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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互不理睬 李辉老老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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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辉老老实实把顾小篆的情况说了一遍,“你别担心,他现在没事儿了,我特地问过医生,说输两天液缓缓就过来了。”
俞可默然不语半天,低声说:“你出去,我想睡一会儿。”
李辉这会儿眼睛已经习惯了室内的暗影,能清楚的看到他双手一直在用力按压着小腹,“不行去医院吧,老这么疼也不行啊---”
“出去。”
李辉拗不过他的脾气,只得乖乖出去。
顾小篆虽然刚进医院的时候样子吓人,好在他身体强壮底子好,输了两天液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
设计所相熟的同事们全都跑来医院慰问了他一遍,光鲜花果篮就收了七八十几个。
丰主任、张副主任、韩主任三位领导更是每天必来医院问安,俨然把他当成了设计所的大英雄。。
江文莉抛下手头所有工作留在医院照顾他,完全不避讳任何人的对顾小篆好。
众人看在眼里,自以为了然。
顾小篆拒绝过,但是江文莉一句话就将了他的军:“你那同居了很多年只差领结婚证的亲密爱人在哪儿呢?只要她来了我就走,在那之前,我有责任照顾你。”
顾小篆哑口无言。
从住院那天开始算起,已经三天了,俞可连个电话短信都没给他。
顾小篆心里那股邪火也被激起来了:冷战是吧?who怕who啊!!老纸难道天生就比你矮一头么?凭什么每次闹完了都是老纸上赶着去哄你啊!!去尼玛了个八字的吧,老纸这回还真就跟你硬气一次不可!
跟李辉通完电话,丰主任脸上的表情不可谓不精彩:震惊、狂喜、难以置信。。。如同一张色彩斑斓的调色板。
李辉告诉他,俞可签字同意把建材市场开发设计项目交给他们,本来已经挂网招标的公告都撤下来了。
和这个天降馅饼一起捆绑的条件只有一个:总设计师由顾小篆担任,江文莉不能插手丝毫。
丰主任很痛快就答应了,对他而言,先把这项目抢到手是第一位的,具体到谁设计这种小事,根本都不叫个事儿。
李辉叹口气,“先别高兴的太早,你觉得顾小篆会答应吗?”
丰主任奇了怪了:“他怎么可能不答应啊?天底下哪个设计师不盼着自己早点独立做项目?”
李辉心想你哪知道这里边的弯弯绕,也不好跟他往深了说,便敷衍道:“你先回去问问他的意思吧。”
丰主任断然拒绝,言谈中第一次带上了领导的王霸之气和杀伐决断:“这事儿没什么可商量的,他不干就只能滚蛋。你告诉俞总,我这个设计所绝不可能因为两个设计师就得罪客户,设计师再有本事些,也不过是花几千块钱就能从劳务市场买来的劳动力,因为他们个人的原因让我失去一个几百万的案子,不可能。”
李辉听了他这番表态,倒真有点意外,不由在电话那边冷冷一笑,“行啊老丰,你既然拎得这么清,咱们呢又沾点亲戚,我就再多余提点你一句:顾小篆现在是你的廉价劳动力不假,可你这句话要让我们俞总听见了,明天你那设计事务所就能不再姓丰了信不信?”
丰主任大汗。。。。
俞清涟拎着一个蓝布包走进俞可的办公室,他们爷俩虽然在同一公司同一栋办公楼上,但是办公室并不在同一楼层。俞可一个人在五楼,俞清涟和李辉在三楼的总经理室和副总经理办公室。
他并不知道俞可和顾小篆之间发生的事情,只看出俞可最近几天气色不好,人也没什么精神,回家就让俞可妈熬了些补汤给他带来。
俞可正倚在椅子里发呆,手里的烟燃尽了很长一段烟灰。
见俞清涟进来,他坐直了身子,“爸。”
俞清涟近了才看清楚他脸色确实很差,眼睛下边带着睡眠不足的青黑眼晕,很是担心:“你身体不要紧吧?是不是睡得不好?跟他没闹别扭吧?”
