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的往昔》粥一粥

3、第三回

　　第三回

　　【The third erst】
　　柴虚县不是洲上，林嘫也不再是洲上的那个林嘫。这种气息的更变，与那极目远眺的积云似乎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哦。曾经这里，变幻无常。

　　军训的日子，九月天的偶尔变脸。林嘫的教官是个“土豆”，每三句话，必有一句土豆。比如“你们将成为高中生啦，不要忘了回报每天在田里种土豆的父母。我父母就是靠中土豆养活我家的几个娃子。”诸如此类。14、15岁的青春少男少女们，笑嘻嘻地互相调侃与攀谈。要是有几个人能围在一起分享彼此，这大概就是最亲密的表现吧。
　　林嘫依旧青涩无趣。没有人能够与他勾搭成功。林嘫看着眼前这个土豆教官的嘴巴巴拉巴拉地上下拨动，觉得这个动作是“土豆“的最有趣之处，和身边某某男生拉拔前排某某女生的头发、某某男生与另一某某某某男生侃谈初中的艳情史等完全不在一个级数上。头顶的烈日像是要把这天空灼伤才肯罢休，林嘫觉得也许后裔射日的时候只射下八个，还有一个躲起来了。《山海经》也没有直接证据，不是吗？
　　军训的第八天开始下起淅沥雨滴，只是点缀着阳历9月的傲娇罢了。无关大碍。“土豆”给了一个空窗期，让姑娘小伙子们都进了各自教室。这是第一次进入教室，林嘫觉得这是一件庄严而神秘的事情。脸上更是一片肃肃然气派，像个七八十岁的落后知识分子——固执地坚守着自己心中的禁地——谙熟生命的伦常却不甘守生活的结局。白色栗子漆墙，褐兰粗线勾勒李红方砖抚顺于钢筋水泥建筑之上，衬里不明所以。“土豆”站在讲台上开始“土豆论”，此刻不再是笔直无暇地竖脊，无比年少了许多。林嘫把藏在军绿棉裤袋里的晨光0.5黑色签字笔和纯白便利贴拿出来，借着前方同学歪七歪八的坐姿描摹“土豆”的青春气息。
　　“喂，你在干嘛呢？你看台上那土豆多傻逗，就知道讲他兵疙瘩的事儿。”“诶，哥们，不是我说，你也忒内向了呗。和女的不说话，咱理解羞涩呗。和爷们也不咋说话，这就不够义气了啊。”旁边的欧阳忍不住用胳膊肘磕碰林嘫的胳膊肘，兜遛了几句。林嘫在纸上描了一条很细的曲线，讷讷抬头笑笑，“嗯。土豆很无聊。”欧阳白了一眼豆子，便不再理会。
　　土豆讲到差不多的时候，林嘫的素描也差不多了。说是素描，其实不过简单线条的临摹勾勒。伸了伸懒腰，欧阳便把那个便利贴拽在手中。林嘫也不去抢，只看到那张几毫米的贴纸“噌噌”地就黏在了眼前这个转身ing的土豆军衣后褶领子上。
　　“哈哈哈哈....”哄堂大笑。土豆不明所以。直到一位女生纤纤细手一指，土豆才开始手肘后折，够着贴纸两指一掐，一个签字笔“自己”映入视网膜。“谁？谁的？自个儿说出来。”土豆很愤怒，每个人都收到了这样的一条信息，只是原因各明各理。这样的愤怒，成就了一场面色各异的脸谱盛宴。林嘫心思自己要不要站起来。可是这样做的话，一下子站在大家面前，林嘫觉得还是不要冒这个险。直到军训结束，也没有让土豆知道这个“谁”是谁。林嘫想以后要戒掉随手写画的习管。
　　军训结束后，基本上所有人的名字都能与样貌对上号。正式上课时老师点名，喊上一声，所有人的眼光都随之转动，前后左右，好像名字能够代表着这个人的一切。林嘫感觉极其诡谲，犹如《看云识天气》中的积雨云。林嘫至今仍能背出来关于“积雨云”的这一段。

　　夏天，雷雨到来之前，在天空先会看到积云。积云如果迅速地向上凸起，形成高大的云山，群峰争奇，耸入天顶，就变成了积雨云。积雨云越长越高，云底慢慢变黑，云峰渐渐模糊，不一会，整座云山崩塌了，乌云弥漫了天空，顷刻间，雷声隆隆，电光闪闪，马上就会哗啦哗啦地下起暴雨，有时竟会带来冰雹或者龙卷风。

　　成年以后，林嘫回想起彼时的一中，像极了“看云识天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