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翼与白羽》fouroclock

10、林中池塘

　　伊顿说：“我很好奇那位神官大人跑到哪里去了，我从没听说本佐恩把他们的神官培养成到处乱跑的家伙。”
　　下午，他们三人在席德的书房开始了今天的工作。席德很少到领主府来，通常是由伊顿和沃特尔辅助埃尔莫尔这个总管完成各种文件、事务的处理。埃尔莫尔有时会和伊顿争论，沃特尔则坐在一边保持沉默，随时倾听并贯彻自己领主和同伴的意见。
　　埃尔莫尔看得出伊顿有些焦虑。他指出海拉姆是个成年人，以奥尼欧斯的治安，完全不用担心他的安全。那位年轻的神官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安分地待在领主府，等他们把杀死前任神官的凶手和新盖好的神殿一起奉上的人物。
　　“可是……他可能去城里调查利普顿先生的事，也可能是去森林里……去乌鸦堡了。席德说他们是朋友?他之前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个人。”伊顿说着，看了沃特尔一眼，继续道：“不，我不是说席德就他的问题骗了我们。但席德和这个家伙的关系不简单，不是吗?”
　　亲眼见到席德那天骑马冲出领主府的人都明白，海拉姆在他的心里一定有一个非比寻常的地位。“万一满脑子光明可以驱散黑暗的神官大人跑到乌鸦堡去找席德了怎么办?你也说他一直在打听席德为什么不住在领主府。这家伙可能给席德惹麻烦。”伊顿问。
　　埃尔莫尔笑道：“你吃醋了，伊顿。”
　　“什、什么?”
　　“我不是说那种感情，但你是否有些担心过度了?我和沃特尔都比席德年长，你和他是同龄人，所以你对他身边出现的另一个同龄人比较敏感?”
　　“埃尔莫尔，你要决斗吗?”
　　伊顿用挑衅的眼神看着埃尔莫尔，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急速升温。沃特尔这时候站了起来，说：“我去乌鸦堡看看。”
　　伊顿哼了一声，转身走出书房。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下来。“我失态了，对不起。沃特尔，乌鸦堡那里就交给你了。对了，和席德说一声，‘那家伙’已经露出马脚了。”

　　妖精们都是森林之子，沿途横生的树枝有意志一般纷纷避开泰特和凯尔。海拉姆提着长袍的下摆跟在他们身后。他一开始有些小心，但很快就认识到并接受了森林的好意。
　　他们正在远离奥尼欧斯，道路很快被杂草、灌木和高大乔木的枝叶掩盖。大片大片上百年树龄的枞树在他们头顶撑开树冠，针状的树叶在地上铺就黄褐色叠加苍绿的厚地毯。猎人也很少深入这片森林，时不时有野鹿和其他动物在森林的保护下好奇又谨慎地打量着他们。
　　海拉姆注意到那种名为布丽姬的野花只生长在森林深处。他为那些孩子们对利普顿神官的感情感动之余，也打定主意回城之后要告诫他们的家长小心看管自己的孩子。
　　泰特在闲聊中说了一些和遗迹的事。半个月前一位贵族青年深入森林的时候偶然发现了一个“黄金的池塘”和一处破旧的遗迹。他并没有特别把遗迹当回事，但好奇心又有些旺盛，于是在佣兵工会发布了任务。酬金不高，再加上大家都心知肚明奥尼欧斯附近不可能有古老的遗迹，所以一直没有人接受。泰特也不认为那说不定是废弃的林中别墅，但好奇心也很旺盛，再加上侯爵夫人和幼子失踪的事，让他觉得森林里说不定有什么蹊跷。
　　“你认为侯爵夫人母子在森林里?”海拉姆问他。
　　泰特耸肩：“城里或者森林里，奥尼欧斯就那么点地方。”
　　“到了，我看到贵族留下的记号了。”
　　凯尔指着前方一棵被砍断的七叶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原本茂密的森林之间，出现了一片视野开阔的空地。空地中间有一口小池塘，平静的池面上反射出阳光，宛若黄金打造的镜子。池塘边盛开着一大片布丽姬花，再边上有一栋半垮塌的建筑物，爬满了藤蔓的墙面在阳光下显得斑驳古怪。
　　“什么嘛，只是很普通的乡间别墅。真扫兴。咦?”
　　泰特为白跑一躺抱怨起来。突然，他发现了什么，满脸惊讶地跑向那栋废弃的别墅。让海拉姆感到惊奇的是，相对感情不怎么外露的凯尔也跟着泰特跑了过去。
　　凯尔在对废弃的建筑物进行了简单的检查之后，对海拉姆说出了让他们如此惊讶的原因。
　　妖精们可以一眼分辨植物生长的时间。在海拉姆看来这栋房屋荒废已久，实际上它变成这副模样不过一个月左右。接着问题出现了，是什么人破坏了这栋密林中的房屋?
　　凯尔确信这不是魔法。带足工具的人类也可以做到这种程度，但附近并没有更多人类经过的痕迹。
　　“奥尼欧斯有一个人可以做到——黑翼的席德。”
　　“不，不是席德。如果他想要拆了这栋房子，那我们看到的只会是彻底的废墟。”
　　泰特和凯尔因为海拉姆对席德的绝对信心睁大了眼睛。妖精们为两人的关系交头接耳了一下，然后接受了这个说法。毕竟被誉为莫格沃特最强剑士的男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再说，这栋房子不是他们期待的遗迹，是谁破坏它的和他们根本就没有关系。
　　就在这几分钟，森林上空飘来了一大片乌云，本来就不甚明亮的林间一下子暗了下去。风在树与树之间吹过，让空气中充满着潮湿躁动的气息。海拉姆抬头看了看汇聚起来的云层，正准备招呼妖精们赶在下雨之前回到城里，突然看到废墟后面的树丛中有一个有些眼熟的矮小身影一闪而过。
　　他马上想起那是昨天为利普顿先生献花的女孩。
　　泰特也看到了那道比鹿还快的身影，他一下子绷紧了全身的肌肉，盯着身影消失的方向，问：“那是什么?”
　　那细小的身影又折了回来，躲在一棵粗大的枞树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小脑袋来打量着他们。那是一张小巧稚气的脸，面无表情，眼睛的部分只留下两个深幽的黑色窟窿。
　　“哭孩……”
　　也不知道泰特和凯尔谁说出了这个名字，风把他的吐字吹散了。天空一道闪电划过，当雷声接着响起的时候，密集的雨水也倾盆而下。

　　抽风得好神奇，不加两个字没法显示ot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