俞可掸了下烟灰,“没事儿,昨天睡的晚了点。”
俞清涟素知他是个有主意的,就算自己再怎么说怎么劝也不一定能听的进去半个字,干脆也不唠叨惹他心烦了,打开保温壶倒出来一碗还冒着些微热气的燕窝汤:“趁热喝点汤吧,你妈早上看着炉子炖了两三个小时,火候刚刚好。”
俞可接过来拿小勺慢慢喝了几口,“挺好的,帮我谢谢妈。”
俞清涟微笑着看他喝汤,“有空就回去陪你妈吃顿饭,她很想你。”
俞可应了一声,又喝了两口,把汤碗放桌上不再碰了。
俞清涟虽然为儿子一贯的胃口不好感到担忧,但是表面上也不好带出什么来,嘱咐他几句得空再多喝点就离开了。
俞可看着桌上的保温壶发了一会儿呆,掏出手机给陶羽飞-----就那酒店的值班经理---打了个电话,“你过来一下。”
一小时后,陶羽飞笑容可掬的走进了顾小篆的病房,一手拿了一个果篮,一手拎着一个大肚子保温壶。他年纪虽然不是很大,因为职业关系,却特别善于跟人沟通,三言两语就向顾小篆和江文莉表明了来意,“那天都是我们服务没有做好,才让二位在我们酒店受了委屈,我今天来除了给您二位道歉,还给顾大哥送了点我妈亲手炖的燕窝汤,我问过医生了,说这汤对您的身体恢复很有好处,请千万收下我这点心意。”
江文莉再反感俞可,也不可能把火气撒到这个谦恭温和低声下气的小值班经理身上,更不好意思让他下不来台,客套了几句也就收下了东西。
看他们收下了东西,陶羽飞简直有点感激不尽,又是鞠躬又是道谢,临走时还没忘了说明天会继续送汤过来。
他走后,江文莉感叹了一番年轻人现如今出来做事有多不容易,明明没有这孩子一丁点错,竟然也要替人受过的专程跑来道歉,真是没天理。
顾小篆闷声不响的喝了一碗燕窝汤,问她那项目怎么样了。
江文莉没好气的说:“那个变态可能也知道这回玩的太大了,把那五个标段的设计全给了我们,而且还指明了让你当总设计师。”
顾小篆哼了一声,“我才不干呢!”
江文莉同样很气愤,“他这是故意气你的吧?明明知道那地段原来是你的,现在让你全盘重新设计,还不让我插手一丁点,这不摆明了故意气人么?”
顾小篆这会儿才知道俞可那个附加条件,不由苦笑:“头儿,你这回也算是彻底得罪他了。”
江文莉大剌剌的一摆手,“得罪就得罪吧,反正我就见不得他这种嚣张的人。”
交警徐洋洋骑着山地车已经过去了路口十几米远,脑子才突然反应过来某件事,立马吱啦一声急刹,调转车头急吼吼的往回骑行。
他把车停在路边,几步跑到十字街口的水泥墩子---也就他每天上班必站的交警指挥台----跟前,扬起脸气急败坏的对着上边那个站立不稳舞之蹈之的醉鬼大喊了一声:“赶紧下来!三更半夜你撒什么癔症呢!再不下来我报警啦!”
他刚才骑行而过时就看到了有人站在指挥台上,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这会儿折回来到了近前才发现情况有点危险,也就比下水道井盖大一圈的水泥墩子离地面足有一米半之高,交警们执勤时撑遮阳伞的一根铁管立在墩子正中,此时那醉鬼正抱着铁管笑嘻嘻的转圈,稍有不慎就会跌下来摔个头破血流。
徐洋洋生怕他摔伤了,赶紧上去抓住他,连拖带抱的把人弄了下来,看了看没有过往车辆,继续再接再厉的把人拖到路边安全地带。
路灯下他看清楚了,这只醉鬼好像就住在附近,几个月前自己还给他开过一次罚单,叫俞什么来着,跟他那男朋友玩车震一直到自己下班都没停。。。。后来自己一时手贱上内网查了下他那个很牛掰的辉腾车牌,才知道这人还是个资产论亿数的大老板。
“喂,你听得见我说话吗?你手机呢?别光笑啊,说你们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徐洋洋扶着怀中醉的站都站不稳的人,四处张望了一下,也没看见他那辆12个缸的帕萨特----这是徐洋洋一同事给俞可那辆辉腾起的外号。
他光知道俞可就住附近,具体方位还真不清楚,摸了摸他衣兜,也没发现有手机。这都快深夜一点了,总不能扛着他挨个小区挨家挨户去敲门让人认领他吧?
