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2-1 罗林兰卡的阳光(2) ...
-
凌晨四点的天空已经渐渐有了转亮的痕迹,如墨的漆黑像是劣质的颜料被逐步漂白;狂欢的夜晚居民撤回黑暗里,窥探着人类主掌的世界。
苏普诺却在这个时候出了门。年轻的血族低着头,再不复曾经意气风发的模样,有点像人类街头随处可见的可怜人。他无聊地踢着地上的一颗石子,直到视线内的地面上出现了另一双鞋。苏普诺抬头,脸上带着惊讶,“伊莲娜?你怎么在这儿?我……”
“你是吸血鬼。”对方毫无表情的抬起头看他,用万分肯定的语气提出疑问,“对不对?”
“开什么玩笑……我……”苏普诺心里咯噔一下。
“那你敢不敢,陪我站在这等到太阳升起来?”
苏普诺不知该怎么答复。他僵硬地抬头,天空的颜色越来越淡。他一旦答应,只有死路一条;可他要是不答应,就是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而根据家族里不成文的规定,见过他们真实容貌和身份的人,都得死。他看着她,对方眼神里的失望和悲伤笔直地刺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血液流动的心口,然而还是很疼。说不定有办法的,就算太阳出来,也能挺上一小会,只要趁那个机会,叫伊莲娜离开。于是他把心一横,滚烫的字节从喉咙里一个一个跳出来:“好,我陪你等。”苏普诺又垂下头,阖上眼睛。
伊莲娜突然笑了,他抬头,一脸不解。
“好了,我明白了。”她仍然在笑,“我也有事,你快回去吧。”说罢,伊莲娜转身离开,女孩的身影被渐渐显现的晨光撕扯成寂寞的长线。
苏普诺推开门的时候道斯历西亚正懒洋洋地陷在老旧的皮沙发里,闭眼休息。他二话不说走上去,提着衣领把老友整个人扯起来。
“……你又干嘛!”对方也没有好心情的样子。
“是不是你告诉伊莲娜,我是血族的!”
“靠!”道斯历西亚忍不住骂了一句,瞪圆了眼睛,“我他妈有病啊!”
“一定是你!你昨天晚上出去过!一定是你告诉她!”
“老子连那人叫什么‘伊莲娜’都不知道!怎么告诉啊!再说,”道斯历西亚拍开对方一直钳住自己肩膀的手,“就算老子真看到一个人类,也二话不说吃了她,饿都要饿死了。谁有闲心管你!只有你……”他话还没说完,突然被一脚踹在腹部,道斯历西亚一个趔趄,向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
“道斯历西亚你真是!”苏普诺暗暗骂了一句,白了靠在墙上一脸愤怒和茫然的老友,再次推门离开。——我得去找她,在天亮之前。
此时的罗兰林卡仍浸在青紫色里,但已经被人类社会暖融融的温度渐渐覆盖。早起的环卫工人扫去街道两旁的杂物。“抱歉!”苏普诺撞到又一名无辜的人类,还在往前跑。他要到伊莲娜的公寓去,即使他并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所有的事。
睡梦中的人类尚未醒来,公寓楼里漆黑一片,苏普诺看了一眼电梯,还是决定爬楼,黑暗中吸血鬼的眼神好的很。青年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迅速上升,却在离目的地还差一层的楼梯上戛然而止。吸血鬼的红瞳在黑暗里发出璀璨的光亮,苏普诺冷笑一声道:“我知道有谁藏在附近。”
霎时,又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狭窄的楼梯间里被警了个察的身影和手电筒的光亮挤得水泄不通。警了个察们神色冷峻,黑洞洞的枪口一致瞄准被围困在其中的血族。
“你完蛋了。有人告诉我们你会来这里,这栋楼里所有的居民都被我们撤出去了。”警了个察的声音。
