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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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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东极镜遥池内五万六千年的我,终是在一百年前修真得道,即幻化身形,真真不易。凡间有句名文是这么说的:只要有恒心,铁杵磨成针。我觉得我就是那根铁杵!我磨的是恒心,被消磨殆尽。
那夜,月清似泊,皎皎生辉。我瞧了它八万年,绪思了这八个字来词容它一翻。且在我看来亦是同往日并无异同。
然而,怪异的是我真身。化形分时,我的莲体真身并未与元神一同幻化,元神却如一抹绿墨的幽气似从莲体中抽幻而出。然后,在玄空上慢慢聚汇成人形。而仍然直然婷立在池内的莲体,却是瞬间渐黄,枯竭。最后形似一缕金色的烟雾,消失弥散。
似从未存在如世。
盯着莲身消散的处,我愣愣足时,心间一股丝凉掠抚带过。
而心间刚刚沁起着尚尚拔尖的欣喜,此时也只余丝丝淡淡。
我曾见过八株修道化身的莲,她们化形之时,莲身亦是同元神双双合入幻化人形。到我这里,为何总是莫测难寻,诡异很失常?
思忖着,莫不是我得道化形的时日过于久迁,真身怕是早以轮灭,只因元神尚存于莲体之内,方可使得莲身存命于此时。现如今,元神修真得道,脱离莲体后,它便飞灰幻灭了……
一厢自我慰解释说,又因终是修真得道,幻化仙体,心中顿感欣喜。而那一时的偏然异象也就未生固隙,抛然弃及,稍顾忘怯。
“可有不适?”音色如玉,温语熟稔。
似乎与我相识千年不余。
踏足而立,镜遥池边竟立着一人,是一玉面清俊的仙君,一身色白的绸袍着的堪堪雅致,十分的着眼,对此君我是熟稔十分,只是他对我却不应如此啊。
南斗六星六宫之首,天府宫的司命星君,临沂。想不识得他,也难啊!想我在这镜遥池内修了五万余年,识得的仙家,自若晨星。
“仙君识得小仙?”惑然不解。
“恩,怕是没有不识得你。” 他似自语而言。
只是他此番端态让我委实无地自容。
九重天上,谁不知南极镜遥池内有一株修了五万年的活死物——青莲。
司命此翻出现,我惊甚着不知他看到方才景象。然他未问,我自是未将那段异象言起。
以至余后,司命星君临沂曾问我:你得道化身那几日,天辰可有异象?万物可否异常?临沂此翻至问,思甚着司命星君莫不是有所查悉。
想那东极辰净帝君即育生起始至降生总共七千三百年。其间,九重天上精气焕耀,元真凝神,凝聚万千,辰空异变,银雪亦是落了整整七千三百年,入地无迹,落云无影,且看着它飘浮在九重天上,终是不见其踪形。
再想我一株青莲小荷,修了五万余年才修得真身,方可幻化身形。可想那修为和悟性诚实令人为之汗颜和折服,若真有个什么天辰异象,外物异常,我必是要被当成异类怪忌,禁示祸妖不可。
思后,想至此处,我皆又倏惊一瞬。若,他眼见我的真身已化为烟缕消散逝形,不知会否归另我同那些妖魔孽蜮作处,私思一通?
我斟量思酌且细细道:那夜,皆有多了个你,可作数否?
以至后来,问他,是不是知晓那日我便会化形修成?因而特此一糟。所然,方来凑个闲热?如同当年我的闲致性情同是一作为。
心中一乐,面上一喜。颇是感悟,果因,这八卦皆是不论阶级,不言仙婢君使啊!
亩时想后,那方问言违实有些量自抬举的嫌疑,面皮实至汗颜。
那时,司命星君临沂是怎么个说。顷刻,回想当时他一脸肃清道:作数,岂有不作数之说。若是时后有人应若同我这般问你,你且说:化形那日恰逢司命星君,甚无它异,此般便可。
我点头,道清晓。虚惊渐息,思了着,谁会去问我这个。
司名星君予我:青颜之名。
其言如他:凝露仙容默涩青,镜遥琼莲与不颜。
现如,天府宫。
我任守待职司命星君座下一名执笔小仙,时今止一百年有余。于我而言,实质不算什么,挑睸一瞬罢了。
似如,天府宫那青灯滋燃萦绕的烟,袭风而散,了形余逝。
此间百年,九天重云之上,四海八荒辟内,闲情趣事,大事小物,比比皆是。
然而,我却是喜上了司命星君执笔下那些个尘世间的欲死还休,鲜情怯爱般缱绻抵绵的生情爱事。
彼时,若是意兴阑珊,我且会杏手续抄摘引,方来段欲醉还休的情生怯愫来。
代人执笔,编序凡人命格。
其后,时时常想,我这一厢愿念于己一生实质太没追求了。
稍时,我正执毫添墨,埋首案几。着虑手头这人这般扣人心弦,跌岩起浮的命格要用怎么个文言笔录将它案序,才能生动带感。
抬睫,案几上那块颓黑的砚方,记着我用着实久了。里头的墨香,久耐持迹,里头的墨水,呃,初初算数来…似乎,百年来我竟是初用至今,尚未滴水入引。入眼所及,里头的汁墨饱润,浓度生香,它竟是从未干涩。想自这仙品必应当是独尔不与,如此这廂我思绪倒是有些闲云野鹤远去了。
