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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这个队友不靠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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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驿站休息的这一晚,薛楚儿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中的自己进了宫,但是其他美人因为嫉妒她的美貌,便偷偷用一根结实的麻绳把她给绑了起来,这个梦逼真到她因手腕疼痛而醒来。
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薛楚儿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因为自己是真真切切被绑了!那就再做一会儿梦吧。
“老四老四,你可长点心吧,这破孩子都被绑了怎么还能睡着呢?”梦中的薛老三对薛楚儿说话居然还是那样靠吼的,耳膜都有震动感。
“薛老四!”
“薛楚儿!”
“妹妹!”
“薛美人!”
薛文谨的声声召唤终于让薛楚儿再度睁开双眼,她扭过头,发现自己的背后也绑了一个人: “三哥?”她轻声试探着呼唤。
“唉哟,妹妹,你可终于醒了,咱们都被绑了,你怎么还能睡着呢?”背后的薛文谨边说话边蠕动着身体,可是绳索却越来越紧。
“能不能别动,我快被勒死了!”薛楚儿用着仅剩的微弱的气力警告自己三哥。之后,她开始打量眼前的一切。昨天晚上到达驿站时,那个对三哥敬仰得不得了的少年明明给自己安排了一间舒适的厢房,怎么会醒来的时候自己在这么一个空荡荡、连个椅子都没有的房间?
“别看了,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咱俩被绑在这里了,你居然还能睡得那么香,还真是服了你。高门大府的千金不应该很娇贵吗?不说出门了会认床,起码也会因为没有盖蚕丝被而失眠吧!”薛文谨开始数落起妹妹。
“你还说带着我出来就会带我入宫呢?结果我还被绑在了这里,你这个当哥的真是失职!”
“那你不是还长着一副倾国倾城的面容,绑匪怎么没有怜香惜玉!小妹啊,不是哥说,你最近应该多照照镜子了。”
“哼,那也绝对是你的猪脑子给害的。不知道怎么都遭贼了,还连累我被捆。我觉得贼人肯定是女的,要不然怎么舍得把我捆成这样,她,她,她绝对是嫉妒我的美貌才把我和你这么一个猪脑子三哥捆在一起了。”
十多年来,这两位擅长窝里斗的兄妹已经习惯了这么互相鄙视、互相推卸责任,而站在门外的“贼人”似乎没了耐性,就在两人争执时推门而入。
“是有人进来了吗?是那个驿站小哥还是绑匪?”背靠妹妹,只能闻声、无法识人的薛文谨焦急地问着妹妹。
面朝大门的薛楚儿震惊了:“哥,贼人真是个女的。红颜薄命,我怕是真的只能长眠于这么一个破地儿了。”说罢,薛楚儿开始自怨自艾,唉声叹气。
“不会的,妹妹,哥哥就算拼了老命也会护你周全!”
“三哥!”
“小妹!”
抽泣了一阵地薛楚儿望着房中顶梁,柔声说道:“你我兄妹一场,有今生没来世,你要是为我而死,我不会一个人苟活于世的。”
“小妹,你还小,还有自己的梦想,好好活着,去实现自己的梦想吧!”薛文谨越说越激动,仿佛只要给他一把刀他立马就会结束自己给妹妹一条生路,血浓于水的兄妹情在关键时刻总是那么感动天感动地感动人。
“三哥,其实你在我心中一直是个英雄!”挺住抽噎的薛楚儿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既然这样,哥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活着,今后我给你修个豪华墓葬,让你在阴间也潇洒依旧。”
不是兄妹情深的戏码么,怎么突然变成了兄妹相残?薛文谨恍然大悟:“好你个小楚儿,原来你之前都是在演戏,你就是挖了个坑等我跳!你从小就这样喜欢装可怜,博取同情,然后脏水泼我身上,让爹爹视你为掌上明珠,视我为眼中肉刺。我,我再也不会上你的当了!”说完,薛文谨又开始扭动身体,困在两人身上的绳索也因此越来越紧。
“老三,你扭个什么劲儿啊!快……勒……死……我……了!”
“……就是…….要…….勒死……你!”
“喂,你俩够了,尊重一下绑匪好吗?”这时,在旁边看着这对神奇兄妹的女“贼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两兄妹只好配合绑匪安静了下来。
这个女子虽然一身秦国女子的打扮,但是那墨绿色的眼眸,那秀美高挺的鼻梁,那淡褐色微卷的长发,绝对非我族类。
她走到薛楚儿身前,蹲了下来,右手掰着薛楚儿的脸,盯着她的眼睛,笑着说:“昨晚绑你时并未发现,现在看,果然是个中原美人。”
“你眼光不错,挺识相的,可我就是不想搭理你,谁让你绑了我。”薛楚儿在内心腹诽,并将脸扭到一边,不去看这个她觉得长得还不错,但是比自己还是差了一截的异族女子。
“还真是个性格奇怪的孩子,哈,没错,还是个孩子。这你放心,我一不会嫉妒你所谓的美貌,二不会取你性命,只是需要你们兄妹二人跟我走一趟。事后,我会把你们送回来的。”说完,女子便伸出左手,在薛楚儿面前撒了些许金粉,而后楚儿再次昏昏睡去。
“妹妹,妹妹,你怎么了?”薛文谨感受到背后的薛楚儿身子下沉,不由担心,深恐这匪女要加害于楚儿。
“金公子是太医令,想必医术了得。你兄妹二人生死皆在我一念之间,为今之计你只有听命于我,方能周全你俩。”
异族女子的声线靡靡,薛文谨有心告诉她自己并不是什么太医令,可是眼皮越来越重,身体也不受控制,用力地微微张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慢慢也就昏睡了过去。
等薛楚儿再度醒来的时候,自己正躺在一个铺毛皮大毯的矮床上,这间屋子装饰得色彩斑斓,说是屋子,楚儿觉得更像是爹爹那个曾游历四方见多识广的丁师爷口中描述的西戎白狼国人所住的毡房。圆形的毡房里,安置的家具不多,身下的矮床、床前的方形小茶几、床头的两排供十二格抽屉组合成的木柜。但房中的装饰物品着实不少,蓝喉锦鸡的碧蓝色长尾做成的挂饰、绘有西戎传说白狼唤月图的门帘、紫杉木做成的角弓、一把枣栗色西域五弦琵琶。
这时的薛楚儿除了有一丝害怕,还有一丝不适,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像是被人抓住般痛涩难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门帘就在这时被掀开,几个身着束身窄袖袍子、带着面纱的女子走了进来,为首的女子身着白衣,其他女子皆着淡绿色。
“姑娘,你醒了?”白衣女子一边将手中的银制茶壶放在小茶几上,一边问候着薛楚儿。
薛楚儿差异地看着她:不像是将她迷晕的女子,可也是个异族女子,服装穿得也甚是奇怪,虽会秦语可语调奇怪!这是哪里?她们是谁?薛文谨这个混蛋又在哪里?
