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莲玉》夜清歌

39、第 39 章

　　第三十九章
　　他可真是一点也不客气，就这样送走了杨柳。
　　不过，对于这样，我很满意。
　　“那个女孩的故事？”我突然想听他讲述这一段事情。
　　他的眼神黯淡下来，转瞬便明亮，望着我的身后说，“我可以讲给你听，我也可以带你去看，但是，我只是对你一个人才讲。”
　　后面的脚步声渐近。
　　“莲儿，我为你熬好了汤。”
　　昨晚我和他相拥而眠，可还是梦见了过往，那个曾经作为丫头我的存在，就像一根根细线，缠绕着我不放。
　　“木恒。”我喊了他一声。
　　“嗯？”他有点诧异。
　　“我想吃桂花糕，就是在路上我们吃的那一家。”
　　叶子初一阵犹疑，路上那一家的桂花糕离这里就算轻功也得要一天的时间。他记得那次路过的时候，木寻为她专门停下买过。不，那个女子叫他木恒，那么木寻应该是他自己另取的名字，寻，想必就是寻她吧。
　　“好，你等着，我待会就去买。”木恒竟然答应了，“我们现在去喝汤。”
　　我随着木恒离开，留下微诧的叶子初。
　　叶子初诧异不仅仅是因为木恒答应她去买，更是因为她的主动要求，她想要支开木恒，仅仅是因为想听这个故事吗？