须瞬,砚台中清幽的墨汁上生出一道暗影,抬头。
一身色白的绸袍,将我的眼屡数狠狠的闪了一次又一次。然,此次也无不例外。司命星君往昔如故,轻抬执手间,以食指自耳侧勾出一缕墨长,将其引至于前垂睡,神情一派闲雅,悠然。
长身倾立于案前,与我四眼相望。
颇似生情……
唔,近日凡世的小抄杂记看过了些,有些入景。
司命向我端端然挑了一睸,且细润道:“可好看?”司命这般持态,当真是媚了一方砚台,惑了一池墨香。
说罢,他便转身其后与厅殿中来回渡了一趟。
最后,又醉了一个我。
司命星君今日着了件新袍。
唔,这淡墨的秀竹颜色尚好。
且然,让我忆起前些时日那碎了一地的落梅及引泣空幽的郁兰。
行风起落间,飘逸柔绸,色白的袍角处,几株清勾淡墨的秀竹似如轻风生摇,似发出落落沙沙般叶叶抚声。
“恩,好看。”我瞅着那薄墨勾点的秀竹,点头道。
司命星君衣袍皆数是万古一律的绸白,不论是衣式型杂还是巧色花哨,司命星君总能以低敛的身态让人神色一瞬愰惚。
我便是身受迫害,屡数无教。
司命星君含笑瑟然,缓步至睡榻上,掀了袍角,倾身而下,是个美人托腮之姿。
不用言说,分外惹眼。
“命格序完了么?”端起眼睫,视着我的面脸道。
顷时,方想起彼时手中序的就是前两日他命薄中一位唤作贾轩的凡人命格,这贾轩一生真真让我唏嘘不已后难消悚然余惊之意,不知他是怎么地方牵罪了司命星君,司命星君竟为他果是煞废苦心,竭才倒华编这么个百经曲折,奇离叛惊,生世磨灭的命格来。
同时,我自是在司命星君的文才上硬生生的拆了我一把老腰。
“这贾轩育生十子,十子又皆是命生无终,司命此翻何意?”我一声愁怜一脸唏嘘。
十个儿子,也就算了,何故还是十子无生?
且这翻命格生生将我磨消的心竭脑碎,甚是伤才。
司命星君方将那袍角理了理,又弹了弹面上的丝皱,又似寻恋的抚了抚袍裾处淡墨勾染的秀竹,淡墨的竹叶活似般自袍裾上碎落成形,又渐颜入色,转瞬间青艳翠嫩的两片竹叶便着立于司命星君指尖腹上。随其司命星君方对着那瑟绿的竹叶唤了一口润气,青色的竹叶颤冽冽的在司命指中瑟瑟璇转。
我瞅着那两片竹叶想着贾轩的命格,不由自主或是情不自禁的打了个细致的寒嗦。
待再抬头看司命时,他已然朝这边颔首轻抬了一下眉睫,而后又微垂双睫,似有思意。
我以为他在想着贾轩命格之意。
不料,司命起身跚缓举步自我旁侧膝而卧,抬手轻扬一掠,那片青嫩的竹叶已然浮现在我眼帘,司命倾身上前端视着我的眼道:“青颜可曾识过这竹子开花?”
我一愣,未思深想。
似有一股淡淡的馨香染着清甜,絮絮将我萦绕;又似见那挺秀细长,青秀婀娜,金色的枝干上镶有碧绿的线条,垂倾生花的缕瓣芬吐着金色的丝蕊,一簇生簇。这淡淡清甜之息,又似眼前的繁花簇景,我似悉熟了万年不余。
“当是见过吧。”这话当真是我说的。
“而根必生花,生花必结实,结实必枯死,实落又复生。 ”司命星君喃喃语出,我方知已作此答。
南极镜遥池内虚阴蹉跎了五万年,待修化真身后便于天府宫一百年,直此至今除此两处。这九天上,我皆然是没有涉足过第三处仙宫殿宇,即便是那涩绿的青竹我也须为自己惜叹一声,未识活物。
更筐是司命言口中的竹子开花?可见刚才那境幻着实诡异虚然,却又实如亲临深境一般。
“当真,何处识见?”司命星君此翻追问,实有故弄之嫌,他若稍细思忖便清知我自是修成化形以来,则是没有离开过这天府宫一步,半步也未有。
我眈眈定眼,没有着声。司命星君却是朝我颔首扬了一记下额,肆意我复答。
“啧啧啧……青颜莫不是在诽腹我不是?青颜说识过,星君我生奇青颜何处所见?莫不是趁我未意之时私身下界了去?”司命星君此时起身行立于我端坐的案台前,俯身微倾,墨黑的青丝绕着银色的玉带倾直而泻,视目狡烁,唇角摛笑。
果然!
“星君多意了,青颜不敢,青颜亦是在梦中所见,只因星君突然问起,一时速语,尚未言明。故,所虑星君责诉青颜私凡之意,青颜心恐,星君清明。”开口时我便随起行步至司命面前缓缓退了数步,双膝曲跪直下,抬臂执手双叠于额间俯身而下。
礼态行毕,我此翻释言也末了尾。
“青颜礼皆是规正,到与你这性然神情颇似不贴恰,司命我有些悚然,这礼甚是让我受惊。”言间,司命绕身至案几前曲膝卧坐,抬手执起桌案上那支檀香的笔毫,执笔向那浮空的两片青色竹叶上侵染而食。
须见,那原本青艳色娇的竹叶,骤然间已成淡墨的灰白,其后一点点溶入那圆健的毫毛之中!
怎么就受惊了?我缓身抬头,端坐在案桌前的那人神情哉悠,执笔轻闲。
“这青竹开花当是要识识眼的,青颜可想?”我跪坐前夕,未及言口又听司命寻道。
“青颜可幸。”司命星君言东话西,游说生余,一时间我竟是口言无措,将将顺意而回,言说如此。
“唔,差不多了。”司命起身玉立。两指执起袍裾将袍角轻数星抖,直至裾袍垂面绸顺。
闻言,我怔时抬头司命已然出了殿门,我的眼稍只掠见那色白裾边上墨淡的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