“……所有的居民?”苏普诺对着乌黑黑的人群微笑,“那太好了!”下一个瞬间,血族修长的手指就划开了一个警了个察的咽喉。人群里的血族动作轻快而温柔地轻而易举剪开人类脆弱的大动脉。手电筒掉在地上,光柱晃动,不断增加表面积的血,生命的气息消失殆尽。苏普诺站在楼梯间,舔舐手指上粘稠的属于人类的血液,眼里是不屑又轻佻的神色。他正想转身离开,却突然凝固在那里。楼上有脚步声,一级一级,像是奇怪的鼓点。这血族眼睛里的光在抖动,像是发现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来者的容貌被掉在地上手电筒的光不断揭示,苏普诺猛地睁大了眼睛。
包括伊莲娜,这栋楼里所有的住户在警了个察的保护下,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自己家中发生的这场无声的猎捕行动。突然,公寓某一层楼梯间的窗户里突然爆出一阵刺眼的白光,随后又很快恢复死寂。在周围人群的尖叫和议论中,伊莲娜听见前面警了个察如释重负的笑声,“太好了,成功了。”
伊莲娜听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不能抓他走!”等到人群纷纷准备回到公寓,伊莲娜挡住领头警官的去路,“他是个好人。”
“小姐,他是吸血鬼。”
“……那他也是个好吸血鬼。”
“小姐,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总之你们不能抓他,更不能杀他。”伊莲娜急得跺脚。
“……伊莲娜?”黛安从人群后面挤出来,抱住她的肩膀却一句话也没法说。两人眼睁睁看着警了个察的大队伍离开。伊莲娜双手捂着脸似乎在哭,黛安只得硬着头皮安慰她:“没事,会有办法的。”这种政了个府下主意的事情,哪来的办法。
“喂……你们谁知道,苏普诺去哪了咂?”这屋子里总是喋喋不休的血族们还没有过这么沉默的时候,卓尔忍不住,问另外两人。克劳纳德摇头,道斯历西亚一脸不屑地望向另一个方向。
“这都是怎么了咂……”
一阵扑棱棱的响声,一只蝙蝠硬是钻过了厚实的窗帘飞进来,样子极为狼狈。“真是没天理了,大白天也有蝙蝠飞来飞去咂。”卓尔碎碎念。
那只蝙蝠径直停在道斯历西亚肩上,似乎对他轻声耳语几句。“不会吧!”道斯历西亚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
“怎么了咂?”
道斯历西亚皱着眉,抓起衣架上的外套,“我要出去一趟。”
“你干什么,没搞错吧……这是……白天咂。”卓尔差点咬到舌头,可此刻道斯历西亚的脚步声已经叮叮当当走到了楼下。
肤色苍白的青年在墙壁留下的阴影里快步行走。蝙蝠和血族是亲属关系,自然听得懂对方的语言,刚刚那只冒死前来的蝙蝠就是为了告诉他,苏普诺被警了个察和猎人捉去了,被关在市中心的大剧院。妈的!道斯历西亚忍不住骂人。可到头来他的步伐还是越来越快。他忍不住抬头看看天空,立刻被明晃晃的白光晃的闭上眼。快到正午了。殊不知,在他身后十几米远,另一个卷发青年小心翼翼地跟着。
苏普诺在一片黑暗里睁开眼,面前是银灰色的铁栏杆,自己被反手绑在一把椅子上。他抬头,对着面前站立的身影咧咧嘴,吸血鬼一排尖利的牙齿露出来。
“重新认识一下吧苏普诺先生。”对方的语气轻的像是在唠家常,“我叫黛安,是伊莲娜的室友,也是个吸血鬼猎人。”她停了一会,见对方没有回答的欲望,“对,我一早就知道你是吸血鬼,也是我告诉伊莲娜的。真不忍心看她受骗。证据就是她自己的照片,透过玻璃的你,没有倒影。”
“……你不也一样骗她。”
“随你说。哦,再告诉你个欣慰一点的消息,知道你被抓,伊莲娜很伤心啊。不过对你也没什么用,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
“那你干嘛不现在杀我。”
“我在等你的同胞来救你啊。实话说,我已经想办法给他发了消息了。等他们来了,也是死路一条。”黛安掩着嘴笑。
“谁?”苏普诺试图从凳子上站起来,可只是徒劳无功的努力。
“……名字挺长的那家伙。”
道斯历西亚?苏普诺的瞳孔猛地缩小了。
快到正午了。
伊莲娜在老城区的街道上快步行走。老城区的白天似乎比晚上更加荒凉,简直是阳光下被风干贮藏的标本,随着油蜡融化而崩塌。如果她救不了他,她的朋友也救不了他,那说不定他的朋友可以。她怀着这个念头挨家挨户敲门,丝毫没有考虑到这做法可能引发的后果。
