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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3、假象与真实交错的回忆 ...

  •   33、假象与真实交错的回忆

      假象与真实交错的回忆。
      回不到的是过去,看不见的是未来。

      这个星球上居住着宇宙最强战斗种族,终将因战斗而消亡。
      刚下过雨的阴沉天空,大朵大朵的乌云低低地压在半空中,仿佛随时都会落下,又化成潮湿的缠人的绵绵细雨。
      混合着血腥气,轻淡地萦绕在鼻尖。

      10岁的神音靠在栏杆边闭着眼睛,抽了抽鼻子:“是神无吗?到姐姐这里来。”
      被叫到名字的小男孩懵懂地站在门廊上,看着屋檐下滴落的残雨诺诺地应声,也学着姐姐的样子坐在栏杆边。
      他畏畏缩缩地低着头,看上去尤为孱弱,手指不自觉地抠着栏杆上斑驳的漆。不像神音的无忧无虑,神无的脸上总带着忧郁。
      “你又怎么了?干嘛是这种表情,不想跟姐姐坐一起吗?”神音皱了皱眉头,看起来有点不高兴——自己的弟弟总是这样懦弱得让人扫兴。
      “……”神无抽搭了一下鼻子,突然像是反胃似的捂着嘴跑走。

      如果那个时候能够早点发现,或许后面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当时还只是个孩子的神音,静静地,面色不愉地看着弟弟跑远的背影,耳边的风声也不再让她沉迷,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让夜兔的战斗欲蠢蠢欲动。
      她拿起伞背对着神无的方向离开了家。

      “妈妈的身体越来越差,或许熬不过这个冬天吧。”
      这么想着,神音干脆利落地把一个夜兔狠狠踢开,手里血红的伞已经捅穿了他的锁骨,看着趴在地上站不起来的对手,她露出一个冷淡的笑容。
      失去战斗力的对手也不再是神音的狩猎对象。
      空荡的夜兔星上,神音漫无目的地继续游荡着,试图寻找新的目标。
      “弟弟一点也不可爱,也没有长成合格夜兔的可能,或许连活到成年都做不到。”

      天又开始下起雨,神音撑开伞,血渍混着雨水顺着伞骨被甩出,这个年幼的夜兔在别人眼中就是个人形兵器。
      “喂喂,那家伙又来了啊……”
      “烦死了那个小鬼……”
      “别说那么大声,你想像上次一样被揍吗……”
      神音看了眼声音的方向,那边顿时没了声响。
      她不喜欢下雨天,况且今天的分量也足够了。
      看着天空和地面连成一片的雨幕,她想还是早点回家和弟弟交流感情吧,偶尔也要有做姐姐的自觉性。

      “我回来了。”虽然不期待有人回答她,神音拉开门时还是这么说。
      脱掉鞋子,湿漉漉的脚踩在光洁的地板上,神音顿了一下,干净的木质地板映衬着她白净纤细的脚趾在黑暗中尤为突兀。
      家里的地板是被谁清理过了吗?
      明明出门的时候还满是灰尘——现在家里可没人会去打扫,唯一负责打扫的妈妈身体糟糕得连站都站不起来,怎么可能有这种闲工夫。
      “欢迎回来!”
      一个高挑的漂亮女人从厨房探出头,冲着神音露出甜美的笑容。

      “她是谁?”
      神音眯起眼睛,问的却是二楼走廊上的父亲。
      “是你母亲的主治医师留美子小姐,以后会住在我们家一段时间。”
      “留美子,”神音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听起来不像个夜兔。”
      留美子先看了眼神音的父亲,然后微笑着说:“只是负责照顾你母亲,并没有其他的才能。”
      “不要这么说,你拥有的才能是谁都代替不了的。”
      神音听着那两个人对话,眉头微微一拧:“是吗,那祝你愉快吧,只是别进我房间,别做些没用的。”
      离开的时候,还听见那个女人对着她的父亲撒娇:“你的孩子是不是不喜欢我……”
      “别管那个不孝女。”

