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这一趟》筝浅

19、王倩的困惑

　　子雨走了以后，我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不适应，人安静了许多。
　　渐渐地我发现世间的情都是相通的，人们常说爱情最初的那个是最独一无二的，其实友情何尝不是这样。子雨不在这，我也会和其他同学结伴同行，却已经没有了和她的那种感觉。
　　文含开始经常来找我，有时是瞎聊，有时一起去找吃混吃，连带着和张磊莫秦他们也混得更熟了。人一旦混熟，就相处得毫无拘束。我对待莫秦也是如此，加上那天在他面前哭，感觉最丑的那一面他都看过，其他的的就更无所谓。只是在校内我还是少跟他接触，怕流言。校外的基本都是一大群人在一起，没什么顾忌。
　　段考的成绩已经出来，我的没有退步反而进步了不少。打电话给子雨邀功，她在那边还处于适应期，邀功就变成了听她诉苦。洋洋洒洒地聊了半个小时，结束后我打算回教室，经过隔壁宿舍的时候，看见王倩一个干坐在窗前发呆。我知道这次段考她的成绩退步得很厉害，老师在教室里有委婉地提起过。
　　看见了就不能视而不见，我轻声地叫了她一声。
　　声音虽小，但今天是周六，许多人回教室的回教室，外出的外出，整个宿舍就她一个人在，很安静。她转过头看我。
　　我走过去，笑了笑，问，“想什么呢？”
　　“消磨时间。”
　　我没想到她是这么回答，怔了怔。
　　“那不打扰你了！”我转身想离开。
　　她却叫住了我，“小依，你说就我们这样拼命地读书是为什么？我们现在拼命地算，绞尽脑汁地记背的这些东西我们以后能用多少？我们需要这些东西吗？这些东西能带给我们什么？就为考个好大学，找份好工作吗？这个‘好’的标准又是什么。我们一致向前看的那个‘好’真的就是我们心中真正想的那个‘好’吗？”
　　说到最后，她情绪有些激动。
　　我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说，“我也有疑惑过这个问题，但是我没敢让自己去深究。我只是告诉自己现在所有的人都在努力走这条独木桥，我相信它有它的意义。它的缺陷，它的可笑，甚至它的不公平，我不想去挑剔，只是努力地让自己和它和平共处，努力地在它身上赋予我自己的意义。”
　　她笑了笑，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你遇到什么事了吗？”我问。
　　她摇摇头，似笑非笑地说，“突然觉得自己在做着一件说不出意义何在的事？”
　　“高考吗？”我怀疑地问。
　　“嗯。”她轻声应道，表情平静，似乎自己在承认一件在寻常不过的小事。
　　“不是的，王倩，高考有它的意义。……”
　　我还想说下去，她冲淡淡一笑，那笑容似乎告诉我这些长篇大论还是别说吧，让我觉得自己说的话非常可笑般，不禁闭上了嘴。
　　有时候人一旦钻入牛角尖，或者说对某件事一旦建立了自己的价值体系，旁人是很难去突破的，特别是这个时候的我们，执拗又自我。
　　我无奈地寻了个借口，转身离去，也不知她有没有回教室自习。
　　下了第二节自修，和文含赖在高三专属地的时候，我重提了这个问题。
　　她想了许久，有点不满地说，“刚才复习已经过量透支我的脑细胞，想着找你聊聊天，激活激活细胞，你又拿这么高深的问题来消耗我所剩无几的脑细胞。你要是真要我说，我就觉得有一个目标，然后自己全力以赴地做，有个奔头很好啊。当然这个目标很多时候是这个社会灌输给我们的，不是我们自个确立的。但是我可以确定的是，既然自己没胆也没资本去完全抛弃这个目标，那就别去怀疑它，一边怀疑着它一边又得拉着它，苦得肯定是自个。”
　　说到最后，她有些嬉皮笑脸。
　　“不过我蛮奇怪的，你说给它赋予自己的意义，你都弄了那些意义来啦？”
　　我眨巴眨巴着眼睛，开始回想，“像考验自己的记忆力到底可以多强，还有我的脑袋到底能装多少东西，还有自己的意志力，还有试试我一次性能坐在椅子上多久……”
　　我还想继续说下去，手机的铃声打断了我。
　　我看了一眼被我的“意义”弄得哈哈大笑的文含，把身子扭到一边，避开她的笑声，接了电话。
　　“莫秦，怎么了？”
　　“张磊驻唱的那酒吧这几天停业装修，今晚没有演出。他以前说等他放工资了，我们去‘晨夕’吃顿西餐。他现在过去接文含了，你要不要去，去的话我等你。”
　　“可是，文含现在就在我身边呀。”我告诉他。
　　回头又问正看着我打电话的文含，“学长是不是说今晚要去吃西餐？”
　　她一拍脑门，惊呼，“我忘了，今早他是跟我说晚上八点半让我在校门口等他。”
　　“有吃的你都能忘啊！”我说她，莫秦在电话那边听见，轻声一笑。
　　“那我们过去接你们吧？”
　　我刚想说好，可马上想到现在校园内虽然没有多少人，但外出的也有一些。他们到校门口来接我们难免会碰到一些人，连忙说，“你们在路口等我们就可以了，我们走出去，这样也省时间。”
　　他略沉默了一两秒，说，“好。”
　　一直以来，我都尽量地避免跟他在学校有太多的接触，当然不可能是嫌弃。我想更多的是一种顾忌。他是一个被太多人关注着的人，和他过多接触，都会让自己陷入一钟遭人议论的境地。文含和张磊不同，他们从初中一直要好，而我虽然跟他是好朋友，别人可不会这么认为。
　　我知道他肯定感觉到了我的这种想法，却一直任由着我这样。打心里，我非常感激他这种理解，因为他这个朋友真的很值得交。同时我也不得不承认，如果他不是这样的话，我可能会对他避而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