那栋三层的老屋和其他房子不同,伊莲娜细细地打量着,破旧但整洁,更奇怪的是在挂着厚厚的窗帘。她小心地敲了敲门,老木门吱呀呀地答应了一声,竟然自己开了一条缝。伊莲娜深吸一口气,走进屋子。这房子里一片漆黑,静悄悄的。但伊莲娜还是很快发现在里屋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谁叫空气里的泡面味道那么浓,而且手机的亮光在黑暗里过于刺眼。
伊莲娜轻手轻脚地走到那个人身边,对方的注意力全然集中在手机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不速之客”。
“吸血鬼也吃泡面吗?”伊莲娜借着手机的亮光看见堆在一边的一大堆泡面桶,几乎在自言自语。
“不一定是泡面啦,有时候也吃粉皮啊面包什么的。反正人类食物对于我们味道都差不多嘛。”对方眼睛还是没抬一下,过了半天才发现哪里不对,“你怎么知道我是吸血鬼!你怎么进来的!”青年从沙发上跳起来,那双眼睛在黑暗里发出红光,充满了警觉。
“感觉和他很像。”伊莲娜有点无奈,“呃,你门没关。”
“该死的道斯历西亚和卓尔。”对方小声抱怨了一句,思索一会后露出一脸豁然开朗的表情,“哦,你是说苏普诺,你是那个人类。”
“我叫伊莲娜。”她似乎有点讨厌血族的措辞。
“克劳纳德。”血族一脸无所谓,“要不是苏普诺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喜欢你,去他妈的警了个察和猎人,我早吃掉你了。”继续无视女孩越来越难看的神色,“你知不知道苏普诺哪去了?”
“苏普诺被抓了……你不知道?”
“搞什么!”克劳纳德脸上前一秒的懒散和困倦的神情一扫而光,他激动地冲上来按住伊莲娜的肩膀,“那他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
就在此时,克劳纳德的手机铃声响起来,“妈的!”,他骂了一句,接通手机。
“克劳纳德是我,我是卓尔。你别说话听我说。”对方的声音听上去有点不清楚,克劳纳德挑了挑眉,他还是对听筒另一边喊去;“苏普诺被抓了!”
“……我已经知道了。而且我们被摆了一道,我和道斯历西亚。苏普诺应该暂时没事……但你现在得马上去救道斯历西亚,否则他就……真的玩完了!在市中心的剧院……我这里……走不开。”着急到连口头语都忘记了。卓尔挂上公共电话的听筒,视线转向街道另一边浩浩荡荡的警了个察队伍。
“……到底怎么了?”伊莲娜看着眼前神色凝重的血族。
“苏普诺没事。”克劳纳德突然想到了什么,“……但你能不能帮我,救另一个人。”
道斯历西亚推开剧院的大门,空荡荡的剧院里没一个人影。刚刚返修完毕的剧院,空气里有一股子油漆和木屑的味道。一种诡异的恐惧感顺着血族的脊椎爬上大脑。他在剧院一楼转了一圈,又爬上二楼。令人兴奋的气味,道斯历西亚低头看,凝固掉的血蜿蜒在咖啡色的地毯上。该死的血族本能!他沿着血渍一路走,一个大厅尽在眼前。大厅里悬挂着和家里一样厚的窗帘,有几把椅子和桌子,看来是个休息室。道斯历西亚站在屋子中间,四处环视。
突然,一阵哗啦啦的杂乱响声,周围的窗帘如同幕布一般被全部掀开,午时刺眼的阳光全部倾泻进来。四面墙角似乎装饰用的镜子也起到了它们真正的作用,聚光。
道斯历西亚忍不住尖叫,生来惧怕阳光的血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处于本能地蜷缩。黑暗里的居民在这全方位的阳光下毫无逃离的方法。皮肤上强烈的烧灼痛感抓紧了青年的每一根神经,他暴露在阳光下的手腕已经被烧蚀成一片黑色的焦炭。空气里有噼噼啪啪的崩裂和瓦解的声音。无论是处于疼痛还是绝望,道斯历西亚都忍不住想哭,血族掺着鲜血的泪水滴在火烧的皮肤上,仍然很疼。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死在这里。
妈的!