      听见父亲这么说,神音脚步顿了顿——为什么要喜欢呢,她连自己的妈妈都不喜欢。
      软弱的,一无是处的女人。
      神音不知道这句话说得到底是谁。

      “坐在这里看什么?今天的练习都完成了吗?”看着坐在最后一个阶梯上的弟弟,脸上那副永远瑟缩的表情,神音心里那股无力感又出现了,“你又怎么了?”
      被质问的神无只是低下头,呼吸缓慢,转身再一次逃开。
      这一瞬间,整个家突然陷入一片死寂中,神音第一次萌发“要离开这里”的想法。
      被弟弟恐惧也好,被父亲厌恶也好,没用的母亲,还有门口的女人……神音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或者说从来都没有拥有过。
      走回房间时路过妈妈的卧室,神音听见房间里母亲沉闷的哭声:“她没有调整过来,我一个人已经撑不下去了,她一直都在做奇怪的事……你说过不提那件事的!”
      听着母亲不知和谁在电话里争吵,神音站在门口终究没有推开那扇门。

      回到房间里,神无正坐在她的地板上捧着一个生锈的盒子。
      “你怎么到我房间来了,手里是什么?”
      神无不说话,抬头静静地看着神音,伸出手慢慢打开了那个盒子——盒子里放着的是神音曾经用过的小玩意,铁皮青蛙、拨浪鼓、弹珠、几张泛黄的照片,还有一个破旧的笔记本。

      神无拿着拨浪鼓坐在一边,看起来总算有点这个年纪孩子应该有的模样。
      看到弟弟不再死气沉沉,神音也不计较刚刚的问题,转而拿起那本看起来像是泡过水的本子。
      熟悉的本子,却想不起自己用它做了什么。
      翻开的第一页,入目的就是一篇日志,记录的时间模糊不清,但确实是自己的笔迹——
      “知道什么是最可怕的吗?想要忘记一件事,把它完全从记忆中抹去,可是做不到,它就这样挥之不去,还会像鬼魂一样如影随形,不管你逃到哪里都会跟着你,不管你遇到谁都会跟着你。就算你现在忘掉了,或在将来某一个时刻忘掉了,它永远都躲在黑暗中,随时等待着吞噬你。就算后悔,也无济于事。
      ——神音于2012年X月”
      看着这段字,神音心脏倏忽一痛,像有什么东西快要生根发芽,从喉咙里长出荆条。

      “姐姐?”
      “嗯?”神音恍惚地回过头。
      神无对着她笑:“这个拨浪鼓可以送给我吗?”
      “可以,”神音点点头,伸过手想要抚摸弟弟头顶柔软的发丝——她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弟弟很少这样与她亲昵——伸手的瞬间,却看见神无耳后一条长长的血痕!
      她一愣,放下手里的本子,一把拽过神无的身体:“这是什么?你脖子上的伤……谁干的?”
      神无脸色煞白,手里的拨浪鼓掉在地上。
      “说啊?谁?是谁做了这种事情!”神音呼吸声越来越重,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舍不得碰一下的弟弟,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竟受了这样的伤。
      “……”神无缩起脖子,有点害怕地看着这样表情狰狞的姐姐。
      “是她干的对吗?那个女人?还没成为女主人,已经代替了妈妈整理房间,现在还要来教训别人的孩子!”
      神无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是她对不对!神无你看着我!你为什么要怕我?我不是你姐姐吗?难道我会害你吗!”说这话的神音,眼角裂开的血丝浮现在她苍白的脸上,看起来分外恐怖,“看着我,告诉我是谁!”
      看着弟弟挥开她的手夺门而出,神音知道自己该找谁算账。

      提着伞路过妈妈的房间时,听见房间里的母亲还在跟谁打电话:“药已经用完了,你来的时候带点药吧。”
      即便是这种时候,她还是只关心这些,神音面无表情地朝楼下走去。