徐洋洋很犯愁,低头看了看醉的一塌糊涂的俞可,只得给自己巡逻车上的同事打电话求助。
就打了个电话的功夫,原本倚着墙根的俞可已经滑溜到地上去了,徐洋洋赶紧把他重新拖起来倚在墙上,“你说你喝这么多干什么啊,害得我好容易出来骑车锻炼一回都不得消停。”
俞可身上的衣服已经全是灰尘了,手上脸上也有脏灰,拖拉拽扯中羽绒服的衣襟滑到胸口去了,大半截精瘦单薄的后背和腰腹都露在外边,鞋子也不知丢哪儿一只。
徐洋洋看着都替他冻得慌,赶紧把他上半身立起来往下拽了拽衣服,“你们这些人有两钱就不知道怎么作才好,你说你干点什么去不行啊,非得半夜喝醉了大马路上撒酒疯,病了还得浪费医疗资源不是?”
空无一人的大马路上他单独守着一个人事不省的醉鬼等同事来帮忙,嘴里情不自禁就开始唠叨起来。
好在没过几分钟,一辆巡逻车开了过来。车上的巡警们一下车看见徐洋洋都忍不住乐了,他穿了一身黄色黑条纹的紧身骑行服,还戴着个黄色头盔,怎么看怎么像个大号蜜蜂的造型。
“洋洋你这什么打扮啊?出门忘了穿羊皮外套啦?”“洋洋你是不是当烦了小羊半夜三更的跑出来扮一回小蜜蜂啊!”
徐洋洋被这群没心没肺的年轻同事调侃的终于炸了毛:“你妹的你们到底是笑话我来了还是出勤来了?能不能先把那人弄车上去啊,再冻一会儿非冻病了不可---”
巡警们跟他开完玩笑,半夜执勤的困劲儿也都过去了,大家七手八脚把俞可给弄巡逻车上,临走还不忘逗他:“洋洋你放心的骑车去找美羊羊吧,这人就交给我们啦。”
徐洋洋。。。。。
俞清涟睡到半夜忽然被电话铃声惊醒,他接听了,是某派出所的一熟人打来的,“俞哥你抓紧来一趟,你们家俞可在我这边呢,说是在大街上喝醉了被巡警们带回来的。”
俞可妈在旁边也听见了,急的马上就掉了眼泪,“这孩子怎么会一个人喝醉了呢?是不是跟小篆吵架了?”
俞清涟也搞不清状况,安慰了她几句,两人急三火四穿好衣服开车来到派出所。
在一间值班室里,俞可躺在一张单人床上,双眼紧闭,脸色煞白,一身酒气和灰土,狼狈不堪。
俞可妈当时就心疼的哭了,俞清涟强自镇定了一下心神,请那个熟人帮忙,赶紧把俞可弄到车上送进医院。
这天晚上好巧不巧顾小篆在病房里失眠了。
连着在医院休养了几天,他身体恢复的很好,医生同意他明天上午出院。
在医院陪护了他好几天的江文莉一听这个消息也很高兴很轻松,终于肯听从他的劝告回家睡个安稳觉,并约好了明天早上九点来给他办出院手续。
也许是因为白天睡太多,顾小篆睡到十一点多就醒了,他百无聊赖的看了一会儿电视,又玩了一阵ipad,最后不但没一点睡意,反而越来越精神。
他披上衣服去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外边寒风刺骨,满天浓云密布,不见星也不见月,只有城市里林立的高楼点点灯光辉映,只有马路上明亮的灯带倏忽来去。
重新回到暖暖呵呵的屋子里,顾小篆坐在沙发里往后一仰,无声的叹了口气。
第二天早上江文莉和顾小篆办完出院手续,往外走时两人心情都不错,下楼等电梯的时候甚至讨论起来待会儿去哪家店吃早点。
电梯门一开,有人急匆匆出来差点踩了江文莉的脚撞倒她,幸好有顾小篆一把扶住才没摔。
那人慌慌张张的赶紧站住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顾小篆一听这声音就愣住了,抬头一看果不其然正是俞可妈。
俞可妈也看见了他,连声的道歉声音戛然而止,很是胆怯的小声说:“小篆---”
顾小篆问都不用问,一看她在这里,肯定是俞可病倒了。
俞可妈眼圈红红的看着顾小篆,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
江文莉不认识俞可妈,也没听到她那句小小声的招呼,见顾小篆站着不动,伸手拉了他一把,“好啦好啦,我没事,赶紧上电梯吧。”
顾小篆顿了一下,随即面无表情的跟她进了电梯,转过身来面向电梯门外时,合拢的电梯门渐渐遮盖住了俞可妈满是哀恳之色的脸庞。
她老了-----顾小篆脑子里莫名其妙就冒出来这么一个念头,刚才的匆忙一瞥,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她有些凌乱的发丝里已然有了很多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