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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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轲知道牡丹姑娘近日心情欠佳，所以就没拿这些小事去烦姑娘，打算自个儿掏钱再去买姑娘所要的东西。但正如姑娘所说，不是你不犯人人就不犯你的，总是会有人无故找麻烦。楚轲刚转身，翠翠眼尖看到了他，叫到：“干嘛去，姑娘叫你买的东西呢，怎么空手回来了。”楚轲只好老实说东西打翻了。
近一年来姑娘对楚轲亲近不少，翠翠跟了姑娘许多年，难免心有不满，逮着机会就要找茬，一听东西打翻了，当即就指着楚轲鼻子骂：“你都来了近一年了，怎么还粗心大意毛手毛脚的，别看姑娘现在看重你你就蹬鼻子上脸的，你个小厮就该本分做好自个儿的事。前几日让红绣坊做的衣服该取了，正好我顺路买回来好了。”说完便将楚轲晾在一边，出门去了。
翠翠回来当然少不了在牡丹面前说楚轲的不是，当然又免不了一顿罚。楚轲领完罚看看天色，丽春院要开门接客了，这个时候不用他去伺候姑娘，便要回房。去下人住的院落需要从厨房后面绕过，刚行至厨房后面便看见一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蹲在那儿哭泣，楚轲正要绕过她走开，小丫鬟却叫住了他：“喂，有帕子没。”楚轲递给他一个帕子就又走开了。
“喂，你不许走，陪我说说话。”楚轲停了一下继续走，没走两步就听身后的丫头又哭了起来，无奈只得回身坐在丫头旁边。楚轲本来就不怎么爱说话，丫头也只是一个劲的哭，缓不过劲来说话，楚轲便坐在那看着远处的天空发呆。
“你想不想离开这里。”丫头转头看他，微微带点哭过后的鼻音，声音却很好听。
楚轲看了他一眼，不说话。丫头也不介意，就这么盯着他看，夕阳的余晖洒在楚轲身上，面目轮廓便柔和了许多，让他看起来没有平时那么难以亲近，小姑娘就觉得这人真是好看，比自己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小姑娘六岁便被卖到这里，长得是机灵乖巧，但是长相却极为普通，因此在这个烟花之地呆了八年便做了八年丫鬟，倒是得以保持身子清白。丫头从小没见过什么世面，也没什么人说话，这是第一次有人愿意坐在她旁边陪她说话陪她哭泣，而且还长得很好看，虽然这个长得好看的人似乎不太愿意讲话，但是丫头觉得这个人真是好人。
“今儿个春花姑娘让我来厨房拿让煲好的汤，我往回走的时候看见月儿嘛，就说了几句话，谁知让姑娘看到了，说我偷懒，就打我，还把汤泼我头上，不许我吃晚饭，唔……”丫头觉得委屈，忍不住又哭了起来，哭了一会，又抽抽搭搭的说，“你叫楚轲是吧，伺候牡丹姑娘的，我认识你，你叫我小红吧。”
她看楚轲没反应，又说：“你是第一个愿意听我说话的人，小时候娘要照顾弟弟，嫌我吵，常常把我一个人把我关在门外，晚上才许我进门，大冬天的也是，外面很冷，我跟娘说我不闹了，让我进门，可是娘不理我。其实我也不想吵，我就是想娘也能分一点点时间给我，看看我，抱抱我，把对弟弟的好分一点点给我而已。后来娘病了，更没有时间理我，娘病逝后，爹就把我卖到了这里，就更没有人愿意听我说话了。”
也许是丫头的身世让楚轲觉得可怜，也许是同病相怜的感慨，楚轲将丫头揽进怀里，轻抚她的背，丫头也许是累了，就趴在楚轲怀里睡熟了。楚轲想起了家里的妹妹，不知怎样了，是否受了赌鬼父亲的打骂，是否照顾好了自己，眼眶渐渐湿润。
等小红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隐隐能听到前边传来的欢歌笑语，小红揉揉眼睛，突然叫道：“完了完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又要挨骂了。谢谢你了，我先走了。”便向前边大堂跑去。
楚轲慢慢站起身，回了房准备先休息一会，再去伺候姑娘。但回到房里却辗转反侧难以成眠，一直惦挂着家里的妹妹，想着一定要找个时候跟妈妈说说，让自己回家一趟看看，毕竟隔得也不远。