白衣女子跪在茶几边,解开了帽子和面纱之间的小盘扣卸下面纱——同样的墨绿色眼眸,可是眉眼中写满了卑微,不似女匪那样高贵凌厉,也许是女匪的仆人之流吧。随后那女子拿起水壶,向一盏剔透的琉璃杯盏中倒了一些宝石红的液体,扑面而来的还有那液体的果香,闻着挺像每年秋分前爹爹的好友从西边送来的葡萄果的味道。
“我们是公主的贴身婢女,我叫阿黛,公主料到姑娘这个时候应该醒了,特派我们来照看姑娘。这是星眼绿洲里长官进贡给王庭的葡萄酒,第一次被瞌睡粉迷晕的人醒来喉咙都会异常干哑,喝了这杯美酒,您就能恢复夜莺般的声音了。阿黛已经帮姑娘斟满了美酒,请姑娘尝一尝吧!”说完,白衣女子就端着杯盏送到了薛楚儿嘴前。
虽然不知道这酒喝了会不会再度昏迷,会不会神经错乱,会不会毁坏容颜,但是薛楚儿还是接了过来,慢慢饮用,因为她觉得如果不喝,这个看起来还算和善的异族女子估计会立马变脸强灌下去,好汉可是不会吃眼前亏的。
慢慢饮下所谓的葡萄酒,喉咙干涩的情况果然好转,薛楚儿试着咳嗽了两声,喉咙也没问题了,没有什么不舒适,看来这些人目前还是不会取她性命的,可是薛文谨此刻又在哪儿呢?
那晚的驿站开门少年难道是这个奇怪国度在秦国的细作?要不然,这个混蛋薛文谨诓他自己是什么太医令怎么就被这伙人知道了。哎,都怪这个不靠谱的薛老三,说自己是别的官多好,平时又不读书,连骗人都骗得这么没水准。
“那个阿黛姐姐?”薛楚儿准备小心翼翼地从她们口里问出薛文谨的下落:“和我一起被你们公主带过来的,还有一个男子,不知道贵国公主把他安置在哪里了?”
“嗯,是有一个男子,长得还挺好看的,怎么了?是你的小情郎?”阿黛若有所思后回答了薛楚儿。
呵呵,还小情郎,这个笑话瞬间让薛楚儿姣好的面容瘫痪掉了:“呃,那位男子是我亲哥哥,阿黛姐姐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怪不得我觉得他和姑娘有些相似,眉眼最像,看上去都是聪慧之人。”能得公主信赖的女仆果然都拍得一手好马屁。
“那他还好吗?”
“放心吧,他被公主安置在另一顶毡房内,只是还没醒。中原男子的体格还真是柔弱,同样剂量的瞌睡粉,你都醒来了,不知他为何还没醒。负责照顾他的阿吉娜都快急死了。”
“那我能去看看他吗?”薛楚儿抓住阿黛的双手,楚楚可怜地瞅着她,盼望这个阿黛能看在她的美貌份上让她见一眼薛文谨。
“公主只说让好好照顾你们两位,等她忙完就召见两位,也没说不准你们相见。那,我就带你去见你哥哥,也许你有法子唤醒他,这样阿吉娜也不会再着急了。”略做思考后,阿黛答应了薛楚儿的请求,“不过我也有要求,你得换上我们白狼国的服装。你们是公主偷偷带回来的,为的是给重病的王子治病。王子现在重病很多人都不知道,我们都要保密,要不然觊觎汗位的人肯定会发动内乱的。”
“可我不觉得你们的袍子能遮盖住我一个汉族美人的气质,还是很容易被认出来的。”
“白狼国未婚女子都会佩戴面纱的,不细看你的眼睛,不容易发现你是汉人。”
“可我也不会你们的语言呀?”
“在王庭,我们会寸步不离地在你身边,遇到别人只说你是小哑巴,这都可以放心。”
“那好吧!”看来她们的计划很周全,自己怕是没办法溜走了,那就只能随机应变。
此刻的薛楚儿只能在内心忧伤地感叹上天:您虽然让我生得美貌聪慧,可不可以顺带也让我那不靠谱的队友的智商稍微稳定一点,这日子是不是过得有点太步步惊心了。
她不知道在这座西戎白狼国的王庭里还有什么故事等着她,也不知道薛老三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也许人生的魅力就在于不确定的未来哪怕猜不中开头也要试着去猜一个结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