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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醒 是否能活着 ...

  •   似有无数刺耳的噪音在耳边回荡,心中烦躁,心口莫名的空虚着。忽然,排山倒海的恨意已替代了这莫名的空虚。黑暗中,她无助地伸手抓住救命稻草,然而,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却把她最后的希望生硬的扯开。顿时,汹涌的恨意淹没了她的双眼。心口处传来的剧烈的痛楚迫使她瞬间清醒。

      艰难的睁开双眼,一阵阵腥味袭来,令她一阵反胃。费尽九牛二虎的力才从地上爬起。

      放眼望去,眼前的景象令她再也忍不住,狂吐不止。放眼望去,山间小屋的宁静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猩红,到处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具具尸体,身上的血迹还没凝固,干净的小木屋染上了血迹斑斑的污迹。屋前一大片彼岸花开得妖艳,红得诡异。

      忽然,一道闪电劈过,夹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带来一场暴雨。急剧的闪电把天空染成诡异的紫色,狂风暴雨夹杂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地面上的血迹混杂着雨水缓缓汇集,连同那一片妖艳的彼岸花,形成了一片红色的血海。

      一道闪电掠过,那双无神的双眸终于被惊醒。黑色的瞳孔布满恐惧。名字,姓氏,身份,来源她脑海里一片空白,发丝顺着雨水贴在她苍白的脸上。

      失忆带来的恐惧,雨水带来的冷意,还有心口处莫名其妙的痛楚,是她再也无法镇定,跌跌撞撞地在雨中狂奔,她只想离开这地狱般的血海。无数次,她被地下的尸体绊倒,再惊恐地爬起,一道道闪电在眼前闪过,映出眼前恐怖的景象,嘲笑她衣服头发紧贴着身体的狼狈。无数次的跌倒,无数次的爬起,狂风暴雨中,被鲜血染红了白衣的少女疯狂的奔跑,似乎身后有可怕的异物追逐。地面上,一深一浅的脚印被雨水渐渐淹没。

      傍晚时分,雨已经停了。阴沉的天空夹杂着呼呼的冷风,更让人觉得寒冷。乡间小路上,一个约摸十一二岁的小男孩扶着一位妇人缓缓前行。小男孩指着前面的那间破庙,对身旁的妇人道:“娘,前面有座破庙,我们去前面歇一会儿吧。”

      那妇人看了看那破庙,笑道:“依争儿罢。”

      男孩扶着妇人进入慢慢跨过门槛,道:“娘,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病的。”

      那妇人笑了笑,“争儿有这份心,娘已经很高兴了。”

      进入破庙后,眼前的景象倒让他们吃了一惊。杂乱的稻草上,那浑身血迹的少女正在昏迷中,雪白的衣裙染满了已经凝固的鲜血,毫无血色的双唇紧闭,苍白的脸沾上鲜红的血迹,
      浑身颤抖。

      妇人看了看地上还在昏迷的少女,微微叹息,“上天让我们在这遇见你,也是缘分。罢了,争儿,我们把这位姑娘带回家吧。”

      那男孩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她,道:“这恐怕是被人追杀的吧,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惹上麻烦,那我们….”

      “见死不救,佛会怪罪的。”妇人打断小男孩的话,独自上前把她扶起来,向那男孩望去:“争儿,快走吧,这姑娘烧的厉害,莫耽误了时辰。”

      那男孩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还是帮那妇人扶着那姑娘走了。

      翌日,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来,床上的人儿柳眉紧皱,慢慢睁开双眼,狭长的双眼毫无神采,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的妇人,还有,陌生的房间。那妇人见她醒了,笑了笑,“姑娘,你终于醒了。见她还是茫然地望着四周,解释道:“姑娘不用担心,这是我家。昨天老身与争儿在破庙见到姑娘昏迷不醒,这才把姑娘带回家来。姑娘莫不是被人追杀吧?”