第二天楚轲碰见小红，见她嘴角破了，看来又受罚了，小红看见他，只勉强笑了一下就擦肩而过，楚轲也没在意，上楼去了牡丹房间。敲门进去，去看见牡丹扶着床沿干呕，楚轲赶忙拿毛巾在旁边脸盆里浸湿，给牡丹擦了满头的细汗，问道：“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翠翠刚好进门，见了急促的问道：“姑娘，又不舒服了么？这几天也不知是怎的，吃什么吐什么，这人都憔悴了。”翠翠虽然跟着牡丹的时间不短，年纪却还轻，有些事并不怎么懂。楚轲看着牡丹欲言又止，牡丹只轻轻的摇了摇头。
楚轲对翠翠说：“姑娘可能是受了风寒，你出门去给姑娘抓几副药来吧。”翠翠也不管自己平时有多讨厌这人了，只点了点头，拿了牡丹给的银子便出去了。
等听得脚步声远了，楚轲才开口问道：“姑娘，你可是有了？”牡丹闭着眼睛沉默了一会，才点了点头。
“那姑娘打算如何呢？”
牡丹只是闭着眼睛，并不开口。
楚轲叹了口气：“难不成姑娘动了真情？妈妈是不可能让你留下他的。”
“他说过过几日回来给我赎身的，他说会给我一个名分，不会委屈了我的。”
牡丹接的客不多，一个月接四次客，接的多是出身不凡的公子哥，不论是谁，都是有钱有势的纨绔子弟，最会那花言巧语哄人那一手，绝不会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动真情。只可惜牡丹一腔真情付流水，可楚轲不能说什么，只好沉默，等翠翠回来接过药便去了厨房，给牡丹端了一碗补身子的汤来，牡丹感激的对他点点头。
牡丹进青楼的时候年方二八，正是女孩最为年华璀璨的时候，脸蛋漂亮，身段凹凸有致，举手投足间有无法言喻的妩媚，却无矫揉造作之感，很快便红了起来。
牡丹家里兄妹多，家里又实在是贫困，一天附近一个富商的老婆来到家里，说自己儿子大病不起需要冲冲喜，看牡丹模样不错要买下她。牡丹的父母想着好歹是大户人家，而且是给人家去当老婆的，应该不会太过受气吃亏，就答应了。
那家的公公婆婆人也和善不怎么为难人，待牡丹也算不错，冲喜之后牡丹的丈夫也渐渐好了起来，夫妻相敬如宾，后来还有了孩子，那是牡丹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可老天弄人，后来富商被人坑害，损失了一大笔银子，还失了做生意的信誉。当了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无法还债，每天都有讨债的人上门，可怜公婆两人毕竟是老了，郁结成疾，终是撒手人寰。两人的压力倍增，牡丹太过劳累，怀了六个月的孩子一朝流产，但牡丹仍是无怨无悔的跟着他。可丈夫觉得自己无用，从此一蹶不振，终日酗酒，醉后就动辄打骂。一次甚至差点扒光牡丹的衣服将她扔到公狗面前，幸好被人拉住了。清醒后他又抱着牡丹痛苦，说自己没用是畜生说对不起，说以后会好好补偿她。
后来牡丹在他又一次殴打自己后，出走来到了丽春院，还把自己卖身的银子送去给了丈夫。尽管丈夫跪下来哭的声嘶力竭撕心裂肺，抱着牡丹的腿不让她走，但牡丹心已成灰，扔下银子后头也不回的走了，任丈夫在她身后一遍一遍哭喊她的名字。
凭着一个人的爱而肆意妄为，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一次又一次的原谅，总是毫无怨言，但心是经不起践踏的，一旦心死燃烧成灰，便再也无法挽回。
那一日的风很大，吹得雪飘摇，迷了他的眼，可他却看清了牡丹决绝的背影。
楚轲和小红坐在厨房后边，当然是小红趁人不注意一厢情愿将人拉来的，厨房后边鲜少有人来，小红难过的时候就会一个人坐在这里哭或是发呆。今天小红拉楚轲过来，本来是准备找个人抱怨今天所受的气，谁知楚轲竟开口同她说话了，他问了牡丹姑娘的身世，小红便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牡丹姑娘也真是可怜，本来有那么好的那么幸福的家，一夕之间就分崩离析，我听别人说越是在高处，摔得就越疼。牡丹姑娘以前那么幸福，估计后来肯定特别不好受。其实牡丹姑娘人很好的，有一次她还对我笑呢”小红越说越远，楚轲却陷入了沉思。
“哎呀，我该走了，不然又得说我偷懒要挨罚了。”小红走后，楚轲一个人望着天空发呆，坐了很久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