜的声音太大了，她什么时候来的我都不知道。
　　我笑着打了声招呼，她也应了我一声，脸上有些冷然。
　　莫秦见我有些不自然，说：“你再等一下，就快弄完了。”
　　我想庄如找他肯定是有什么事的，就走过去，说：“我来弄吧。”
　　他抢了过来，说：“就快要弄完了，没必要把你的手也弄脏。而且你每次弄完这个东西都说指甲肉疼，等我一下吧。”
　　我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庄如，抱歉地笑了笑。
　　她不理会我，看着莫秦无奈地说：“你爸都让我爸买好飞机票了，你就去一趟北京吧。”
　　我看一眼桌面，那果然躺着一张飞机票。
　　“退了吧，你以后也别乱给他们差遣，我回头跟庄叔叔说。”莫秦头也不抬，一边剥着蒜头，一边说。
　　庄如一向是庄重大方，娇艳沉静。这会看着都有些气急败坏之势。我连忙夺过莫秦手中的蒜头，把桌子上的也一起拿走，说：“够了，够了。”
　　没想到他一点眼力都没有，尾随着我进了厨房，慢条斯理地洗着手。
　　我不知道他们俩是怎么回事，提醒说：“莫秦，有事说事。说完了留一下她吃饭，看她的意思。”
　　后来也不知他们是怎么说的，我炒完青菜出来，庄如已经走了。
　　饭桌上的飞机票还在，莫秦看着它在出神。
　　他家的事情我不是很了解，但细想一下他妈妈这么早就过世，他大过年的一个人跑到外婆家去，和自己的爸爸连面都不见一下。现在他爸爸要见他，还有通过别人来劝他去一趟北京，其中肯定有着许多纠缠。他现在在犹豫，应该已经动了心，要不就他这种性格直接就忽视掉。
　　他看见我过来，顺手把飞机票收了起来。
　　我眨着眼睛说：“我要北京特产。”
　　他一愣，不明白我冷不丁地这么一句是什么意思，我才不解释，笑着继续说：“学长跟学姐肯定也是要的，我帮他们预约了，你最好带回三个人以上的份。”
　　他终于听清楚我的意思了，扬眉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