      那姑娘的双眸终于有了些神采,蓦然想起昨日独自一人在一堆尸体中醒来的恐惧,浑身颤抖地抱住脑袋,“我….我不记得了,我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那妇人神色变了变,上前握住她的手,安慰她:“被担心,想不起来就过几天再想吧,姑娘就在老身家了住几天罢。”对门外叫道:“争儿,那杯水过来。”

      “来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拿着一杯水过来,见到她醒了,对她笑了笑,道:“姑娘,你醒了。”余光扫过她腰间的玉佩。

      那姑娘扫了眼那男孩,淡淡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妇人看了她,点头:“举手之劳而已,姑娘若不嫌弃,就在老身家里休息一下吧,这是我儿吴争。”

      她点头一笑,道了声谢,那妇人就牵着那男孩走开了。

      是夜,夜深人静,屋外偶尔传来虫叫声,就像一面平静的湖面,偶尔一掀,掀起万丈波澜。她正透过窗户看着外面弯弯的新月发愣,忽然被屋里的叫声叫回了神。忙推开门朝亮灯的房间走去。

      “娘,你怎么了,不要怕,药马上就好,马上就好…”吴争手忙脚乱的整理着各种草药,双手早已抖得抓不住任何东西了。

      她忙拨开吴争朝床上走去,只见那妇人双眼紧闭,全身剧烈颤抖,额头冷汗不停的往外渗,嘴唇颤抖的说着不知名的胡话。这似乎触动了她内心的某一根弦。她眯起眼睛,漆黑的瞳孔闪过一丝凛冽,对身后的男孩吩咐道:“把那盏灯移过来,准备几个干净的竹筒,递热毛巾过来,快!”

      吴争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一咬牙,快速着手准备。她把那妇人扶起来,解开她的里衣,拿起一个竹筒在灯火上热了一会,一把把竹筒吸附在那妇人的皮肤上,动作干脆利落,接着,再把剩下的几个也吸附在那妇人背上。过了一会,她把所有竹筒都拔了出来,动作间没有丝毫犹豫。她帮妇人穿好里衣,盖好被子,接过男孩递来的毛巾,放在妇人的额头上。那妇人呼吸平稳,似已入睡。

      当她刚松一口气时,身后的男孩问他:“姐姐,我娘她怎样了?”

      她回过头,温和一笑:“你明日去买些药材回来,药方我会写下来,你按照药方去买药,调养几日,你娘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吴争疑惑道:“我娘已经病了两年,大夫说这是不治之症,活不过两年。”

      “没事的,你娘是湿气入骨,外家感染了些风寒,我已帮她把湿气祛除,调养几日即可。”她睁开眼睛,温和的看着他。

      吴争扑腾一声跪下,看着她,道:“多谢姐姐救命之恩。”

      她把他扶起来,依旧是温和地笑了笑。余光不觉扫过破旧的墙壁和残破的家具,静静走回房间。

      月升高空,她侧身而眠,眉间不可置否地皱了皱。黑暗中有窸窣的脚步声,渐渐靠近,那双手似乎要摸上她的腰间。忽然,房间灯火大亮,正趴在床边的吴争身后出现了一个白衣少女,长发披在腰间,手上拿着的正是她腰间的通白晶莹玉佩。她居高临下看着他,“小公子想要的,莫不是这玉佩吧。”

      当场被抓,吴争亦无惊恐之色,仿佛司空见惯,只是站起身来,看着她道:“既然被抓,就听候发落吧。”

      “听公子口气,似乎不服呢。”嘲讽的声音从眼前传来。

      “姑娘为何管我服气与否,既然技不如人,那理应该死。”吴争脸上同是嘲讽之色。

      下巴被一只纤纤玉手抬起,映入眼帘的是一对狐媚的双眼,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冽,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觉得委屈,愤怒,不甘?这世间本是弱肉强食,强者生,弱者死。为了生存,不得不出卖良心,干尽此等勾当。那么,我且问你,你活着是为了什么?”她俯下身来,脸凑近他耳畔,冷声道:“是否能活着,要看你的本事;要怎样活着,要看你的内心。”说罢,屋内灯火一闪,熄灭。她已躺回床上闭目而眠。

      吴争在原地愣了半晌,才慢慢踱步回房。

      次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照下,吴争背着一个大竹筐正努力爬山,顶着两只熊猫眼。昨日那从未有人对他说过的话让他想了一夜,再想到他们就住在这山间的小山村里,草药的话山里应该会有很多,或许可以碰碰运气。

      忽然发现前方那株被第一缕阳光照耀的刺剑散发淡淡清香,吴争忙赶去摘采,却不料身后一条通体碧青的竹叶青正缓缓向他袭来,吐着长长的蛇信子……

      远处,一位满头华发的老者伫立在空旷的山坡上,眺望眼下宁静的山村,身后传来依稀的脚步声。一位同是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慢慢走到他身边,静静享受眼前的宁静。

      “她来了。”老者依旧望着山下。

      老妇人一怔,欲言又止。

      良久,传来老者苍桑的声音,“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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