　　玄书应该还没有回来，他很少这样离开自己这么久，不知道子烟在永生门怎么样了，这个计划，必须得暂停。
　　没有多久，木恒果然来找他了。
　　叶子初还是坐在花园里面，见到木恒来了，他站起。
　　“我去买桂花糕，麻烦你好好照顾她，不能让她少一根毫毛。”
　　没有等木恒说完，叶子初便打断笑道：“我会用我的性命去看好她，你放心吧。她的重要性，我一路上都知道。”
　　“你知道就好。”木恒的脸色缓和了一下。“刚才她和你说什么了？”
　　“我们只是刚好碰到，并没有说什么，你便来了。”
　　木恒没有多说，转身匆匆离去。
　　叶子初望着木恒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回过头的时候，便看见她站在不远处。
　　“我们现在走吧。”她清冷的声音响起。
　　叶子初的嘴角慢慢弯起，看着仍然带着斗笠的她，点了点头。
　　姚记酒馆，一如既往，人们还是经常来这里喝酒，似乎都不在意这里曾经少了一个韩老三。
　　只是老姚有的时候会莫名的叹气。
　　小青知道，他是因为韩叔叔和丫头。
　　只是韩老三的位置不是空的，他常年坐的位置被一个人坐着，秋少景，自从他来了这里后，就成了另一个韩老三，天天借酒消愁。
　　尽管这件事情过去了有一段日子，但是他还是仍然走不出那个阴影，那一段悲伤。
　　他将所有的思念化进了酒里，他将对叶子初的恨也化进了酒里面。只有这样，才可以短暂的逃过这一切，逃离这一切，不是真实的真实。
　　杨柳急匆匆跑到秋少景面前，将他拉到一个无人偏僻处，秋少景临走时还抱着一坛酒不肯放，杨柳只得作罢。
　　“别拉我了！”秋少景一甩手。
　　“秋少景，我喜欢你！”杨柳鼓起勇气说道，像是豁出去了一样。
　　哪知秋少景充耳不闻，拿起酒坛就喝了一口。
　　杨柳拿下那坛酒，有点气急败坏，“你听到了没有，我喜欢你。”
　　“我听到了，你嚷嚷什么。”秋少景有点不耐烦。
　　“那你呢？我告诉你，丫头已经死了，她已经不在了，你再怎么想她也没有用！我喜欢你，这段日子难道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你不是喜欢叶子初的吗？”秋少景一把推开她。
　　两行泪控制不住流了下来，“叶公子回来了，他还带回来一个女子。我和他是不可能，我想这段日子我喜欢上了你，从你扶起我为我上药的时候就已经动心了。我们不要管其他的了，好不好，我们在一起，我什么都听你的！”
　　秋少景将酒坛一砸，在听到“叶子初”三个字的时候他的眼睛已经泛红。
　　“他回来了！我要杀了他！”全身的血液在叫嚣，头脑瞬间的清醒。
　　杨柳哭着拉住他，“我们忘了这一切好不好，丫头已经死了，再也回不去了！”
　　秋少景用另一只手掰开她的手，“丫头没有死，她永远活在我心里。”
　　杨柳呆愣在原地，丫头，他的心里只有丫头而已。
　　到头来，机关算尽，什么都是一场空，这是报应吗？为什么会这这样？
　　杨柳跌跌撞撞的跟上去，他是她的希望，现在是她的一切，她不能就这样让他离开，离开她的世界。
　　丫头死了，没有人能跟她抢，她要抓住他，难道她比不上一个死人吗？
　　“有一个女孩，叫做丫头，她很漂亮。她喜欢莲花。她曾经答应为我看守莲花池。”
　　就只有这样一句话。
　　我们走在街上，这就是他给我讲的那个女孩的故事。
　　很漂亮，有一块疤痕，那也是很漂亮吗？
　　我没有再问，我们很有默契的谁也没有说话，我只是跟着他走，他仿佛也在想着什么事情。
　　是在想丫头吗？
　　“你会喝酒吗？”突然，他问。
　　我点点头。
　　不出所料，他将我带到了姚记酒馆。
　　这里很多喝酒的人我都有印象，他们还是老样子，生活丝毫没有变化。
　　只是，秋少景，他怎么会在这里？许久没有见，他憔悴了很多，就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浑身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息，想要爆发出来一般。
　　后面跟着杨柳，失魂落魄在跟着他后面，好像还在擦拭着泪水。
　　秋少景见到我们停下来，那样炽烈的目光，带着刻骨的仇恨，我想他一定是想将我们生吞活剥都不为过。
　　尽管隔着一定的距离，我还是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酒气，浓烈抑郁，这段日子，他应该都是在这里喝酒吧。
　　“叶子初，你还有脸回来！正好，今天我非要将你杀了不可！”秋少景大吼。
　　杨柳见状，匆忙跑向我们这边，“叶公子，你快带着这位姑娘离开吧！”
　　叶子初皱眉，但是丝毫不动。
　　杨柳急了，她不敢去动叶子初，可是，看到他身旁的我时，像是看到了希望，伸手就想将我拉开，可惜，她错了，我是她，万万不能动的。
　　在她的手要触及我的时候，旁边一道真气将她狠狠的震开。
　　这道真气倒也厉害，将她震得迅速往后退。
　　她的嘴角已经流出血丝，她没有倒地，秋少景上前接住了她。杨柳抓着他的衣袖，他还是在乎她的！嘴角不禁露出一个微笑。
　　可是这个微笑还没有完全绽放的时候，秋少景甩开她的手，冷然道：“想要命的话，给我滚开！”
　　杨柳的手心空空，这一句将希望打破，只是流着眼泪看着他一步一步往后退。
　　小青见到这一幕，吓得不轻，这个场景，之前发生过，只是被如意姑娘制止过，现在的秋少景谁能劝得住。
　　她赶紧扶住杨柳，为她检查伤口。只是杨柳眼神空空，盯着秋少景，喃喃道：“我是不是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丫头是怎么对你的，你是怎么对她的？怎么可以？！”秋少景大吼一声，我隐隐看见他的青筋暴起，提起剑就直冲叶子初。
　　原来，他是为了丫头。
　　叶子初收起那把扇子，将那把扇子做兵器，他从来不带剑，这把扇子想必也有其特别之处。
　　秋少景的每一招都来势凶猛，拼了命一样。
　　每过一招，他就斥责一句，内疚一句，发泄一句。
　　“你知道吗？她是我的妻子，她是我的未婚妻！”
　　“丫头那么善良，她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我就是来迟了，我就是来迟了一天，她就已经死了！”
　　“你知道她受了多大的委屈，你知道她曾经遭受过什么吗！”
　　刀光剑影，叶子初刚开始还是游刃有余，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秋少景的话起了作用，叶子初后来有点漫不经心，只是做着防守。
　　他们的身影，两道身影纠缠，速度极快。
　　秋少景见不能一下将叶子初制止住，不禁气氛难耐，“丫头走了，你就找了其他的女人，就是这个，她也得死！”
　　说完，直接拿剑刺向我。
　　他的眼神似乎被仇恨控制住了，可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我心里，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叶子初仿佛醒悟般，身形急速向我掠来。
　　他并没有阻止秋少景，似乎并不想和他再争斗，他只是快速将我抱起，带着我离开。
　　这是我作为莲花第一次和他这么亲密的接触。
　　他只是淡淡的说，“得罪了。”
　　在他的怀里，还是有淡淡的那种莲花的清香，再一次靠近他，他的脸上并没有平时的温和，将这一切收起，他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连着下巴的线条都微紧。
　　他带着我向着人少的地方去，秋少景并没有放弃，在后面不依不挠的追着，大有誓不罢休的样子。
　　我开始，对秋少景是不以为然的，这个一开始就想杀了我的男人，此刻却为了那个死去的我要杀我。
　　一路上的事物很熟悉，放慢镜头，倒退，就像曾经发生过的一样，我们被他逼赶到了悬崖，那个我死去的地方，我重生的地方。
　　叶子初将我放下。转过身，秋少景就在眼前。
　　不容多说，秋少景挥剑就来。
　　“你知不知道丫头怀了你的孩子！你还这样对他，你这个畜生！”“你知不知道她被游街示众，流产了，血流了一地。”
　　每一句话都是咬牙切齿，秋少景的每一句话也冲击着我。
　　叶子初的身形明显一震，接招也慢了几分，好几次都差点被击中。
　　我走向悬崖，就是这个位置，这里的一切，就像昨日一样。我想甩掉却不得，这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讨厌这一切。
　　带着屈辱，弱小和疼痛，还有丫头的那颗心，凌迟着我。
　　这里的风很大，就像那日一样。
　　我转过头，看着缠斗的他们突然停下。叶子初的眼里带着震惊和痛楚。秋少景一顿，看向我，“就是在那里，丫头就是从那里掉下去的，你也必须去死！”
　　我的存在再次激怒了他，他撇开叶子初，将剑指向我的胸口。
　　风吹起，我的斗笠飘落下。
　　视线一下明朗，可是思绪却是晦暗不清。
　　那一日的种种重放着，情绪复杂的纠结在我心中。
　　秋少景专注的刺向我的胸口，甚至都不看我一眼，我迷惑了，这是爱吗，他对丫头的爱？
　　我后退一步，已经踩空。
　　身子倾斜往后倒，再次发生一次吗？
　　身子倒下的时候，白影闪现，抱着我，急速下坠。
　　叶子初，是他，他竟然跳下悬崖。
　　耳旁是呼呼的风声，而我却听到了心里微动的声音。
　　我的脸上还戴着面纱，四目相对，我看见了他眼里的我，那么真实的存在。