      “什么事?”留美子头都没抬。
      她正在插花,从刚修剪来的鲜嫩花朵中,挑选了一支纯白的百合。
      “为什么要让这种事情发生?”神音站在离她不远处的地方,看着那个女人毫无战斗力的纤细腰肢和柔软的手臂,“伤害一个夜兔,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了是吗?”
      “这是报应,”她终于回过头来,“是惩罚。”
      “什么?”神音以为自己听错了。
      “如果不听话就要被惩罚,还是听不懂吗?怎么,或者你想去告诉你爸爸?你以为你爸爸是万能的吗?”留美子把百合插在合适的位置上,左右端详了一遍,这才满意,她微笑着说,“好啊,你现在就去告诉他,或者我帮你叫他过来?你以为他会相信是谁伤害了神无——是我这个柔弱的普通女人,还是你这个叛逆、霸道、不听话的不孝女?”
      神音一把掀翻了桌子,厚实的长桌立马砸碎了半边,桌子上的东西连着花瓶统统压在桌子木屑下。
      留美子收起脸上虚假的笑容,红艳的嘴唇看起来尤为刻薄:“真是个没教养的孩子,有娘生没娘养吗?你也是这么对你母亲的吧?”
      神音突然觉得呼吸不畅,她捂着胸口慢慢低下身子:“……闭嘴。”
      一改在她父亲面前温顺的模样,留美子继续嘲讽着:“该闭嘴的人是你!我才是你以后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被称为母亲的人,就算你那个蠢弟弟抱着亲妈的照片哭也不会改变任何事。很糟糕吗?看你的表情好像不敢相信我说了什么呢?不过世界就是这么残酷,就算是忍受着痛苦你也得忍着,就像我忍受你们两个拖油瓶一样!”
      神音觉得心里那个洞越来越大,那棵荆棘快刺破她的胸膛,连呼吸都开始疼痛:“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真不敢相信你会问我这个问题呢,今天的药还没吃吗?又发病了对吧?”

      ……
      神音躺在万事屋的沙发上,额头上冒着冷汗,似乎陷入了可怕的梦境中无法自拔。
      银时接过新八手里拧干的毛巾,把神音头上的那条换了下来:“喂喂,好像真的不行了啊,这个家伙看起来快断气了啊!阿银还年轻,不想背负这么可怕的事情,一会儿你们快点去自首吧!”
      “现在才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新八大喊。
      神乐蹲在沙发的另一头托着下巴:“是生病的话,夜兔只要吃了米饭都会好起来的阿鲁!”
      “才不是!”银时怒指,“明明是被你一砖头敲晕的!”
      “别太小看了夜兔啊,你以为像神音这样的高等级夜兔会被一砖头敲晕吗?不要太傻太年轻了银酱。”
      “……”银时简直没法反驳。

      神音嘴唇苍白起皮,突然开口呢喃道:“救他……”
      “她醒了!”新八激动地喊道。
      银时低下头,看着神音汗湿的额头和紧闭的眼:“只是说梦话吧,看来还没死。”
      “不要说那么可怕的事情!”
      “对不起,”神音依然闭着眼,声音微弱,眼角却滑下泪来,“对不起神无……”

      神无?
      银时几个面面相觑。
      “神无是神音的弟弟啦弟弟,”神乐舔着醋昆布说,“不过早就死掉了阿鲁,听说是从楼梯上滚下来,结果没人救他,明明是夜兔居然失血过多就死掉了。”

      ……
      年幼的孩子一直体弱多病,不知为何从楼梯上滚下,脖子后划开一道长长的伤口。
      倘若是一般的夜兔,就算不去理会也很快痊愈,但先天不足的神无,只能无助地躺在地上,看着鲜血流尽也等不来他想见的人。
      “姐姐救我,姐姐……”
      ……
      如果当时在那里就好了,如果能够听到神无的呼唤就好了……到现在就算后悔,也无济于事。
      想要忘掉,却一直如影随形的回忆。
      神音躺在万事屋的沙发上,还没能战胜自己的内心,睁开眼去看这个残酷的世界。

      ——未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33、假象与真实交错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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