都他妈因为苏普诺!
老子要死了!
老子到底为什么要来救这个浑蛋!
克劳纳德和伊莲娜的脚步声在剧院里响起。年轻血族的身影飞速地在剧院的各个房间里穿梭,人类女孩拼命追上他的脚步。黑暗的剧院似乎保藏了太多的迷局,一切都散发着一种刺鼻的寒气。“你觉不觉得这里……不太对?”伊莲娜冲克劳纳德喊。可他却没有心思听她的话,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于寻找他的同伴。突然一声惨叫透过曲折幽长的走廊,传进血族灵敏的耳朵里。他立刻转了个方向,奔向去二楼的楼梯口。
伊莲娜着实被刚刚的那一声下了一跳。那似乎遭受了极大痛苦的,垂死挣扎中的呜咽。她急忙爬上楼梯,警戒着任何可能发生的状况。
扑通一声,克劳纳德的身体像是被一阵无形的力量掷了会来,重重地装在墙面上,像是单薄的纸片一般滑落到墙角。吸血鬼的喉咙里发出什么不清楚的音节,手颤抖着捂住眼睛。伊莲娜探身看他,克劳纳德手背覆盖的左眼睛里,流出浓稠的鲜血。她吓得叫出声来。
“去救道斯历西亚!”克劳纳德用完好的右眼瞪她。
伊莲娜转过头,走廊的尽头有刺眼的阳光。她马上明白了血族的意思,向着光的方向跑去。那光的尽头的情景着实让普通的人类女孩吃了一惊。透亮的玻璃和阳光,无数的镜子折射的光芒把大厅切割得恰到好处。伊莲娜愣了一下,如果她带了相机,一定要把这个精致的房间拍下来。——似乎唯一煞风景的似乎是蜷缩在地板上的人影,道斯历西亚已经几乎没有了喊叫的力量,他只能尽力把身子缩成一团,已经只剩下森森白骨的手指抓挠着地毯。这么一座精致的刑场。
几乎是处于本能反应,伊莲娜上前拉住了对方的衣领,把他整个人向后拉。即使血族并不重,可人类却也没什么力气,而伊莲娜更不敢干脆去抓他的手或脚,此时血族整个人似乎一经外力作用就会散架的白骨。伊莲娜闭着眼睛后退,她的心在胸腔里狂跳,最终还是把道斯历西亚拖到了血族所熟悉的黑暗里。
克劳纳德迎上来,凭借血族的愈合能力,此时他受伤的眼睛已然完好如初。他从伊莲娜手里接过昏迷过去的同族。“快离开这里。”克劳纳德皱着眉头,把道斯历西亚背在背上,又伸出一只手扯住伊莲娜的袖口,“抓紧。”三个人一齐跳到了一层剧场的舞台上。克劳纳德突然放下同伴,往前走了两步,血族的眼睛里光芒骤显,像是夜幕里机警的野兽。
“怎么……?”伊莲娜话没说完。周围的空气里突然传来翁鸣声,克劳纳德动动手指,淡绿色的光芒把他们三个人包围起来。伊莲娜只能满脸错愕地看着面前这似乎只有在幻想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一切。她身后的道斯历西亚也已经醒来,带着与另一位血族成员一模一样的神色,用手撑着地面,身上狰狞的伤口正在缓慢愈合。而另一个人的身影在绿色光带的另一面慢慢展现。
“……黛安?!”伊莲娜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诧异,她咬着唇,看着自己的好友。
克劳纳德的手臂横在她面前,“你想做什么?”
