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柔婉娘除丫头，狠婷娘砸宫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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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冰雪已融化成一滩滩雪水，还有些许未融化完的冰晶闪闪发光，刺得人眼睛疼。妈妈们一边扫着水，一边嘴里唠唠叨叨地说着别的院的肮脏事。还有几个丫头小子小心翼翼地踮着脚尖，去取梅树上的露水。
刚醒来的婉娘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嗅着空气中梅香，婉娘直觉心气舒畅，头脑清醒。门外的丫鬟锦绣见了婉娘这样子，忙小步跑过去，扶着婉娘，说道：“婉姐儿，现在还早得很，外边又凉，您若把身子折腾坏了，不只二太太难过，就是我们这些丫鬟心里也不好受。”说完，锦绣急急忙忙给婉娘披了条毯子，又吩咐道：“锦心，去柳嫂子那讨些热水，给婉姐儿洗脸漱口，再拿些细盐。”“晓得了，锦绣姐姐。锦瑟，你去拿细盐。”锦心拍了拍少言寡语的锦瑟，笑道。
看着锦心锦瑟两个丫鬟走远了，锦绣摇摇头，低声道：“锦心是个懒得，说起话来滔滔不绝，那锦瑟反而是个实诚的，就是心眼少了点，调教一下即可。”婉娘笑了笑，扶着锦绣的手说：“罢了，再看几日，先服侍我更衣梳发。”
锦绣手巧，给婉娘盘了个叠螺髻，又描了远山眉，正想涂胭脂时，婉娘制止道：“莫擦，朱纸也不抿。”锦绣想了想，只在婉娘眼眶下抹了些淡粉色。再着秋香色小衣，外套百花齐放百鸟争鸣罩衣，外套百合色小袄，下穿百褶宝蓝蜀绣八幅罗裙，裙上用细如胎发的金丝银丝攒成一朵朵梨花。愈发显得弱柳扶风，纤纤楚腰不盈一握。
刚打理完，锦心锦瑟就回来了，锦心自己空着手，头上还别了朵娇艳的山茶花，怕是从百芳苑摘来的，锦瑟则一手细盐，一手一盆热水，在这初春中竟汗流浃背，气喘吁吁。锦绣皱起眉，看向婉娘，却见婉娘笑得温顺乖巧，天真无邪。
婉娘洗过脸，用细盐漱了口，刚巧柳嫂子就送来了早膳。因婉娘身体不好，早膳便较清淡，一碗珍珠糯米红枣粥，一碟清爽的腌黄瓜，还有一杯去了油的茶香老鸭，倒是蛮丰盛。
吃完饭后，要吃茶。可这茶久久不上来，婉娘看向锦绣，似有些不解。锦绣低下身子，说：“是昨日刚来的如姐儿，因是水土不服，就讨了小姐的茶。”婉娘用手绢擦擦嘴，掩去微翘的嘴角，似嘲讽似惊讶。
婉娘抚了抚发髻，沉稳道：“那就让她拿去吧，我们路府可不是连碗茶都供不起的小府，我也算做了件善事，积积福德也行。”婉娘看到锦心悄悄看着自己，不禁又笑了，“今早给老太太请安时，提一下锦心。”
“嗯。”锦绣的手一不小心轻轻拂过婉娘的脸，只得连声道歉。
给婉娘披上一条奶白细羊毛斗篷，带上嵌着粉珍珠的帽兜，锦绣本想与婉娘一同去，婉娘却吩咐锦心锦瑟与她一同去。偶尔被叫到的锦心脸上是遮不住的高兴，她急匆匆跑去，小心翼翼地扶着婉娘的手。而锦瑟却安安静静的，粗糙的手指拽着衣摆，眼神中带着惊讶，也有些晦暗。
本一切都还好，可走到潋滟馆时，只听婉娘一声尖叫，便落了地，一旁的锦心却安然无恙，似乎被吓呆了，也没有去扶婉娘，甚至离婉娘更远了，似要逃跑。锦瑟倒沉静的站在那儿，一只手碰了碰婉娘的裙摆，好像要扶婉娘起来。潋滟馆的丫鬟听了，连忙跑出来，连正主儿妩娘、媚娘都出来了。
妩娘还散着青丝，媚娘也衣衫不整，她俩不过六岁，见婉娘脚腕处直流血，吓得脸色都发青了。照顾妩娘媚娘的方妈妈倒是镇定了点儿，她让妩娘媚娘和别的丫鬟小子离婉娘远些，又叫了方二妈妈去找王大夫，通知老太太和二太太，才蹲下身，扶婉娘起来。一旁的锦心锦瑟也过来帮忙，只是举止略有不同，怕是被之前的情景吓着了。
不一会儿，王大夫和老太太二太太众人便来了。
王大夫在婉娘苍白到透明的素腕上铺上鲛绡，一边把脉一边抚胡子。穿着茜素青色百褶如意月裙的如娘一脸担忧，柔声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婉姐姐……”王大夫摇摇头，不语。众人也不再言语，只等王大夫诊后再作判断。