“我是个吸血鬼猎人啊。”黛安的声音听上去很无辜,“我当然是来杀你,你们。”
“那可没那么容易。”克劳纳德还嘴。伊莲娜愣在原地。
“容易不容易,不是由你拿主意的。”黛安后退了两步,脸上有玩味的微笑,她打了个响指,楼上的某一扇小门突然打开,苏普诺被其他两人押着,出现在他们面前。苏普诺定在那里,他想说什么但却觉得都不合适。他的视线划过该死的猎人,布置防御层的克劳纳德,最终停留在无辜的伊莲娜和重伤的道斯历西亚之间,游离不定。
黛安仍在笑。
突然间嗖的一声,一个黑色的身影从黛安身边掠过,擦着猎人的肩膀落到克劳纳德身边。卓尔淡蓝色的衬衫几乎被血液染成了深红色——属于他的和属于人类的,一头卷发显得更加凌乱,尖尖的牙齿微微露出来。他与克劳纳德交换了个眼神,闪身来到舞台另一侧,蓄势待发开始一场恶战。舞台的地面在颤抖,木质地板咯吱咯吱的声音,幕布翻卷的声音,吊灯器材颤抖的声音,把偌大的剧场挤得水泄不通。
伊莲娜耳边的卷发被气流刮得飞起来,她只能睁大眼睛看着这场不可思议的对决。而此时的苏普诺也挣脱了两人的束缚,从二楼的围栏翻下,降落在舞台前。他匆匆地往上看了一眼,随即对身边的同胞们大喊:“快离开!”
不明原因的其他人愣了一下,还是避开了舞台的中央地带。下一个瞬间,棚顶大大小小的灯具和装饰全部因为刚刚两方的对峙砸下来。玻璃在地面上开出一朵朵晶莹剔透又支离破碎的花。苏普诺搀着道斯历西亚对其余几人使了个眼色,一行人赶快逃离。
“可黛安?”伊莲娜望了一眼身后,逐渐分崩瓦解的舞台。
“她是个猎人,应该没那么容易死。”苏普诺抓住她的手,头也不回。
碎裂的声音和烟尘渐行渐远。最后的战役还未开始就已然结束。
发生在剧院的“灵异事件”毫无疑问地成为了几天内报纸的头条。这里是罗兰林卡,一个位于中纬度的欧洲小城市。这里有温和的气候,舒适的环境和热情的居民。更有带着奇幻色彩的故事。
夜晚的火车站里冷冷清清;这对男女的身影僵直地立着,一动不动,无意间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拖着行李箱的女生和神色悲伤的青年,似乎是再熟悉不过的言情剧段子。
“我会记得你的。”许久,伊莲娜缓缓开口。
“……嗯。”苏普诺低低地答应。
提示喇叭冷淡的机械声音,火车进站的刹车声。
送走女孩,他一如往常地,跳上了那辆开往老城区的公车,依然是那个最后排靠窗的位子。窗外街景如旧。青年的神情寂然,霓虹灯的闪光在他的瞳孔里被融化成模糊不定的色彩。
“我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和伊莲娜一起走了咂。”卓尔端着面条碗。
“我刚刚还和卓尔打赌你会不会回来,我说会,他说不会。感谢你啊苏普诺,否则我就只能在二十年内告别一切电子产品了。我们毕竟是几百年的好哥们儿,对吧?”克劳纳德难得地放下手机。
“没错,道斯历西亚你说是不是咂?”卓尔有意暖场。
道斯历西亚窝有半个多世纪历史的皮沙发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似乎没有回答的意思。苏普诺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等着他的答复。
“……坐下吃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