把完脉后，王大夫脸色凝重，低声道：“小姐这一跤摔得不轻，脚和腰要好好养养，伤筋动骨一百天，小姐这次要养五个月左右。小姐身上还起了些红点，怕是有什么污脏东西。”渐渐地，王大夫声音愈来愈低，“而且……小姐这跤极有可能是人为的。”
老太太和二太太脸色一白，两人相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答案。二太太勉强地笑了笑，说道：“谢谢王大夫了。”二太太的丫鬟木樨给王大夫塞了一个极为丰实的荷包，换来王大夫心知肚明的一笑。
晃了晃自己头上的金累丝红宝石步摇，二太太特地提高了声音，说道：“婉娘，你现在妩娘媚娘屋里睡下，一会我让柳嫂子给你熬一锅千年人参汤。还有妩娘媚娘也喝碗安神茶，定定心。”
老太太去了正厅，女眷们纷纷步步紧随。待落座后，几个小子押上了锦心、锦瑟和锦绣。锦绣刚听说了这件事，只低下头默默垂泪，不知是为自己的命运还是为婉娘的受伤。锦瑟还是一言不发，只用那黑黝黝的眼珠子看着老太太。锦心却哭的梨花带泪，让人心戚戚也为她不平。
“说说，这是怎么回事。”老太太面朝东坐，威严地说。锦心先大喊：“冤枉啊，奴婢冤枉啊！”“闭嘴！”妍娘却贸贸然开了口，让众人侧目。妍娘今天穿了一条鎏金暗花云锦翠纹裙，站起来竟有种压迫人的气势。
“怎么了，妍丫头？”老太太微恼地看着妍娘，虽说她平日里宠溺妍娘，但现在毕竟在说正事，妍娘插话就显得有些过分了。“哼，这丫鬟说谎！她哪里有冤枉，明明是处心积虑地想害婉姐姐。婉姐姐花粉过敏，她还戴朵山茶花，所以婉姐姐身上才会起红点，要是留了疤，那可怎么办？！”妍娘恨恨道。
本来婉娘是要送进宫的，若是身体留了疤，就过不了形体嬷嬷那一关，可见这用心之歹毒啊！老太太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如果这件事是圣上对路府的警告，不行，不能除掉锦心。“原来如此，把锦心这个月的工钱给她，让她马上离开路府。”老太太眼里闪着阴狠的光芒，向掌管着府中事物的二太太说道。
“那锦绣是从小服侍婉娘的，又是家生子。今天留在怡和院看家，也顺便打理私库里的东西，就不用审问了，但也要罚一个月的工钱。”锦绣是二太太发下来的，二太太可不想自己打自己的脸。
“好，这锦瑟得狠狠地问。”老太太说完，又挂上和蔼的笑容。
锦瑟半抬着头，慢条斯理地说：“今天早上，奴婢与锦心去问柳嫂子讨水和细盐给婉姐儿洗漱，后来锦心在百芳苑摘了朵山茶花，奴婢说不行，但锦心不听，奴婢想着，反正婉姐儿要让锦绣姐姐伺候，那也就由锦心戴着吧。婉姐儿摔倒时，奴婢吓呆了，后来方妈妈过来了，奴婢也就被抓了。”
“先把锦瑟打十大板。”老太太怒气冲冲道。看着锦瑟还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还真有些吓着了的样子。这答案又滴水不漏，可偏偏滴水不漏，老太太才不信。
听着锦瑟在门外尖利的叫声，几位娇小姐们纷纷捂住耳朵，心中胆怯。不过一会儿，锦瑟就大喊：“我招，我招，我全招了！”“嘭！”这时，方案上的宫瓶碎了。打碎了宫瓶的婷娘尴尬地笑了笑，说：“不过是个丫鬟罢了，娆儿和我都惊着了。”
老太太淡淡扫了婷娘一眼，让婷娘不禁毛骨悚然。
锦瑟披头散发地跪着，边抽泣边说：“今天，有位小姐来找奴婢和锦心，她给了我们……一个金元宝，让我们对婉姐儿……”又一个宫瓶碎了，这宫瓶上画着合家美满图，仍是婷娘打碎的，众人也察觉到不对，纷纷禁言。
“那小姐长什么样？”老太太这话虽对锦瑟说，却看着婷娘。“那小姐蒙了脸，梳着涵烟芙蓉髻，穿着蓝裙子，上面绣着昙花。”锦瑟喏喏道。
正巧，今天婷娘就梳了与涵烟芙蓉髻极像的望天九环髻，还穿了羽蓝色的古烟纹碧霞罗清昙裙，再加上之前的举动，结果，不言而知。
“你们都先回去，锦瑟给卖到人牙子那儿，还有，你们兄弟姊妹之间，要和睦相处，不要做一些不干不净的事。”老太太淡淡说道，意有所指。众人赶紧离开，怕被牵连，弄得不清不白。
此事总算落幕，不过韵轩却传来宫瓶破碎声，究竟是谁，这诸人皆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柔婉娘除丫头，狠婷娘砸宫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